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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 。 不管 是 吊 青藤 、 游泳 、 造 竹筏 、 涉水 …… 樣樣 都 行 。 你們 想 辦法 過去 , 在 河 的 對岸 , 我們 準備 了 一 頓 豐盛 的 水果 大餐 , 請 大家 不用 客氣 。 但是 只 准 吃 , 不准 帶 , 過不了 河 的 人 , 只 能 流 口水 了 。 」 紙老虎 自以為 很 幽默 , 桑可 想 , 這 不 是 太 殘酷 了 嗎 ? 過不了 河 已經 夠 可憐 了 , 還 只 能 啃 乾糧 充饑 , 這 不 叫 折磨 人 , 是 什麼 ? 金剛河 在 獨立岩 後 的 樹林 裡 , 河面 比 足球場 的 寬度 窄 一些 , 河 底 有 激流 、 有 漩渦 、 有 深 、 有 淺 。 紙老虎 笑說 : 「 過 河 後 , 玩 到 下午 六點 , 再 回 精神 堡壘 前 集合 , 清點 人數 。 我們 已 派 人 在 金剛河 下游 , 拉 了 一 道 攔截網 , 你們 過 河 時 , 我 會 在 那裡 準備 『 撈魚 』 。 」 桑可 沒 頭 沒 尾 的 插出 一 句 : 「 精神 堡壘 該 設 在 獨立岩 , 這 棵 椰子樹 沒 資格 。 」 有 許多 人 聽 不 懂 桑可 說 這 話 的 用意 , 因為 這 和 「 泰山過河 」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紙老虎 頓 了 一下 , 回答 說 : 「 桑可 , 你 的 意見 很多 李潼 短篇 小說 , 不 曉得 你 能不能 通過 第二 關 ? 那 兩 個 媽媽 輪流 呼喊 著 : 「 梧桐 — — 回來 啊 — — 」 「 順魁 — — 回來 啊 — — 」 聲音 淒厲 而 哀傷 , 讓 人 渾身 起 雞皮疙瘩 。 是 李梧桐 和 張順魁 嗎 ? 怎麼 會 是 他們 ! 這時 , 雙腳 給 海浪 沖刷 著 的 紙老虎 也 走過來 , 好像 看見 救兵 似的 , 緊緊 將 桑可 和 阿邦 抱住 , 說 : 「 是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, 昨天 中午 失蹤 , 到 現在 已經 一 天 一 夜 了 。 」 真的 不見了 嗎 ? 就 這樣 再 也 看 不 到 他們 了 嗎 ? 李 媽媽 和 張 媽媽 的 呼喊 轉為 哀嚎 , 「 梧桐 啊 — — 回來 啊 — — 」 「 順魁 啊 — — 回家 啊 — — 」 眼前 浮出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身影 , 雖然 只是 相處 三 天 的 新 朋友 , 但 此刻 想來 , 更 覺得 加倍 熟悉 。 人 的 生命 不 是 堅強 的 嗎 ? 為什麼 活蹦亂跳 的 兩 個 人 , 像 泡影 一樣 , 說 消失 就 消失 了 呢 ? 「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, 都 過 了 五 關 , 他們 的 名字 已經 留在 英雄榜 上 。 」 紙老虎 兩 眼 布滿 血絲 , 整 個 人 消瘦 了 一 圈 , 說 : 「 我 不 該 再 邀 他們 來 游泳 , 我 不 知道 這 是 他們 的 生死關 。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疑雲 重重 近海 有 兩 艘 漁船 和 一 艘 橡皮艇 , 來回 搜尋 , 那 艘 機動 橡皮艇 逐漸 靠岸 。 沙灘 上 的 人 靠攏 過來 , 沉默 的 望 著 從 橡皮艇 下來 的 兩 名 男子 , 看 他們 失望 的 往 上 走 。 有 人 忍不住 追問 : 「 有沒有 找到 ? 」 這 兩 人 是 小 胖子 和 鬈髮 的 爸爸 。 他們 低垂 著 眼皮 , 緊閉 嘴脣 , 只是 搖頭 。 張順魁 的 媽媽 不 死心 , 涉水 奔到 空盪盪 的 橡皮艇 上 查看 , 看過 後 , 放聲 大哭 , 跑回來 搥打 一 個 也 是 鬈髮 的 男人 , 罵道 : 「 你 為什麼 要 教 他 游泳 ? 要是 他 不會 游泳 , 就 不會 這麼 大膽 , 游 那麼 遠 , 現在 人 都 不見了 — — 」 鬈髮 的 男人 摟 著 她 , 輕拍 她 的 肩 , 說道 : 「 孩子 有 孩子 的 命 , 我們 要 節哀 啊 ! 」 「 把 孩子 還給 我 ! 」 張順魁 的 媽媽 掙脫 開來 , 回頭 轉向 紙老虎 , 抓著 他 的 背心 , 忿恨 的 說道 : 「 你 把 孩子 還給 我 , 還給 我 ! 」 紙老虎 雙膝 落地 , 跪 在 沙灘 上 , 默默 無語 。 大人 們 趕忙 勸阻 張順魁 的 媽媽 , 將 她 緊抓 背心 的 手掌 扳開 , 兩 個 媽媽 相互 攀扶 , 也 無力 的 跪落 在 沙灘 上 。 