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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重 秩序 、 重 倫理 、 重 教化 ; 一 是 重 個體 、 重 自然 、 重 自由 , 兩 者 都 符合 充分 理由律 , 兩 者 分別 呈現出 中國 文化 的 正 、 負 血脈 。 看來 , 文學 的 大 經典 , 其 思想 都 不會 太 「 本質化 」 。 復 : 林黛玉 和 薛寶釵 作為 曹雪芹 靈魂 的 悖論 , 有時 衝突 , 有時 合一 , 所以 , 說 「 釵 黛 分殊 」 是 對 的 , 說 「 釵 黛 合一 」 也 是 對 的 。 《 紅樓夢 》 第四二 回 , 描述 她們 兩 人 化解 情感 糾葛 , 歸於 和諧 , 此後 黛玉 再 也 沒有 把 鋒芒 逼 向 寶釵 , 但是 其 心靈 方向 和 差異 卻 是 無法 改變 的 , 《 紅樓夢 》 比 《 卡拉瑪佐夫 兄弟 》 出現 得 早 。 陀思妥耶夫斯基 於 一八八零年 十一月 寫完 第一 部 , 不久 就 去世 了 。 曹雪芹 於 一七六三年 ( 乾隆 二十七年 ) 去世 , 《 紅樓夢 》 也 沒有 寫完 , 但 遺稿 比 《 卡拉瑪佐夫 兄弟 》 早 了 一百多 年 。 這 兩 位 偉大 作家 除了 我們 剛才 說 的 其 代表作 都 有 靈魂 的 張力場 之外 , 還 有 許多 極其 相似 的 地方 。 要 說清 這些 相似點 , 大約 需要 幾 部 學術 專著 。 我們 今天 只 能 涉足 幾 處 。 這 種 比較 , 不僅 是 兩 部 最 壯麗 小說 的 比較 , 而且 是 兩 顆 最 偉大 心靈 的 比較 , 甚至 也 是 東西方 兩 大 文化 體系 的 比較 。 梅 : 這 真是 激動 人心 的 題目 , 光 是 思索 就 會 使 我們 感到 無比 幸福 。 復 : 你 有 這 種 幸福感 真 使 我 太 高興 了 。 天底下 最 美麗 的 東西 , 歸根結蒂 是 人 的 心靈 。 這 兩 位 作家 雖然 信仰 不同 , 但 都 有 一 顆 人世間 最 柔和 、 最 善良 、 最 仁慈 的 偉大 心靈 。 這 是 任何 知識 體系 都 無法 比擬 的 心靈 。 這 兩 顆 心靈 極為 敏感 , 尤其 是 對於 人間 苦難 都 極為 敏感 。 陀思妥耶夫斯基 被 苦難 抓住 了 靈魂 , 曹雪芹 也 被 苦難 抓住 了 靈魂 。 只是 他們 一 個 傾向於 擁抱 苦難 , 一 個 傾向於 超越 苦難 。 這 兩 位 天才 的 眼 裡 都 充滿 眼淚 , 無論 是 感激 的 眼淚 , 還是 傷感 的 眼淚 , 都 是 濃濃 共悟 紅樓 的 大 悲憫 的 愛 的 眼淚 。 他們 兩 人 創造 了 兩 座 世界 文學 的 高峰 , 風格 不同 , 但 都 告訴 我們 : 創造 大文學 作品 , 無論 是 守持 什麼 立場 和 「 主義 」 , 都 應當 擁有 大 愛 與 大 悲憫 精神 。 一切 千古 絕唱 , 首先 是 心靈 情感 深處 大 愛 的 絕響 。 ( 四 ) 寶玉 . 阿廖沙 . 梅思金梅 : 賈寶玉 和 阿廖沙 、 梅思金 公爵 的 心靈 也 極為 相似 , 都 是 極端 柔和 的 大慈大悲 的 心靈 。 要 說 他們 「 不 食 人間煙火 」 , 那 是 他們 完全 不能 接受 人間 相互 殺戮 的 戰火 硝煙 , 完全 不能 接受 仇恨 的 火焰 。 復 : 幸而 有 曹雪芹 , 幸而 有 陀思妥耶夫斯基 和 托爾斯泰 , 幸而 有 莎士比亞 、 雨果 、 歌德 這些 從 古 到 今 的 偉大 作家 , 他們 通過 自己 的 天才 , 為 人類 社會 樹立 了 心靈 的 坐標 , 如果 沒有 這些 心靈 的 火炬 , 這 個 世界 就 會 黑暗 得多 。 