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說 這 方面 相關 的 事情 。 說到 最初 做 鋼筋 混凝土 的 時候 ， 也 已經 是 一百 年 前 的 事情 了 ， 就 是 世界 上 開始 在 建築 上 使用 鋼筋 混凝土 的 時候 ， 誰 也 沒有 想到 要 用 澆灌 清水 混凝土 的 作法 。 也許 從 「 打放 し 」 的 「 放 」 的 意思 ， 也 能 感覺 得 到 輕蔑 的 語氣 吧 。 做完 就 放 著 擱置 ， 或者 出來 就 放 著 ， 並 未 照顧 它 到 最後 ， 給 人 很 隨便 的 印象 。 寫出來 也好 ， 從 口 中 說出來 也好 ， 這 種 技法 缺乏 日本 建築界 細心 的 精神 ， 好像 從頭 就 是 隨便 你 做 的 意思 ， 到底 是 誰 開始 這樣 稱呼 它 的 ， 並 未 調查 過 。 恐怕 是 戰後 初期 工匠 之間 用 的 言詞 ， 一定 是 模板工 那邊 的 說法 ， 也許 吧 。 如果 當初 知道 這樣 的 裝修 工法 ， 將 會 具有 戰後 日本 建築 工法 的 象徵性 地位 的話 ， 一定 會 好好 考慮 用 其他 有 品味 的 詞彙 。 比如說 「 美肌 混凝土 裝修 」 或者 是 「 素肌 混凝土 」 之類 的 ， 就 簡稱 「 美肌 控 （ コン ） 」 、 「 素肌 控 （ コン ） 」 吧 。 以 一般人 都 知道 的 戰後 建築家 來 說 ， 丹下健三 帶頭 ， 跟 著 磯崎新 、 黑川紀章 ， 直到 安藤忠雄 ， 如果 能夠 巧妙 地 使用 澆灌 清水 混凝土 ， 就 能 成為 代表 日本 的 建築家 ， 然後 以 那樣 的 成果 為 墊腳石 ， 到 全 世界 也 能 獲得 極 高 的 評價 。 日本 戰後 的 建築界 是 和 清水 混凝土 一起 走過來 的 。 戰後 的 全 世界 ， 就算 沒有 日本 那樣 熱門 的 程度 ， 清水 混凝土 也 呈現 了 過去 未 有 的 活絡 的 狀態 。 也 可以 說 是 象徵 二十世紀 後 半 的 … … 正 打算 這樣 寫 的 時候 ， 突然 想到 磯田光一 在 大約 二十 年 前 說 過 的 話 。 磯田 是 以 都市 與 小說 關係 的 評論 而 知名 的 ， 當 我們 這 群 建築 偵探 邀 他 來 演講 的 時候 ， 他 斷言 「 清水 混凝土 終結 了 日本 私小說 的 傳統 。 」 確實 ， 又 乾 又 硬 又 粗糙 的 清水 混凝土 ， 是 無法 成為 濡濕 的 私小說 的 棲息 之 地 。 可以 說 是 象徵 二十世紀 後 半 的 清水 混凝土 ， 卻 是 在 漫長 的 鋼筋 混凝土 歷史 當中 ， 最後 才 生出來 的 魔王 般 的 產物 。 在 巴黎 的 園藝師 莫尼爾 （ Joseph __UNDEF__ Monier ） 以 植栽用 的 盆子 開發 了 它 之後 ， 一直 到 建築 上 好好 使用 它 之前 ， 都 是 被 包 在 石頭 、 磚塊 或是 磁磚 裡頭 的 命運 。 如果 去到 巴黎 或是 倫敦 的話 ， 五六 層 樓 的 磚 石造 建築 櫛比鱗次 ， 那樣 古老 市街 大量 建築物 的 形成 ， 大體 上 是 從 十九世紀 到 二十世紀 之間 ， 在 鋼筋 混凝土 構造 外面 用 磚石 裝飾 出來 的 ， 東京 車站 也 是 如此 。 理由 是 它 的 出身 、 教養 和 外貌 都 不 登 大雅 之 堂 。 