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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想要 這樣 讓 我 永遠 記得 : 這 世界 、 這 人生 , 都 是 這樣 運作 的 , 也 只 能 這樣 運作 。 我 想要 牢牢 緊緊 地 握住 「 好好 活 著 」 這 個 簡單 堅定 的 信念 , 即便 山 下 的 我 在 現實 中 如何 混亂 迷惑 , 或是 為 太過 坦率 而 內疚 , 我 都 不要 再 自我 膨脹 那 龐大 的 不安 , 失去 測量 自己 重量 的 力量 。 路 總是 要 走 的 , 已經 沒有 辦法 回頭 了 。 我 在 進化湖 完整 了 我 自己 , 就算 不 知道 未來 在 哪裡 , 就算 我 的 奢求 對 所有 的 人 來 說 一文不值 , 如果 不能夠 透過 誰 的 擁抱 來 確認 我 的 存在 , 那 也 沒關係 , 就 先 擁抱 我 自己 吧 。 就算 那 每 一 天 第一 步 的 痛 , 永無止盡 。 在 進化湖 , YO 拍下 心情 激動 的 我 。 雪 __UNDEF__ 我 眷戀 步道 上 那 凍 到 讓 肺 發疼 的 空氣 、 一 上 肩 沉重 偌大 的 背包 … … 但 人 不會 永遠 強悍 , 一 杯 熱 茶 、 一 碗 熱 粥 , 簡單 直接 的 好 , 此時 脆弱 的 我 需要 。 我 是 南 國 的 孩子 , 身在 台灣 , 除非 嚴冬 到 大 山 的 雪線 以上 , 不然 鮮少 見到 雪 。 就算 是 在 山 上 的 雪 , 大都 也 是 薄薄 十幾 公分 , 因為 真的 開始 的 下 起 大 雪 時 , 山 便 被 封 起來 了 。 我 第一 次 走上 雪地 的 經驗 , 是 在 日本 東北 初春 降 雪 未 融 之 際 。 大多數 的 日本人 穿著 專業 的 雙重靴 與 冰爪 , 前往 東北 幾 座 緯度 較 高 的 百 大 名山 , 我 和 Y O 兩 個 台灣 女生 穿著 普通 的 登山鞋 , 也 唏哩呼嚕 地 跟著 走完 連峰 。 那 時候 對 雪地 還 充滿 興奮 的 情緒 — 是 雪 耶 ! 下雪 了 ! 二○一九年 是 大雪年 , 約翰.繆爾 步道 全 線 深 雪 , 許多 太平洋 屋脊 步道 的 全 程 徒步 者 都 因為 西耶拉 山區 隘口 高難度 的 雪坡 而 決定 繞道 , 我 和 Y O 、 黃捨 、 慶 掙扎 許久 , 到底 要不要 出發 ? 海拔 三千八百 公尺 、 斜度 超過 七十 度 的 雪坡 , 深及 胸口 的 急溪 , 我們 打開 一 張 又 一 張 的 地圖 、 氣象圖 、 雪線 預估表 , 下定決心 將 原本 訂 在 六月 初 的 行程 往後 推遲 到 七月 中 , 希望 一 個 半 月 的 時間 能 讓 優勝美地 回到 盛夏 。 不過 計畫 永遠 趕 不 上 變化 , 融雪 未 見 跡象 。 我們 忐忑不安 地 採購 冰爪 與 軟殼褲 , 但 同時 也 要 準備 雙棲鞋 與 短褲 。 沒有 在 台灣 受 過 雪訓 的 我們 , 請 了 專業 的 教練 惡補 綜合 步伐 、 滑落 制動 、 雪地 紮營 等 課程 , 當 我們 抵達 優勝美地 的 時候 , 圖奧勒米 草原 在 七月 剛 下完 夏天 前 的 最後 一 場 雪 。 長時間 的 雪地 健行 , 改變 以往 視線 投放 、 步伐 踏拓 、 呼吸 吐納 的 習慣 , 那 是 一 種 嶄新 的 技能 , 你 的 身體 必須 更 有 效率 , 精神 更為 緊繃 , 以至於 一 抵達 營地 的 時候 , 我們 都 累壞 了 。 結束 一 天 十二 小時 以上 的 徒步 , 我們 四 個 人 沒有 雪地 經驗 , 肌肉 又 不 夠 強壯 , 走 得 比 其他 徒步 者 慢 , 通常 都 在 太陽 快要 下山 、 溫度 降低 的 時候 才 敢 開始 找 營地 , 免得 落後 計畫 太多 。 我 和 Y O 都 會 先 抵達 紮營處 , 因為 擔心 摸黑 , 決定好 營地 之後 便 要 快速 地 取 水 、 濾 水 、 搭 帳篷 等 , 沉默 但 有效 且 具 默契 地 快速 分工 。 一直 到 飯 後 , 四 個 人 才 有 力氣 在 茫茫 大 片 雪地 裡 看 著 粉紅色 的 晚霞 , 蜷 著 身體 迎風 對視 , 聊 起 今天 凌晨 那 條 零 度 的 急溪 讓 人 多 厭世 。 有時候 太 累 了 , 只 吃 一 根 冰冷 的 能量棒 就 早早 鑽進 睡袋 裡 入睡 。 約翰.繆爾 步道 的 雪 啊 , 痛苦 的 冰冷 與 困頓 的 迷途 , 折損 了 一些 愛 。 原本 打算 這 一 年 就 不要 再 走 雪地 了 , 不過 我 就 是 一 個 爬山 的 人 , 心 裡 說 不要 , 身體 可 誠實 得很 , 看到 喜馬拉雅山脈 那 白雪 皚皚 的 動人 稜線 , 腳底 便 癢 了 起來 , 還 硬 選 了 隆冬 的 一月 前往 。 