很 可惜 陀思妥耶夫斯基 寫完 《 卡拉瑪佐夫 兄弟 》 的 上 部 就 去世 了 , 以 阿廖沙 為 主角 的 另 一 部 沒有 寫出來 , 所以 我們 現在 所 見到 的 阿廖沙 形象 還 比較 單薄 。 沒有 伊凡 和 米里德里 那麼 豐厚 , 也 沒有 賈寶玉 那麼 完整 。 但 僅 以 未 完成 的 阿廖沙 來 說 , 他 與 賈寶玉 多麼 相似 。 兩 個 都 是 天使 般 的 人物 , 兩 個 都 沒有 常人 慣有 的 生命 機能 : 沒有 仇恨 的 機能 , 沒有 嫉妒 的 機能 , 沒有 算計 的 機能 , 沒有 貪婪 的 機能 , 沒有 撒謊 的 機能 。 老 卡拉瑪佐夫 , 那麼 冷酷 、 專橫 、 貪婪 , 那麼 奸猾 與 厚顏 無恥 , 誰 都 厭惡 他 , 最後 被 私生子 斯麥爾佳科夫 所 殺 , 而 親 兒子 德米特里 、 伊凡 也 有 殺 他 的 念頭 , 只有 阿廖沙 , 世上 唯一 的 一 個 , 不 責備 他 , 他 寬恕 一切 人 悲憫 一切 人 , 包括 被 世人 視為 惡棍 的 父親 。 這 不 是 孝道 , 而是 為 不幸 父親 承擔 罪惡 的 大 心靈 。 對於 格魯申卡 , 那 個 世人 眼 裡 的 放蕩 女人 , 也 只有 阿廖沙 真正 對 她 尊重 , 正 如 格魯申卡 說 的 : 「 他 是 世上 第一 個 憐惜 我 的 人 , 唯一 的 這樣 的 人 」 , 當 阿廖沙 去 看 她 時 , 她 禁不住 突然 跪下 , 瘋狂 似的 說 : 「 小 天使 , 你 為什麼 不 早些 來 呀 ! … … 我 一輩子 都 等待 ?
你 這樣 的 人 , 等待 ?
, 我 知道 早晚 總 有 那麼 一 個 人 走來 寬恕 我 。 我 相信 就是 我 這樣 第五 輯 下賤 的 人 也 總 有 人 愛 的 , 而且 不單 是 為了 那 種 可恥 的 目的 ! …… 」 賈寶玉 也 是 如此 , 在 他 心 中 , 不僅 沒有 任何 敵人 、 仇人 , 也 沒有 任何 「 賤人 」 、 「 下人 」 , 甚至 也 沒有 任何 「 壞人 」 、 「 小人 」 , 那些 被 常人 視為 「 身為 下賤 」 的 下人 , 他 卻 看到 她們 「 心 比 天 高 」 。 那些 被 世人 視為 劣種 、 人渣 的 賈環 之 流 , 他 仍然 視為 兄弟 , 正 如 阿廖沙 是 唯一 不 責備 老 卡拉瑪佐夫 的 人 , 他 是 唯一 不 責備 趙 姨娘 和 賈環 的 人 。 所以 阿廖沙 、 賈寶玉 都 被 世人 視為 怪 種 。 其實 , 他們 的 「 怪 」 , 正 是 世人 無法 企及 的 寬容 與 慈悲 。 梅 : 從 精神 氣質 上 說 , 賈寶玉 和 《 白癡 》 ( The Idiot __UNDEF__ ) 裡 的 梅思金 公爵 ( Prince Lev __UNDEF__ Nikolavevich Myshkin ) 極為 相似 。 梅思金 這麼 一 個 善良 到 極點 的 貴族 , 被 世人 視為 「 白癡 」 , 正 像 賈寶玉 這樣 一 個 聰慧 、 仁厚 到 極點 的 貴族 子弟 被 視為 「 呆子 」 , 「 孽障 」 。 首先 , 我 覺得 她 沒有 像 你 那樣 , 把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「 荒誕 」 看成 是 一 種 「 存在 本體 無意義 、 無 常規 的 極端 呈現 。 」 你 認為 荒誕 「 既是 一 種 現實 屬性 , 又 是 一 種 大 美學 範疇 , 大 藝術 精神 。 」 在 李 教授 的 書 中 , 她 只是 把 反諷 視為 《 紅樓夢 》 特殊 的 一 種 美學 修辭 。 其次 , 她 區分 了 《 紅樓夢 》 與 西方 浪漫 傳統 中 關於 反諷 的 不同 的 美學 修辭 , 認為 前者 重視 辯證法 關係 , 後者 則 走向 更 極端 的 瘋狂 。 她 寫道 : 在 某些 意義 上 , 引幻 與 警幻 、 情 與 對 情 的 超越 之間 的 辯證 關係 , 饒有 趣味 地 與 反諷 相 類似 。 克爾愷郭爾 的 理解 是 , 反諷 協調 ?
