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的 我 坐 在 那兒 ， 著魔 地 從 背心 口袋 找出 鉛筆 ， 找 紙張 ， 發現 我 面前 的 酒單 ， 把 它 翻轉 過來 然後 在 酒單 背面 寫下 詩句 ， 後來 過 了 一 天 我 才 又 在 自己 的 口袋 裡 發現 它 。 詩句 是 這麼 寫 的 ： 不 死 者 一再 從 地 底 山谷 生命 渴望 湧向 我們 ， 狂野 的 困境 ， 迷醉 的 過度 震盪 ， 無數 最後 一 餐 的 血腥 煙霧 ， 情慾 糾纏 ， 無盡 的 饑渴 ， 謀殺 的 手 ， 剝削 的 手 ， 乞求 的 手 ， 憂慮 和 慾望 奴役 的 人群 沉悶 地 蒸騰 ， 腐敗 ， 粗魯 而 溫熱 ， 呼吸 著 極樂 、 野性 交配 ， 吞噬 自我 又 嘔出 ， 孵出 戰爭 ， 而 和藹 的 藝術 ， 以 幻象 妝點 燃燒 的 淫窟 ， 交纏 、 吞噬 ， 匆忙 穿越 刺眼 童稚 世界 的 年節 市集 歡樂 ， 為 每 個 人 從 波浪 中 重新 升起 ， 一如 在 每 個 人 面前 曾經 崩壞 成 穢 。 而 我們 卻 相反地 找到 自我 穹蒼 裡 星光 照耀 的 冰 ， 不 識 歲月 ， 不 識 時間 ， 非 男人 非 女人 ， 既 不 年輕 也 非 老朽 ， 你們 的 罪 和 你們 的 憂慮 ， 謀殺 和 淫蕩 的 情慾 於 我 正 如 環繞 的 太陽 是 戲 ， 每 一 天 都 是 最 長 一 日 。 沉默 向 你們 顫動 的 生命 頷首 ， 沉靜 自轉 的 星辰 凝望 我們 吸進 宇宙 的 冬天 ， 與 天堂 飛龍 為 友 ， 冷 然而 不變 的 是 我們 永恆 的 存在 ， 冷然 如 星辰 明亮 是 我們 永恆 的 笑 。 然後 瑪莉亞 到 了 ， 愉快 地 用餐 之後 ， 我 和 她 一起 走到 我們 的 小 房間 。 這 天 晚上 她 比 往常 都 還要 美麗 、 溫暖 而 真摯 ， 讓 我 嘗盡 溫柔 和 一些 把戲 ， 我 把 後者 當作 她 的 全然 奉獻 。 「 瑪莉亞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你 今天 像 女神 一樣 揮霍 ， 別 把 我們 兩 個 累壞 了 ， 明天 可 是 化妝 舞會 。 你 明天 的 護花使者 是 怎樣 的 人 ？ 我 擔心 ， 我 親愛的 小花 ， 他 會 是 個 童話 王子 ， 而 你 會 被 他 誘拐 再 也 不 回到 我 身邊 。 你 今天 愛 我 就 像 好 情人 在 分別 時 愛 得 那麼多 ， 就 像 最後 一 次 。 」 她 把 嘴脣 完全 貼近 我 的 耳朵 ， 低語 道 ： 「 別 說 ， 哈利 ！ 每 一 次 都 可能 是 最後 一 次 。 如果 赫爾敏娜 要 帶走 你 ， 你 也 不會 再 回到 我 身邊 。 也許 她 明天 就 帶走 你 。 」 那些 天 典型 的 感受 ， 那 種 奇妙 的 苦樂 參半 的 心情 ， 在 舞會 前 的 那 天 晚上 我 感覺 得 再 強烈 不過 。 我 所 感覺到 的 是 幸福 ： 瑪莉亞 的 美麗 和 付出 ， 享受 ， 撫觸 ， 呼吸到 無數 細緻 溫柔 的 感官性 ， 那 是 我 直到 這 遲暮 之 年 才 體認到 的 ， 在 溫和 搖擺 的 享受 波動 中 拍擊 。 