藍天 白雲 的 大海 上 , 船隻 破浪 前行 , 龜山島 雄壯 的 倚 在 碧海 遠 李潼 短篇 小說 處 , 比 月曆 上 的 海景 還要 美麗 。 只是 , 這會兒 沙灘 上 籠罩 在 愁雲慘霧 的 悲傷 氣氛 中 。 其實 , 是 大家 請求 紙老虎 帶隊 來 大里 海邊 戲水 的 。 因為 七 天 的 野外 求生 訓練營 過後 , 大家 覺得 意猶未盡 , 吵 著 紙老虎 在 暑假 快 結束 時 , 再 安排 一 次 餘興 節目 留 個 紀念 , 才 過癮 。 「 鬈髮 的 游泳 技術 最 好 , 他 不肯 只 在 沙灘 泡 水 , 一下子 就 游出去 了 , 小 胖子 抱 著 一 個 籃球 跟 著 他 去 。 可是 , 他們 游 得 並 不遠 , 都 在 視線 範圍 內 , 叫笑 的 聲音 都 可 聽 得 見 , 怎麼 忽然 就 失蹤 了 ? 」 「 人 不見了 , 那 籃球 應該 還 浮 在 海面 上 , 怎麼 也 消失 了 呢 ? 」 然而 , 這些 疑惑 只是 更 加深 受害人 家屬 的 傷悲 , 說 多 了 , 倒 像 是 脫罪 的 藉口 。 下水 之前 , 怎麼 沒 人 想到 大海 無情 呢 ? 怎麼 沒 人 警告 那些 孩子 , 這裡 常 有 鯊魚 出沒 呢 ? 怎麼 沒 人 想到 , 農曆 七月 要 防 水厄 呢 ? 小 胖子 和 鬈髮 的 , 就 這樣 失蹤 了 嗎 ? 紙老虎 最 可憐 了 , 他 一輩子 要 背負 這樣 的 歉疚 , 往後 他 再 看見 大海 時 , 是 不 是 會 害怕 ? 野外 求生 訓練營 , 還 會 年年 舉辦 嗎 ? 應該 向 紙老虎 說 幾 句 安慰 的 話 , 但是 該 怎麼說 ? 桑可 一時 也 不 知道 , 推 著 眼鏡 和 阿邦 對看 , 每 聽見 一 聲 媽媽 們 的 哀嚎 , 心頭 就 搐 李潼 短篇 小說 動 一下 。 他們 連 那 繫 綁 著 衣服 的 招魂旗 也 不 敢 多 看 一 眼 , 只有 低頭 燃燒 冥紙 。 柴火 邊 的 回憶 桑可 和 阿邦 在 回頭灣 海濱 紮營 。 回頭灣 和 小胖子 和 鬈髮 的 出事 海域 相隔 只 一 座 岬角 。 他們 回到 堤岸 時 , 曾 聽 人 說 : 「 這 時節 的 潮流 向 北 湧流 , 會 在 回頭灣 迴轉 , 找 人 應該 到 回頭灣 去 。 」 因此 , 桑可 和 阿邦 決定 在 回頭灣 守望 。 回頭灣 和 濱海公路 之間 , 有 一 塊 三角形 的 綠 草坡 和 一 座 廢棄 的 碉堡 。 他們 將 帳棚 架起來 , 營帳 大門 , 面對 著 回頭灣 平靜 的 海面 。 他們 默默 的 工作 , 架 帳棚 、 搥 營釘 、 疊 石灶 、 起火 燒水 。 天色 漸 暗 , 柴火 越 燒 越 旺 。 駛經 濱海公路 的 汽車 迅速 掠過 , 車燈 像 一束束 燃火 的 箭矢 , 才 出現 , 又 不見 。 桑可 想起 祖父 去世 那 天 , 他 的 病床 邊 有 一 座 小小 的 心跳 監視器 , 寶藍色 的 螢幕 上 出現 一 粒 光點 , 由 左 而 右 , 拖出 一 條 顫抖 的 曲線 , 如此 反覆 的 出現 , 又 消失 。 三 天 前 他 才 和 祖父 在 後院 摘 蓮霧 。 他們 找來 一 頂 舊 蚊帳 , 當作 接 蓮霧 的 大 網 。 蚊帳 一 頭 綁 在 樹幹 上 , 祖父 拉 著 另 一 頭 , 桑可 高舉 著 竹竿 , 一 串 一 串 的 摘 , 祖父 還 問 他 : 「 怎麼 不 請 同學 一起 來 ? 」 李潼 短篇 小說 他 的 好朋友 , 阿邦 、 姜艾謙 、 沒 牙 的 …… 祖父 通通 認得 。 他 的 好朋友 也 是 祖父 的 小朋友 , 摘 了 蓮霧 , 當然 少不了 請 他們 打打牙祭 。 但是 , 桑可 喜歡 單獨 和 祖父 一起 做 事 , 他 喜歡 一邊 做 事 , 一邊 和 祖父 講話 ; 阿邦 和 姜艾謙 他們 來 了 , 只 會 破壞 屬於 他 和 祖父 之間 原有 的 氣氛 。 大家 都 說 他 和 祖父 長 得 最 像 , 這 就 叫做 隔代 遺傳 。 祖父 有 一 張 在 日本 統治 時代 讀 高等 小學 的 照片 , 和 桑可 的 國小 畢業照 比較 起來 , 「 眉目 神情 都 相像 , 跟 兄弟 一樣 ! 」 祖父 自己 也 這麼 說 。 真的 , 在 桑可 的 感覺 中 , 祖父 就 像是 他 的 好朋友 , 而且 是 一 個 有 學問 、 謙虛 , 又 風趣 的 好朋友 。 他 沒有 一 件 事情 不 找 祖父 談 , 再 困難 、 煩惱 、 尷尬 的 事 , 只要 找 祖父 , 總 能 得到 方法 或 答案 。 代代 相傳 有 一 次 在 蓮霧樹 下 , 祖父 談起 他 十二 歲 那 年 的 初戀 。 他 捧 著 新 採 的 蜂蜜 , 送給 那 個 名叫 美蒜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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