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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準備 住院 事宜 時 , 他 冷不防 就 要 賞 我 一 耳光 , 幸好 我 動作 機靈 閃 得 快 , 只 被 踢中 一 腳 — — 究 其 原因 , 他 並非 有意 傷害 我 , 其實 動機 很 單純 , 他 是 在 氣 家人 騙 他 , 原本 說 要 帶 他 到 大 飯店 吃 牛排 , 沒想到 竟 被 帶來 醫院 ; 不但 美美 的 一 頓 大餐 飛 了 , 還 被 醫院 裡 的 醫生 所 取代 , 他 就 認定 是 家人 與 醫師 串通 好 的 戲碼 , 心 裡 受到 傷害 , 怒火 中燒 , 才 動手 打 我 。 大家 千萬 別 誤會 , 精神 病人 可 不 是 那 種 在 小說 情節 裡 人性 扭曲 到 可怕 邪惡 的 程度 、 對 整 個 醫界 不滿 、 虎視眈眈 守 在 醫院 門口 、 要 殺掉 醫生 護士 的 連續 殺人狂 ! 精神病患 的 內心 世界 對 整 個 社會 而言 , 彷彿 霧裡看花 , 你 無法 理解 他們 許多 行為 背後 的 理由 。 在 中世紀 時代 , 精神病患 曾 被 認為 是 撒旦 附身 或 入侵 , 而 遭到 直接 火焚 的 命運 , 或 被 戴上 手鐐腳銙 , 封閉 起來 , 任 其 自生自滅 , 甚至 被 集體 屠殺 。 現在 的 文明 世界 已 沒有 這樣 的 事情 , 但 在 某 程度 上 , 世人 仍 存有 對 他們 的 成見 及 誤解 。 反 社會性 人格 : 缺乏 同理心 的 一 群 談到 這兒 , 你 一定 會 好奇 地 問 我 了 : 「 許 醫師 , 有 些 社會 上 駭人聽聞 的 案件 , 比如 騎 機車 用 小刀 割傷 夜 歸 婦女 , 或是 那 種 專 找 妓女 下手 、 作案 後 便 從容 逃逸 、 湮滅 證據 的 殺人狂 , 難道 這些 犯案 者 沒有 精神病 ? 」 我 要 特別 指出 , 這 類 心理 變態 人格 的 違常 行為 , 多 是 反 社會性 人格 1 ( antisocial personality __UNDEF__ ) 或 精神 官能症 2 ( neurotic disorders __UNDEF__ ) , 並 不 屬於 精神 分裂 。 所謂 反 社會性 人格 , 在 精神 醫學 的 分類 裡 , 屬於 人格 疾患 ( personality disorders ) 的 一 種 3 , 這 類 人 在 年紀 很 小 的 時候 就 有 徵兆 可 循 , 可能 缺乏 同理心 地 虐待 小 動物 , 比如 喜歡 把 青蛙 的 頭 砍斷 、 把 小 貓 踹死 等等 , 折磨 牠們 而 沒有 罪惡感 。 我 根據 身 心 靈 的 觀點 , 以及 針對 獄 中 個案 的 研究 , 得到 幾 個 在 治療 上 的 寶貴 智慧 及 經驗 : 第一 , 為什麼 孩子 會 沒有 同理心 呢 ? 他們 從小 可能 就 是 受虐兒 。 這 不見得 一定 是 肉體 上 被 虐待 , 主要 是 「 心態 」 上 覺得 : 「 既然 沒有 人 在乎 我 的 感受 , 我 又 為什麼 要 在乎 別人 的 感受 呢 ? 」 因此 折磨 動物 時 , 可以 得到 一 種 心理 上 的 快感 — — 他們 就 是 被 相同 的 方式 對待 長大 的 。 一 個 人 被 別人 施以 無情 對待 ( 不論 是 有心 或 無意 ) , 他 的 痛苦 不 被 別人 感受到 , 也 不會 因 他 的 痛苦 而 停止 這樣 的 折磨 , 最後 他 唯有 藉由 麻痺 自己 , 才 能 無視於 別人 的 苦痛 。 過去 的 納粹 為何 可以 毫無 人性 地 折磨 或 俘虜 猶太人 ? 因為 這些 德國 士兵 , 自己 的 感受 都 已 麻痺 了 。 好比說 , 一 個 孩子 被 刀子 割傷 , 向 父母 哭訴 , 父母 卻 置之不理 : 「 被 刀子 割到 , 有 什麼 大不了 的 ? 」 如此一來 , 孩子 不僅 皮肉 痛 , 心頭 更 痛 , 當 他 的 肉痛 和 心痛 不能 為 別人 所 接納 , 他 就 學會 去 麻木 這些 痛苦 ; 如果 這 孩子 長大 後 幹下 強暴 婦女 的 事情 , 當 對方 露出 哀憐 懇求 的 眼神 , 他 可能 無動於衷 : 「 你 的 感受 干 我 什麼 事 ? 」 他們 的 內在 苦痛 一再 被 這 個 世界 所 忽略 , 因此 也 學會 忽略 別人 的 苦痛 , 成為 缺乏 同理心 的 人 。 在 古典 精神 醫學 裡 , 認為 這 類 人 需要 的 不 是 治療 , 而是 監獄 ; 但 從 新 時代 觀點 來 看 , 這樣 的 人 是 可以 被 治療 的 , 只要 他 內在 的 苦痛 再次 被 接納 、 同理 了 , 就 能夠 從 深層 重新 改變 自己 。 