然而 那 還 只 是 外層 ： 其中 的 一切 充滿 意義 、 張力 、 命運 ， 而 在 我 充滿 愛意 ， 溫柔 地 忙著 性愛 裡 甜美 又 感動 的 小 細節 之 時 ， 看起來 似乎 在 十分 溫暖 的 歡愉 之中 優游 著 ， 內心 卻 感覺到 ， 我 的 命運 如何 急促 地 向 前 推進 ， 像 匹 羞澀 的 馬 追趕 著 拍打 著 ， 想 逃離 深淵 ， 逃避 墮落 ， 充滿 憂慮 ， 充滿 渴望 ， 充滿 對 死亡 的 奉獻 。 就 像 不久 前 ， 我 還 以 羞澀 和 恐懼 拒 卻 單純 肉慾 情愛 舒適 的 輕浮 ， 就 像 我 對 瑪莉亞 笑盈盈 的 、 樂於 付出 的 美麗 感到 憂慮 ， 我 現在 感覺到 面對 死亡 的 焦慮 — — 那 種 已經 自知 即將 獻身 和 解脫 的 焦慮 。 當 我們 安靜 地 沉入 忙碌 的 性愛 遊戲 ， 比 以往 更 深刻 地 彼此 相屬 之 時 ， 我 的 靈魂 和 瑪莉亞 告別 ， 向 她 對 我 所有 的 意義 告別 。 透過 她 我 學到 了 ， 在 結束 之前 再度 把 自己 幼稚 地 交付給 膚淺 的 遊戲 ， 尋找 最 短暫 的 快樂 ， 在 性 的 無辜 之中 變成 兒童 和 動物 — — 在 我 之前 的 生命 裡 只 是 種 少見 的 例外 狀態 ， 因為 感官 生活 和 性 對 我 幾乎 一直 都 帶 著 罪惡 的 苦澀 滋味 ； 禁果 甜美 卻 焦慮 的 感覺 ， 這 是 注重 精神 層面 的 人 必然 要 譴責 的 。 如今 赫爾敏娜 和 瑪莉亞 讓 我 看到 這 個 花園 的 無辜 ， 感謝 我 曾 在 其中 作客 — — 然而 隨即 是 我 該 向 前 進 的 時候 了 ， 在 這 個 花園 裡 是 太 美 又 太 溫暖 。 繼續 追求 生命 的 花冠 ， 我 命定 要 繼續 為 生命 無盡 的 罪 付出 代價 。 輕鬆 的 生命 ， 輕浮 的 愛 ， 輕易 死亡 — — 這些 對 我 而言 什麼 都 不 是 。 九月 畫 了 許多 水彩畫 ， 繼續 撰寫 《 荒野 之 狼 》 。 十月 初 ， 好友 巴爾 開始 撰寫 赫塞 傳記 。 十月 底 ， 被 普魯士 藝術 學院 推選為 外部 文學 院士 ， 一九三一年 主動 退出 ： 「 我 有種 感覺 ， 下 一 次 戰爭 發生 ， 這 個 學院 許多 人 將 會 蜂擁 附和 那些 重要 人士 ， 就 像 在 一九一四年 一樣 ， 這些 大人物 在 國家 公約 裡 就 一切 攸關 生死 的 問題 欺騙 人民 。 」 十一月 ， 《 荒野 之 狼 — — 詩體 日記 》 刊登 於 《 新 評論 》 。 《 我們 的 時代 對 某 種 世界觀 的 渴望 》 （ Die __UNDEF__ Sehnsucht unserer Zeit nach einer __UNDEF__ Weltanschauung __UNDEF__ ） 初版 。 在 蘇黎世 觀賞 莫札特 的 歌劇 《 唐喬凡尼 》 。 十一月 中 到 十二月 中 在 德國 旅行 。 十二月 中 回到 蘇黎世 ， 開始 日夜 撰寫 《 散文版 荒野 之 狼 》 。 一九二七一月 一日 ， 依照 第二 任 妻子 的 願望 ， 兩 人 協議 離婚 。 《 散文版 荒野 之 狼 》 完成 謄寫 。 直到 二月 中 都 因 病 在 蘇黎世 附近 溫泉 中心 修養 。 二月 和 費雪 見面 討論 《 散文版 荒野 之 狼 》 ； 在 容格 的 「 心理學 俱樂部 」 朗讀 〈 神奇 劇院 〉 。 