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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 。 母 哭 不可 聞 , 欲 與 汝 俱 亡 。 故 衣 尚 懸架 , 漲 乳 已 流 床 。 感 此 欲 忘 生 , 一 臥 終日 僵 。 中年 忝 聞道 , 夢幻 講 已 詳 。 儲 藥 如 丘山 , 臨 病 更 求 方 。 仍 將 恩愛 刃 , 割 此 衰老 腸 。 知 迷 欲 自 反 , 一 慟 送 余 傷 。 ( 蘇詩 5: 2653 -4 ) 遯 很 像 他 父親 , 蘇軾 非常 喜歡 他 。 特別 是 蘇軾 在 貶謫 黃州 的 時候 , 日子 過 得 異常 艱辛 , 遯 的 出生 對 他 來說 , 具有 很 大 的 慰藉 意義 。 朝雲 只 生 了 這麼 一 個 小孩 , 又 是 男孩 , 可 說 是 她 的 命根子 , 如今 一下 離開 了 她 , 對 她 來說 是 莫大 的 打擊 , 她 哭 得 死去活來 , 慟不欲生 , 更 增添 了 蘇軾 的 感傷 , 「 母 哭 不可 聞 , 欲 與 汝 俱 亡 。 」 十八 年 之後 , 蘇軾 第二 次 遭到 貶謫 , 遠 赴 南荒 , 那時 他 年 已 老邁 , 他 的 妾 就 死 在 貶謫 期間 , 而 蘇軾 自己 是 在 貶謫 被 赦 的 歸途 中 離世 的 , 從 這 一 方面 來 說 , 古代 貶謫 到 遠方 的 刑罰 表面 上 看起來 似乎 不 很 嚴厲 , 但 實際 上 往往 是 一 種 折磨性 的 死刑 。 元豐 七年 (1084) 十月 十九日 蘇軾 打算 在 常州 居住 , 因此 寫 了 〈 乞 常州 居住 表 〉 , 請 當地 官吏 呈交 朝廷 。 當地 官吏 看 蘇軾 是 個 罪囚 , 不 敢 招惹 麻煩 , 就 拒絕 轉呈 他 的 申請表 , 「 奏 邸 拘 微文 , 不肯 投進 」 。 蘇軾 便 在 二十三日 派 專人 入 京 投遞 , 請 神宗 批准 : __UNDEF__ __UNDEF__ 臣 軾 言 。 臣 聞 聖人 之 行法 也 , 如 雷霆 之 震 草木 , 威 怒 雖 甚 , 而 歸於 欲 其 生 ; 人主 之 罪人 也 , 如 父母 之 譴 子孫 , 鞭撻 雖 嚴 , 而 不忍 致 之 死 。 臣 漂流 棄物 , 枯槁 餘生 。 泣血 書詞 , 呼天請命 。 願 回 日月 之 照 , 一 明 葵藿 之 心 。 此 言 朝 聞 , 夕 死 無 憾 。 臣 軾 誠惶誠恐 , 頓首 頓首 。 臣 昔 者 嘗 對 便殿 , 親 聞 德音 。 似 蒙 聖知 , 不 在 人 後 。 而 狂狷 妄 發 , 上 負 恩私 。 既 有 司 皆 以為 可 誅 , 雖 明 主 不得 而 獨 赦 。 一 從 吏 議 , 坐 廢 五 年 。 積 憂 薰 心 , 驚 齒髮 之 先 變 ; 抱 恨 刻骨 , 傷 皮肉 之 僅存 。 近 者 蒙 恩 量 移 汝 州 , 伏 讀 訓詞 。 有 「 人材 實 難 , 弗 忍 終 棄 」 之 語 。 豈 獨 知 免於 縲絏 , 亦 將 有望 於 桑榆 。 但 未 死亡 , 終 見 天日 。 豈敢 復 以 遲暮 為 歎 , 更 生 僥覬 之 心 。 但 以 祿廩 久 空 , 衣食不繼 。 累重 道 遠 , 不免 舟 行 。 自 離 黃州 , 風濤 驚恐 , 舉家 重病 , 一 子 喪亡 。 今 雖 已 至 泗州 , 而 貲用 罄竭 , 去 汝 尚 遠 , 難於 陸 行 。 無 屋 可 居 , 無 田 可 食 , 二十餘 口 , 不 知 所歸 , 饑寒之憂 , 近 在朝夕 。 與其 強顏忍恥 , 干 求 於 眾人 ; 不若 歸命 投誠 , 控告 於 君父 。 臣 有 薄田 在 常州 宜興縣 , 粗 給 饘粥 , 欲 望 聖慈 , 許 於 常州 居住 。 又 恐 罪戾 至 重 , 未 可 聽從 便 安 , 輒 敘 微勞 , 庶 蒙 恩貸 。 臣 先 任 徐州 日 , 以 河水 浸 城 , 幾 至 淪陷 。 臣 日夜 守捍 , 偶 獲 安全 , 曾 蒙 朝廷 降敕 獎諭 。 又 嘗 選用 沂州 百姓 程棐 , 令 購 捕 凶黨 , 致 獲 謀反 妖賊 李鐸 、 郭進 等 一十七 人 , 亦 蒙 聖恩 保明 放 罪 。 皆 臣子 之 常 分 , 無 涓埃 之 可 言 。 冒昧 自陳 , 出於 窮迫 。 庶幾 因緣 僥倖 , 功過 相 除 。 稍 出 羈囚 , 得 從 所 便 。 重 念 臣 受性 剛褊 , 賦命 奇 窮 。 既 獲罪 於 天 , 又 無助於 下 。 怨 仇 交集 , 罪惡 橫生 。 群言 或 起於 愛憎 , 孤忠 遂 陷於 疑似 。 中 雖 無愧 , 不 敢 自明 。 