它 的 出身 是 植栽 的 盆子 和 小型 船舶 ， 它 被 養育 在 土木 的 家庭 。 就算 被 養 得 很 好 ， 來到 建築界 ， 如果 以 混凝土 原本 的 肌理 ， 就是 粗糙 、 凹凸不平 ， 最 糟糕 的 是 臉色 難看 的 樣子 ， 灰灰 的 ！ 這樣 的 東西 誰 願意 把 它 放 在 外面 ？ 就算 是 現在 ， 澆灌 清水 混凝土 一 不 注意 的話 ， 結果 就 很 慘 。 即使 對於 喜歡 粗糙 材質 的 我 來 說 ， 也 是 慘不忍睹 的 建築 表情 。 對於 有 疑問 的 人 而言 ， 會 以為 是 預定 要 貼 石材 或 磁磚 裝修 的 大樓 ， 剛 打好 混凝土 而已 ， 或者 看作 是 沒有 預定 要 做 表面 裝修 的 地下室 。 如果 這樣 ， 即使 是 安藤 的 粉絲 ， 也 會 奪門而出 吧 。 為 這 種 灰色 粗糙 的 肌理 直接 露出 的 作法 打開 出路 的 是 建築 理論 ， 不近情理 的 力量 使然 。 進入 二十世紀 之後 ， 變成 高 喊 著 機能 主義 、 合理 主義 、 科學 主義 的 時代 ， 不 具 實用性 的 裝飾性 物件 從 建築 上 被 拿掉 。 首先 脫除 的 是 希臘 也好 ， 哥德 也好 ， 文藝復興 也好 ， 所謂 歷史 主義 的 樣式 ， 然後 是 扭來扭去 的 新 藝術 等等 裝飾 。 在 理論 上 ， 阿道夫‧路斯 （ Adolf __UNDEF__ Loos ） 的 《 裝飾 與 罪惡 （ Ornament and __UNDEF__ Crime ） 》 發揮 了 很 大 的 影響力 。 背 上 背 著 理論 ， 前衛 的 建築家 們 捨棄 了 樣式 與 裝飾 之後 ， 在 混凝土 的 構造 上 ， 留下 了 再 怎麼樣 也 無法 脫下 的 最後 一 層 面紗 。 在 澆灌好 的 粗糙 混凝土 肌理 上 ， 如果 不 塗上 薄薄 的 白色 灰泥 ， 就 無法 安心 。 至少 要 用 薄薄 的 白色 衣物 包起來 ， 否則 是 無法 讓 可愛 的 女兒 站 在 人 面前 的 。 這樣 的 方式 ， 到底 是 誰 ， 是 什麼 時候 ， 把 它 外露 出來 的 ？ 現在 知道 曾經 有 很多 人 嘗試 要 把 它 外顯 出來 ， 陷入 點 泥 成 石 的 所謂 混凝土 煉金術 的 發明家 也 很多 。 他們 並非 是 建築家 ， 比起 美感 更加 重視 技術 的 趣味性 ， 非常 稀鬆 平常 地 試驗 起 清水 混凝土 來 。 美國 的 某 位 企業家 ， 在 二十世紀 之初 ， 從 牆壁 到 醜陋 的 窗戶 都 用 清水 混凝土 ， 打造 了 自己 的 博物館 。 連 窗框 都 是 清水 混凝土 ， 所以 重 到 無法 開闔 。 並非 是 那樣 的 混凝土 狂 達成 的 。 在 全 世界 最初 實驗 清水 混凝土 建築 ， 並 對 建築界 產生 極 大 而 廣泛 影響 的 應該 是 奧古斯特 ‧ 佩雷 （ Auguste __UNDEF__ Perret ） 。 他 以 清水 混凝土 之 父 之 名 ， 成為 在 二十世紀 建築史 上 大發 光芒 的 法國 建築家 。 佩雷 最初 也 是 戰戰兢兢 的 做 清水 混凝土 。 一九○三年 完成 了 巴黎 法蘭克福 街 上 的 公寓 ， 骨架 全部 都 是 鋼筋 混凝土 造 ， 然後 在 上面 貼上 新 藝術 運動 的 磁磚 ， 但是 在 露台 等 一 小 部分 地方 ， 把 混凝土 外露出來 。 