一 個 自己 都 怕 痛 的 人 , 由於 不 喜歡 痛苦 的 感覺 , 他 不會 讓 別人 覺得 痛 ; 透過 面對 自己 的 痛 , 他 能 知道 別人 也 會 痛 。 第二 , 那些 加入 幫派 的 人 , 為什麼 全 身 都 是 刺青 ? 這 是 一 種 「 擬 態 」 心理 。 他們 其實 是 擔心 被 欺負 的 , 心 中 膽小 恐懼 , 深怕 孤立無援 , 所以 一方面 在 身 上 刺青 , 令 別人 「 先 怕 他們 」 , 一方面 則 先下手為 強 找 靠山 。 青少年 加入 幫派 往往 原因 在 此 。 我 最近 有 個 個案 , 在 學校 加入 幫派 , 理由 是 他 擔心 自己 在 學校 會 被 欺負 , 而 對方 答應 罩 他 ; 後來 我 對 他 加以 開導 : 「 父母 、 老師 、 同學 、 警察 都 會 保護 你 , 方法 很多 種 , 你 有 不同 的 路 可以 選擇 , 不一定 非 加入 幫派 不可 。 」 透過 以上 兩 個 覺知 和 理論 的 建立 , 我 認為 反 社會 人格 是 可以 被 治癒 的 。 目前 的 監獄 是 設定 在 懲罰 、 執行 社會 公義 和 殺雞儆猴 的 功能 上 , 和 治療 毫無 關係 ; 在 監獄 裡 的 教化 裡 , 頂多 是 泛宗教化 , 以為 向 犯人 灌輸 「 愛心 」 、 「 懺悔 」 、 「 反省 」 、 「 積德 」 等 概念 就 能 化解 暴戾 之 氣 。 我 舉 個 金庸 小說 《 倚天屠龍記 》 的 例子 來 比喻 , 本來 七傷拳 在 崆峒派 沒 什麼 名氣 , 後來 在 金毛 獅王 謝遜 的 身 上 就 發揚光大 了 , 七傷拳 的 宗旨 是 「 先 傷己 後 傷人 」 , 若 功夫 不 到家 , 傷人 愈 重 , 代表 傷己 更 重 ; 反 社會 人格 就 彷彿 練 七傷拳 , 是 一 群 內心 受 重傷 的 人 , 如果 內心 的 傷 未 醫好 , 無視於 自己 的 傷痛 , 便 無法 阻止 他們 在 社會 上 繼續 傷人 。 在 治療 上 , 首先 要 讓 他 感覺 得 到 自己 的 傷痛 , 逐漸 地 , 當 他 的 傷痛 被 在乎 、 呵護 、 療癒 , 他 就 不再 對 任何 人 下得了 手 了 。 精神 分裂 到底 會不會 好 呢 ? 大家 最 關心 的 一 個 話題 是 : 「 精神 分裂 到底 會不會 好 呢 ? 」 根據 傳統 醫學 的 看法 , 精神 分裂 被 比喻為 精神 疾病 裡 的 癌症 , 三分之一 患者 一直 處在 時好 時壞 的 狀態 , 三分之一 則 愈來愈 差 , 逐漸 慢性化 至 死亡 , 另外 三分之一 會 好轉 , 仍 有些 殘餘 症狀 , 但 至少 可以 養活 自己 , 或 在 家 受 家人 照顧 , 做 一些 較 不 受 限制 或 非 壓力性 的 工作 。 而 依 我 的 看法 , 精神 分裂 現象 是 很多 因素 組合 在一起 的 , 對 某些 人 來 講 是 一 種 短暫 過程 , 可能 在 青少年期 、 結婚 前 或 面臨 重大 壓力 會 顯現出來 ; 對 另 一 群 人 而言 , 可能 就 是 長期性 的 抗戰 了 。 至於 「 會不會 好 」 , 就 要 看 「 好 」 的 定義 是 什麼 , 以及 希望 用 什麼 方式 讓 它 好起來 。 目前 醫界 的 做法 是 藥物 控制 , 把 病人 無法 痊癒 的 原因 歸咎於 他們 拒絕 服藥 — — 在 這裡 , 我 希望 所有 醫護 人員 思考 一下 : 「 在 你 手 上 的 病人 , 即使 藥物 順從性 佳 , 請問 他們 有 真正 好起來 嗎 ? 」 乖乖 吃 藥 的 病人 , 究竟 是 痊癒 , 還是 被 藥物 控制 ? 追溯 以往 , 整 個 精神 醫學界 對 精神 分裂 的 治療 , 從未 出現 過 這樣 的 理論 , 也 從來 沒有 人 真正 會 治療 精神 分裂 症 。 如今 , 隨著 次 人格 現象 的 重新 定義 , 每 個 治療師 都 可以 清楚 地 看到 身 心靈 治療 的 方向 , 找出 個案 的 次 人格 所 要 表達 的 意義 是 什麼 , 以 一 種 更 人性 、 更 能 幫助 個案 的 方式 來 從事 身 心靈 治療 。 強迫性 的 「 自我 對話 之 旅 」 我 最近 有 個 精神 分裂 個案 , 急性期 出現 一 個 月 , 慢性期 和 緩解期 加起來 達到 六 個 月 ; 當 次 人格 出現 的 時候 , 她 相信 自己 是 一 個 埃及 的 祭司 。 這裡 就 有意思 了 , 如果 你 問 我 , 她 真的 有 一 世 是 埃及 祭司 嗎 ? 這 我 不 知道 , 但 我 會 去 問 , 很多 潛意識 的 世界 是 象徵 手法 , 個案 認為 自己 是 埃及 祭司 , 她 背後 要 傳達 的 訊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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