種種 對立 , 走向 更 高 層次 的 瘋狂 ; 而 「 通過 幻境 來 理解 現實 」 ?
、 「 通過 愛 來 獲得 啟 第五 輯蒙 」 之類 的 說法 卻 指出 , 對立 的 、 零散 的 環節 被 協調 ?
走向 更 高 層次 的 統一 。 在 中國 傳統 的 語境 裡 , 這 種 更 高 層次 的 統一 所 提供 的 解決 方案 是 合二而一 , 即 創造 一 個 世界 , 能夠 同時 容納 夢幻 與 覺醒 、 欲望 與 秩序 。 ( In ? some ? ways ? the ? dialectics ?
of ?
enchantment ? and ? disenchantment ,? of ? feelings ? and ? the ? transcendence ? of ? feelings , ? bear ? interesting ? analogies ? with ? irony .?? But ? formulations ? such ? as “ understanding ? reality ?
through ? illusion ” and ?“ attaining ? enlightenment ? through ? love ” suggest ? that ?
opposite __UNDEF__ , ? discrete ? moments ? are ? mediated ? in ? the ? direction ? of ? a ? higher ? unity ,? while ? in ? the ? Kierkegaardian ? sense ? irony ? mediates ? oppo sites ? in ? the ? interest ?
of ? a ? higher ? madness .?? __UNDEF__ The ? solution ?
of ? this ? higher ? unity ? in ? the ? context ?
of ? the ?
Chinese ? tradition ? is ? to ? have ? it ? both ? ways ,? to ? create ? a ? world ? that ? accommodates ? both ? dreaming ? and ? waking __UNDEF__ ,? both ? desire ? and ? order .) 在 書 的 結尾 , 她 還 再次 強調 : 最終 把 《 紅樓夢 》 的 反諷 與 更加 絕望 、 痛苦 的 浪漫 反諷 區別開來 的 是 曹雪芹 深切 關注 他 所 置疑 的 一切 : 他 所 創造 的 美學 幻境 , 他 本人 的 過去 , 以及 傳統 的 抒情 典範 。 我 在 前 文 指出 王國維 論文 中 的 悲觀 主義 是 《 紅樓夢 》 中 沒有 的 。 曹雪芹 的 感受力 範圍 正 可以 解釋 這 一 點 ; 按照 王國維 詩評 的 說法 , 就是 曹雪芹 既是 「 主觀 詩人 」 , 也 是 「 客觀 詩人 」 , 既 掌控 ?
「 詩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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