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輩子 除了 七 歲 前 沒 在 學校 , 連 服役 時 都 分到 軍校 當 排長 , 有 記憶 起 便 與 知識 為伍 , 他 不 想 做 別的 。 「 書林 , 人生 還不是 那 一 套 , 做 什麼 工作 還 不 都 一樣 , 你 教 一 輩子 書 又 能 怎麼樣 ? 頂多多 幾 個 學生 叫 你 老師 , 你 又 滿足 了 什麼 呢 ? 」 她 追 在 後面 , 一 字 一 句 逼 著 他 。 「 我 從來 沒 說 要 怎麼樣 啊 ! 」 「 話 也 不 是 那麼 說 ── 」 她 又 開始 了 , 今天 喝 了 點 酒 , 來勢 更 猛 , 似乎 有 一 籮筐 的 話 要 傾倒 。 「 守恬 , 拜託 ! 」 他 情緒 低落 求饒 。 「 咦 ! 你 在 外面 一 天 , 回來 我們 說 點 話 , 怎麼 還 需要 用 這 姿勢 ? 」 「 我 今天 已經 講 了 一 天 話 了 。 」 「 哦 ! 你 跟 學生 可以 講 一 天 , 跟 我 半 句 也 不 願 多 講 … … 」 「 不 是 我 不 願意 , 是 妳 不 願意 。 」 「 你 不 願意 多 講 , 我 才 講 嘛 ! 你 光 聽 還 不 好 ? 」 「 好 , 好 , 可是 這 話題 我們 已經 討論 過 好幾 次 了 ! 」 「 誰 叫 你 不 贊成 , 當然 祇有 再 討論 啊 ! 他 疲乏 的 想 躲開 這 回 攻勢 , 守恬 是 真的 並 不 壞 , 也 不 挑剔 , 她 原 可以 大吵 一 番 , 卻 老 自己 也 不明 究理 胡扯 一 頓 不了了之 。 電話 此刻 倒 又 響 了 , 還好 , 她 有 了 話筒 就 會 忘記 那 電話線 以外 的 世界 。 兩 人 暫時 休兵 。 他 回到 書房 , 點 了 根 菸 , 女人 心 裏 悶 的 時候 , 可以 喋喋不休 , 可以 大哭 大鬧 , 男人 呢 ? 其實 在 他 字典 裡 從來 沒有 無聊 這 兩 個 字 , 一生 面對 過 太多 無 意 議 的 人 事 物 ; 開會 , 大家 在 台 上 不知所云 , 逛街 , 看 一 樣 買 一 樣 , 交朋友 亦然 。 久 了 , 那 真 不 叫 無聊 , 而 變成 不可 缺 的 一 種 生活 態度 , 這 種 方式 , 把 他 從 書本 裏 照 得來 的 體驗 完全 抹煞 , 守恬 自有 叫 他 慚愧 的 地方 , 她 在 能 任何 時空 , 想盡 法子 使 自己 過 得 光鮮 熱鬧 不必 他 操心 , 活 的 比 他 好 太多 , 所以 許多 人 眼 中 他們 的 婚姻 完美 無缺 , 而且 , 他 也 明白 , 離婚 這 件 事 對 兩 人 性格 幾乎 不可能 , 那麼 , 其他 的 無意義 和 他 目前 狀況 一 比 , 又 變 得 有 份量 多 了 。 活 得 太 單一 而 寧靜 也 會 變成 一 股 生命 暗流 , 人 和 人 的 邊際 關係 , 到底 有 沒 有 合適 的 定價 ? 守恬 外頭 敲 書房 門 , 他 脊椎骨 立刻 繃緊 了 起來 , 她 卻 祇 說 : 「 書林 , 我 到 范家 去 一 趟 , 他們 家 有 位 客人 從 國外 來 。 」 而 現在 , 不能 罵 , 不能 解 , 真正 有 能力 不 去 歸昝 給 上天 , 這 世界 冥冥之中 有 神 嗎 ? 把 問題 讓給 神 嗎 ? 他 笑笑 : 「 要 我 算算 成本 會計 嗎 ? 看看 有 個 神 是 不 是 划得來 些 ? 」 章惜 沒 話 他 便 口氣 流暢 的 說 : 「 製造 一 個 神 , 先 需要 讓 它 具備 神力 , 要 培養 一 份 神力 , 需要 製造 很多 奇蹟 , 奇蹟 需要 附會 在 人 身 上 才 有效 , 要 花 時間 去 製造 , 也許 一百 年 , 一千 年 , 至於 精神 , 還 要 集結 思想 、 智慧 、 力量 , 如果 都 有 了 , 還 需要 我們 有 慧根 , 可以 明 查 神意 , 章惜 , 妳 還 希望 這 個 世界 上 有 神 嗎 ? 」 章惜 點點頭 : 「 有 它 在 , 至少 一切 的 是非 成敗 可以 賴帳 。 」 「 這 個 『 它 』 該 是 男 , 還是 女 ? 」 「 盡 在 我 心 , 沒有 形象 。 」 余書林 拍拍 她 的 手 : 「 大象 希形 。 」 「 書林 , 你 還 走 嗎 ? 」 「 不 走 , 那 是 痛 的 開始 , 不 是 結束 。 