確實 是 做 了 鋼筋 混凝土 構造 的 實驗 ， 但 是否 有意識 地 實驗 清水 混凝土 的 表現 就 不 清楚 。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他 實現 全面 清水 混凝土 的 做法 已 是 二十 年 以後 的 事 。 在 那 之後 經過 二十 年 的 一九二三年 ， 他 在 巴黎 完成 了 蘭西 教堂 （ Church __UNDEF__ of __UNDEF__ Notre __UNDEF__ Dame du Raincy ） 。 沒有 磁磚 也 沒有 石材 ， 從 這 個 角落 到 那 個 角落 都 是 清水 混凝土 。 在 清水 混凝土 的 教堂 內 ， 陽光 透過 彩色 鑲嵌 玻璃 折射 進來 ， 將 灰色 的 混凝土 肌理 上 色彩 的 樣子 ， 今天 回想 起來 也 是 滲透 人心 ， 真是 很 棒 的 建築 。 在 八十三 年 前 開始 了 清水 混凝土 的 作法 。 雖 已 開啟 先端 ， 卻 是 難得 出現 後繼 的 建築家 ， 佩雷 十分 孤獨 。 佩雷 的 學生 知名 建築家 柯比意 ， 這 位 二十世紀 建築界 的 橫綱 ， 對於 他 的 老師 的 嘗試 也 只是 冷眼旁觀 而已 ， 並 不能 了解 那 件 事情 的 革命性 意涵 。 那麼 是 誰 接下 佩雷 的 交接棒 呢 ？ 弟子 並 不 出手 ， 交接棒 就 滾落 到 二十世紀 建築 奧林匹克 競技場 的 草地 上 。 後世代 的 建築家 們 ， 我 也 是 其中 一 人 ， 對於 交棒 的 走向 感到 不安 。 在 眺望 歷史 的 競技場 時 ， 場 外 突然 有 一 個 人 飛奔 出來 ， 他 拾起 了 交接棒 ， 握緊 之後 開始 跑 了 起來 。 從 他 的 長相 、 體型 ， 怎麼 看 都 是 個 歐美系 的 選手 ， 然而 圍兜 上 卻 是 日本 的 太陽 印記 ， 一定 是 從 日本 來 的 年輕 建築家 沒 錯 。 就 是 安東尼‧雷蒙 （ Antonin __UNDEF__ Raymond ） 。 希望 關心 日本 的 二十世紀 建築 的 人 ， 能 把 雷蒙 的 名字 深深 刻 在 記憶 當中 。 大正 時期 的 堀口捨己 、 昭和 時期 戰前 的 雷蒙 ， 以及 戰後 的 丹下健三 ， 日本 建築 是 以 這 三 人 為 主軸 而 流動 的 。 雷蒙 生 於 一八八八年 的 捷克 鄉下 。 我 曾 去 拜訪 過 當地 一 次 ， 是 相當 鄉下 的 地方 。 有 人 說 是 猶太人 ， 也 有 說 不 是 的 。 在 布拉格 學 了 建築 之後 ， 去 了 美國 ， 大正 八 年 ， 成 了 美國 建築家 萊特 事務所 的 工作 人員 ， 為了 帝國 大 飯店 的 建設 來到 日本 。 在 工程 途中 因為 和 萊特 吵架 而 離開 萊特 ， 獨立 開業 。 爾後 ， 除了 在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以外 ， 他 的 建築家 生涯 幾乎 都 是 在 日本 度過 的 。 在 雷蒙 事務所 工作 過 的 建築家 ， 是 前川國男 、 吉村順三 等等 領導 戰後 日本 建築界 的 有頭有臉 的 人物 ， 並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