再度 參加 面具舞會 ； 出版 《 三月 在 城 裡 》 （ M ä rz in der Stadt __UNDEF__ ） 。 三月 ， 露特 的 離婚 申請書 寄到 。 四月 中 回到 蒙塔紐拉 ； 四月 底 開始 著手 進行 《 知識 與 愛情 》 。 五月 ， 〈 論 荒野 之 狼 〉 （ Tractat vom Steppenwolf ） 初稿 刊登 於 《 新 評論 》 ； 正式 和 妻子 露特 離婚 。 五月 中 在 蘇黎世 朗讀 《 荒野 之 狼 》 ； 閱讀 卡夫卡 《 城堡 》 並 發表 評論 。 六月 ， 《 荒野 之 狼 》 和 雨果 ． 巴爾 撰寫 的 第一 本 赫塞 傳記 同時 由 費雪 出版社 印行 。 七月 ， 五十 歲 生日 ， 親友 齊聚 ， 唯獨 巴爾 因 胃癌 在 蘇黎世 開刀 （ 九月 病逝 ） 。 一九二八 ～ 二九 出版 少量 散文 和 詩集 。 開始 和 妮儂 ． 多賓 密集 來往 ； 在 蘇黎世 朗讀 《 荒野 之 狼 》 、 《 危機 》 詩集 和 《 皮克多 變形 記 》 ； 三月 到 德國 巡迴 朗讀 。 一九三○ 出版 《 知識 與 愛情 》 （ Narzi ß und __UNDEF__ Goldmund __UNDEF__ ） 。 一九三一 遷入 波德默 （ H . C . Bodmer ） 為 他 所 建 並 供 他 餘生 居住 的 房子 。 和 藝術史學家 妮儂 ． 多賓 （ Ninon __UNDEF__ Dolbin __UNDEF__ ） 結婚 。 一九三二 《 東方 之 旅 》 （ Die Morgenland fahrt ） 出版 於 柏林 。 一九三二 ~ 四三 撰寫 晚年 巨著 《 玻璃珠 遊戲 》 （ Das Glasperlenspiel ） 。 一九三四 成為 瑞士 作家 協會 一 員 （ 該 協會 成立 目的 在於 防禦 納粹 文化 政策 ， 並 提供 退休 作家 更 有效 的 協助 ） 。 詩集 《 生命 之 樹 》 （ Vom Baum des __UNDEF__ Lebens ） 出版 。 一九三九 ～ 四五 納粹 德國 政權 將 赫塞 作品 列入 「 不 受 歡迎 名單 」 內 ， 《 車輪 下 》 、 《 荒野 之 狼 》 、 《 觀察 》 （ Betrachtung ） 、 《 知識 與 愛情 》 、 《 世界 文學 圖書館 》 （ Eine Bibliothek der __UNDEF__ Weltliteratur ） 不得 再版 。 原本 費雪 出版社 計畫 出版 的 《 赫塞 全集 》 被迫 改 在 瑞士 印行 。 一九四二 費雪 出版社 無法 取得 《 玻璃珠 遊戲 》 印行 許可 。 赫塞 全集 第一 冊 《 散文詩 》 ， 在 蘇黎世 印行 。 一九四三 自行 在 蘇黎世 出版 《 玻璃珠 遊戲 》 。 一九四四 納粹 蓋世太保 逮捕 赫塞 作品 出版人 舒爾坎普 （ __UNDEF__ Peter __UNDEF__ Suhrkamp ） 。 一九四五 出版 《 貝爾托德 ， 小說 殘篇 》 （ Berthold __UNDEF__ , ein __UNDEF__ Romanfragment ） 、 《 夢幻 之 旅 》 （ Traumf ä hrte ） （ 新 的 短篇 小說 和 童話 作品 ） 。 一九四六 在 蘇黎世 出版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（ Krieg