向 非 人主 獨 賜 保全 , 則 臣 之 微生 豈 有 今日 。 伏 惟 皇帝 陛下 , 聖神 天 縱 , 文武生知 。 得 天下 之 英才 , 已 全 三 樂 ; 躋 斯 民 於 仁壽 , 不 棄 一 夫 。 勃然 中興 , 可謂 盡善 。 而 臣 抱 百 年 之 永 嘆 , 悼 一 飽 之 無時 , 貧 病 交攻 , 死 生 莫 保 。 雖 鳧雁 飛集 , 何 足 計 於 江湖 , 而 犬馬 蓋 帷 , 猶 有求於 君父 。 敢 祈 仁聖 , 少 賜 矜憐 。 臣 見 一 面 前去 , 至 南京 以來 , 聽候 朝旨 。 干 冒 天威 , 臣 無 任 。 蘇軾 在 這 篇 陳情表 裡邊 , 一 開始 就 肯定 神宗 的 權威 , 接下來 便 馬上 強調 君王 善待 大臣 的 重要性 , 君王 和 大臣 如同 父子 , 懲罰 歸 懲罰 , 但 切忌 置 大臣 於 死地 。 蘇軾 沿用 君父 的 比喻 可 說 用心良苦 , 因為 蘇軾 比 神宗 約 大 二十 歲 , 就 年齡 來 講 , 他 可以 做 神宗 的 父親 , 但是 現在 他 強調 他 如同 兒子 的 地位 , 一方面 表示 他 對 神宗 的 尊敬 , 一方面 凸顯 神宗 的 責任 。 雖然 他 一 個 臣子 不 吝惜 自己 的 生命 , 但是 神宗 是 國家 的 表率 , 應該 珍惜 他 領袖 群倫 的 聲譽 。 接著 蘇軾 非常 技巧 的 提醒 神宗 , 當初 神宗 召見 蘇軾 暢談 國家 大事 , 神宗 對 蘇軾 的 指示 是 知無不言 , 言無不盡 , 「 臣 昔者 嘗 對 便殿 , 親 聞 德音 。 似 蒙 聖知 , 不 在 人 後 。 」 言下之意 是 曾幾何時 神宗 便 反目毀約 , 對 他 直言不諱 的 作風 進行 嚴懲 。 蘇軾 在 奏摺 中 特別 用 了 「 似 」 這 個 字 來 暗示 神宗 對 他 先後 矛盾 的 立場 。 即使 神宗 前後 反覆 如此 , 蘇軾 依然 對 神宗 表示 敬重 效忠 之 意 , 他 感謝 神宗 對 他 的 嘉許 , 「 人材 實 難 , 弗 忍 終 棄 」 , 他 同時 特別 指出 在 他 的 政敵 蓄意 扭曲 之下 , 他 對 神宗 的 忠心 往往 會 被 他們 轉化成 他 的 罪狀 , 「 群言 或 起於 愛憎 , 孤忠 遂 陷於 疑似 。 」 他 列舉 他 以往 的 政績 , 希望 神宗 能 考慮 具體 事實 而 不 被 閒言閒語 所 惑 。 蘇軾 請求 居住 常州 的 申請表 「 朝 入 , 夕 報 可 」 , 顯示 蘇軾 在 申請表 中 對 神宗 說 的 好 話 奏效 , 博得 神宗 的 好感 。 元豐 八年 (1085) 一月 , 神宗 身體 不適 ; 二月 病重 , 「 三 省 樞密院 入見 , 請 立 皇太子 及 請 皇太后 高氏 權 同 聽政 , 許 之 。 」 宣仁 生有 四 個 兒子 : 神宗 、 岐王顥 、 潤王 顏 、 嘉王頵 , 和 一 個 女兒 壽康 公主 , 第三 個 兒子 早逝 。 《宋史 》 對 神宗 的 弟弟 岐王顥 的 評語 特別 佳 , 說 他 : 「 天資 穎異 , 尤 嗜學 , 始 就 外傅 , 每 一 經 終 , 即 遺 講 讀官 以 器幣 服 馬 。 工 飛白 , 善 射 , 好 圖書 , 博 求 善本 」 ; 對 嘉王頵 的 評語 也 相當 肯定 : 「 端重 明粹 , 少 好學 , 長 博 通 群書 」 。 當時 丞相 蔡確 與 職方 員外郎 邢恕 及 開封府 知府 蔡京 密謀 , 有意 討好 宣仁 , 支持 她 的 兒子 岐王顥 或 嘉王頵 繼承 神宗 的 王位 。 宣仁 顯然 沒有 私心 , 哲宗 雖 小 , 她 仍然 遵照 當時 的 禮法 立 他 做 皇帝 。 所以 當 蔡確 通過 邢恕 向 宣仁 的 侄兒 高公繪 、 高公紀 打聽 口風 的 時候 : 「 蔡 丞相 令 布 腹心 , 上 疾 不可 諱 , 延安 幼沖 , 宜 早 有 定論 。 岐 、 嘉 皆 賢王 也 」 , 他們 一 口 就 回絕 了 : 「 此 何 言 , 耶 欲 禍 吾 家 耶 」 。 其實 , 宋朝 有 兄終弟及 的 前例 , 趙匡胤 去世 , 他 的 弟弟 趙匡義 即位 , 所以 宣仁大 可以 用 哲宗 年幼 為 理由 , 支持 她 第二 個 兒子 即位 。 但是 宣仁 是 一 個 遵守 禮教 的 婦人 , 她 不 願意 因 一己 的 私利 而 做 與 當時 禮法 相悖 的 事情 ; 同時 她 也 看出來 蔡確 、 邢恕 及 蔡京 皆 非 善類 , 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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