尼泊爾 一般 的 山區 健行 大部分 都 能 在 下午 四點 前 結束 當日 行程 , 即便 是 更 強悍 的 雪地 與 高張度 的 爬升 , 遠遠 地 盼到 藍色 屋頂 的 山屋 , 心 瞬間 就 瓦解 疲憊 。 抵達 馬蹄山群 健行 步道 上 五星級 山屋 的 時候 , 就 端上 一 杯 暖燙 的 香料 奶茶 , 坐 在 燃 著 熾熱 火焰 的 柴火爐 旁 , 癱軟 在 臥榻 上 , 等待 送到 手 中 那 一 碗 暖呼呼 的 熱 粥 , 覺得 幸福 異常 。 我 偏好 長 天數 的 徒步 旅行 , 想 完全 脫離 日常 而 投身 在 荒野 , 與 約翰. 繆爾 步道 雪地 的 蒼穹 荒涼 相比 , 尼泊爾 精緻 的 登山 文化 對 我 而言 的確 失去 一點 動人 的 詩意 。 我 眷戀 約翰.繆爾 步道 上 那 凍 到 讓 肺 發疼 的 空氣 、 睡袋 因為 呼吸 結上 薄薄 的 霜 、 一 上 肩 沉重 偌大 的 背包 , 還 有 一 眼 望去 靜止 平衡 , 甚至 要 用 體面 來 形容 的 湖 。 但 人 不會 永遠 強悍 , 尼泊爾 山屋 的 這 杯 熱 茶 、 這 碗 熱 粥 , 簡單 直接 的 好 、 毫無 懸念 的 好 , 此時 脆弱 的 我 需要 , 心 需要 。 二○一九年 盛夏 , 約翰.繆爾 步道 上 未 化 的 積雪 與 湖冰 。 一萬 條 河 的 跨越 __UNDEF__ 我們 相視 而 笑 , 或 相對 而 泣 的 眼淚 , 讓 我們 走向 終點 , 也 終於 回到 起點 。 如果 我 能 跨越 一萬 條 河 , 那麼 所有 的 河 都 會 帶 我 流向 我 該 去 的 地方 , 只要 這樣 想 , 我 就 有 勇氣 開始 新 的 今天 。 每 一 次 的 投票所 都 在 國小 , 好 久 沒有 回來 了 。 大同 國小 操場 藍色 的 半圓形 司令台 , 陽光 晴朗 的 時候 像 四分之一 個 地球儀 。 投完 票 後 我 坐 在 司令台 看書 。 讀到 一 段 喜歡 的 詞 , 便 唸出 聲音 , 熟悉 的 迴聲 響起 。 我 很 會 背 中文 的 詩詞 , 真 希望 我 也 很 會 背 英文 單字 , 可惜 的 是 天分 有限 , 限量 總是 殘酷 。 小學 三年級 開始 , 我 就 常常 被 老師 指派 參加 詩歌 朗誦 比賽 , 基本 上 就是 裝腔作勢 , 站 在 司令台 前 搖頭晃腦 的 那 種 小孩 。 我 的 練習本 上 有 連音 、 促 音 、 漸 強 、 減弱 、 停拍 、 語速 、 手勢 等 符號 , 不管 我 有沒有 理解 那 幾百 首 詩 真正 的 意思 , 先 背 起來 就 對 了 。 也 因為 這樣 , 只要 聽 過 一 首 歌 我 就 不會 忘記 歌詞 , 文字 對 我 來說 永遠 重要 於 旋律 , 對於 某 一 個 時期 的 詩人 有 特殊 的 偏好 , 特別 喜歡 黑 眼睛 文化 。 在 約翰.繆爾 步道 上 獨自 沉默 徒步 的 時候 , 我 努力 回想 曾經 背誦 的 詩詞 , 或是 琅琅 上口 的 歌曲 。 但 就 像是 丹尼爾. 沙克特 在 《 記憶 七 罪 》 裡 提到 , 所有 的 作為 與 不作為 之 罪 , 產生 的 第一 個 適應 反應 就 是 健忘 。 原來 記憶 極 不 可靠 , 以為 的 永遠 只 是 片刻 , 所有 篤定 都 融化 在 時間 的 河 裡 。 於是 我 想 聽 歌 。 在 步道 上 , 手機 的 電量 是 很 珍貴 的 , 我 只 能 在 需要 鼓勵 自己 起床 的 清晨 聽 一 首 歌 , 通常 這 時候 天 都 還 未 亮 , 一 片 黑暗 的 荒野 , 我 靜靜 地 躺 在 帳篷 裡 看 著 星空 , 聽 隨機 播放 的 那 首 歌曲 。 前 一 天 剛 結束 十六 小時 的 雪地 健行 , 身體 與 心理 狀態 都 在 零落 衰破 的 階段 , 凌晨 醒來 知道 又 要 面對 這 一 天 無數 深及 腰 的 急流 與 沒有 結束 的 雪地 , 突然 覺得 身體 脆弱 得 像 張 紙 。 窩在 睡袋 裡 的 我 是 一 坨 被 盡情 搓揉 過 的 麵團 , 白白 軟軟 地 發 著 。 今天 隨機 播出 的 那 首 歌 是 皇后 合唱團 的 〈 Keep __UNDEF__ Yoursel f __UNDEF__ Alive 〉 , 主唱 佛萊迪 高亢 的 嗓音 唱 著 : __UNDEF__ But if I crossed a million rivers 但 若 我 跨越 一萬 條 河 __UNDEF__ And I rode a million miles 騎 過 一百萬 英里 __UNDEF__ Then __UNDEF__ I'd still be where I started 而 我 仍然 在 我 開始 的 地方 Same as when I starte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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