」 「 你 也 太 迷信 自己 的 自制力 了 。 」 「 妳 呢 ? 留在 南部 ? 」 她 搖搖頭 : 「 什麼 也 不 留 。 」 「 那 到 台北 來 。 」 她 又 搖搖頭 。 「 怕 了 ? 」 章惜 笑笑 : 「 是 怕 , 你 看過 碧血黃花 那 部 電影 嘴 ? 意映 對 林覺民 說 , 這 世界 上 除了 你 , 我 都 怕 。 」 她 看 窗 外 : 「 我 除了 你 , 都 不 怕 。 」 「 小惜 -- 」 「 真的 , 戰爭 節節 在 升高 。 」 她 站起來 , 外面 天色 已 沉 , 世界 正 以 一 種 奇 快 的 手法 , 在 換 人生 舞台 上 的 幕 。 余書林 跟著 章惜 往 人群 邁去 , 他 奇怪 的 問 她 : 「 怎麼 往 這裡 走 ? 」 「 嘗 一 嘗 被 擠 的 滋味 。 」 把 什麼 擠掉 呢 ? 無 事 一 身 輕 ? 前方 是 燈火 , 更 前方 是 霓虹 , 前方 是 一 片 通亮 , 章惜 看上去 很 怡然 , 余書林 悄悄 牽起 她 的 手 , 併 肩 順 她 的 步子 , 「 這 個 世界 上 有 人 甘心 全意 同行 , 多 讓 人 感動 ? 」 他 想 著 , 微微 放 了 心 。 章惜 從不 在 他 面前 示弱 , 似乎 那樣 便 成 了 一 種 要求 的 姿態 , 她 天生 憎恨 「 有 嫌疑 」 的 舉止 。 但是 奇怪 , 在 成孟延 面前 , 她 卻 可以 放懷 一 哭 , 是 因為 她 不 在乎 他 嗎 ? 這 時候 想起 成孟延 是 什麼 傾向 ? 余書林 晚上 回到 家 巳經 不 早 , 意外 地 , 守恬 既 沒 出去 , 也 沒 睡 , 倒 了 杯 酒 , 靠在 沙發 裏 , 一 口 一 口 的 啜 著 , 余書林 三兩 步 上 了 樓 , 放 了 水 , 站 在 浴室 裡 忍不住 噓 了 口 氣 , 一 個 人 跟 著 你 , 而 你 有 跟 他 說話 的 衝動 那 有 多 重要 , 浴室 裡 熱氣 氤氳 , 溼度 很 重 , 他 站 在 那裡 覺得 虛脫 。 一大早 , 守恬 到 她 和 唐明 約好 的 咖啡屋 , 他 已經 坐 在 那兒 了 , 見 她 進來 , 也 沒 站起來 , 她們 現在 已經 太 熟 了 , 用 眼睛 冷靜 的 看 著 她 , 慢慢 地 問 : 「 怎麼樣 ? 」 守恬 搖搖頭 , 臉 上 倒 佈 了 稀有 的 憂慮 , 果然 , 他 早 知道 後果 , 唐明 是 個 聰明 人 , 雖然 經常 犯規 行事 , 那 卻 也 是 他 算好 失 可 償 才 故意 去 做 , 現在 , 碰上 了 守恬 , 依然 喜歡 犯規 行事 , 提高 了 聲音 : 「 妳 說清楚 啊 ! 」 「 我 說 不 出 口 , 而且 昨天 晚上 他 一 回 就 睡 了 。 」 「 守恬 。 我 馬上 要 離開 台灣 , 妳 到底 走 不 走 ? 」 守恬 沒 說話 , 他 湊上 臉 : 「 這 是 婦德 ? 」 她 搖搖頭 , 「 那麼 我們 說 的 不 夠 清楚 ? 」 她 又 想 搖頭 , 唐明 托住 她 的 臉 : 「 妳 跟著 他 很 愉快 ? 」 「 我 嫁給 他 了 啊 ! 」 「 嗯 ? 現在 倒 又 回頭 來 說 這 種 話 了 , 我 不 是 告訴 妳 , 一 個 人 活 著 最 重要 的 事 , 就 是 使 自己 快樂 ! 」 「 你 這些 話 我 還 沒 看到 結果 , 可是 , 奇怪 , 我 現在 已經 覺得 有點 罪惡感 了 。 」 「 妳 離開 這裡 就 好 了 , 再說 , 這 事 也 需要 習慣 , 否則 妳 以後 難過 的 時候 還 有 呢 。 」 「 我 跟 了 你 走 , 會不會 後悔 ? 」 「 至少 我 會 讓 妳 熱熱鬧鬧 的 過日子 。 」 「 那 他 一 個 人 -- 」 她 突然 想起 那 間 過 大 的 房子 。 「 他 怎麼 會 是 一 個 人 ? 他 不 是 一向 這樣 嗎 ? 我 以前 看到 妳 , 才 覺得 妳 是 一 個 人 呢 。 」 唐明 的確 有 他 的 聰明 處 。 他 擅長 談 理 , 完全 以 個人 利益 為 前題 , 談到 別人 同意 他 為止 , 至於 真假 成份 , 據理力爭 後 便是 自已 也 不能 相信 是 錯 了 。 他 安撫 守恬 的 方法 , 便是 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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