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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排 布告欄 , 上頭 貼滿 作品 , 就 著 月光 , 河南 青年 興味 讀 著 , 其中 一 首 詩 , 什麼 意思 不 知道 , 可 好 美好 深刻 , 牢牢 記住 幾十 年 : 「 是 誰 灑下 這 午後 的 陽光 / 是 阿波羅 , 是 里昂 ? 」 ( 吸引 著 他 在 ) 一九五三年 他 考取 北投 復興崗 政戰 學校 , 離開 了 勝利路 兩岸 , 同年 , 背包 裡 直接 取出 「 瘂弦 」 二 字 當 筆名 , ( 戰士 們 戍守 著 這 片 老 空間 。 旭町 營房 兩 年 , 青年 王慶麟 「 向 一 個 姓 馮 的 小兵 學 拉 二胡 , 迷上 那 種 『 啞啞 吐 哀音 』 的 味道 , 時常 一 個 人 抱 著 二胡 , 鑽到 團部 營房 建築 下方 通氣層 , 拉 著 啞啞 弦音 。 」 詹伯望 報導 : 《 國立 成功 大學 校刊 》 , 一九五 頁 。 ) 開始 正式 發表 詩作 〈 我 是 一 勺 靜美 的 小 花朵 〉 , 一鳴驚人 , 成 了 讀 布告詩 出身 一 道 最 難 解 的 密碼 , 可以 這麼 說 , 他 既是 孫立人 旭町 營房 的 兵 也 是 省立 工學院 的 隱形 學生 : 「 我 在 的 時候 是 王石安 校長 , 走 時 已經 換 了 秦大鈞 校長 。 已經 搬進來 住 囉 ? 」 「 是 啊 ! 你們 家 有 人 會 長住 嗎 ? 」 「 等 我 爸 過 了 忌日 , 我 媽 要 在 我 爸 生前 住 的 房子 祭拜 , 說 安心 , 找 得 到 家 。 」 ( 你 是 不安 的 都市人 , 很 久 以來 即 服膺 少 說 自保 。 ) 「 你 爸 去世 多久 了 ? 」 「 去年 二月 。 」 「 我 爸 都 走 十幾 年 了 。 」 ( 電梯 來 了 , 你們 同時 在 一 個 封閉 的 殼子 裡 , 你 卻 一點 都 不 覺得 尷尬 。 ) 你 忽然 自以為 哲學 : 「 什麼 時候 走 只要 好 走 就 好 。 」 ( 空洞 到 近乎 可恥 , 你 真的 該 慚愧 , 如果 一定 要 耍 現代人 那 套 習慣 及 教養 , 其實 應該 說 : 「 真是 抱歉 。 」 可 你 又 一點 都 說 不 出 那樣 的 話 。 ) 同學 嘆道 : 「 是 啊 ! 蘇 伯伯 可惜 差一點 趕上 搬進 新 房子 。 」 你 背 過 身子 半 天 無話 , 這麼 容易 交換 內心 , 算得上 一 種 成年 奇蹟 嗎 ? 一樓 到 他們 出去 , 夫妻倆 目前 齊力 賣 葱油餅 , 同學 說 : 「 就 在 成大 對面 育樂街 。 」 你 其實 不 太 確定 他 的 名字 , 卻 記得 從前 你們 在 同 個 時空 , 每 天 同步 穿過 菜市場 買 或 不 買 包子 、 大餅 、 涼麵 、 冬瓜 茶 、 油條 、 豆漿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再 不甘不願 地 往 復興 國小 緩慢 移動 的 童年 食物 奇幻 之 旅 。 你們 永遠 在 建 植 等值 的 記憶 氛圍 , 誰 也 拿 不 走 , 發生 過 的 事物 , 隨時 有 一 隻 手 暗中 摩擦 記憶 晶體 海馬迴 。 有 一 天 , 你 知道 自己 會 出現 在 他 的 葱油餅店 前 。 步出 B1 電梯 , 佇立 停車場 久久 , 面對 大 塊 大 塊 墨黑 , 視線 所及 處 有 幾 輛 車體 神秘 0 的 反射 屬於 顏色 的 明暗 光影 , ( 日光 與 月光 在 城市 裡 非常 好看 , 非常 感人 , 因為 它們 在 城市 裡 被 陰陽 分割 , 有 些 地方 明暗 相間 , 有 些 地方 光線 逐漸 由 強 變 弱 。 例如 在 房頂 上 , 有 些 地方 日月 都 照 不 到 。 這 種 美 的 感受 還 包括 光線 的 變化 、 光線 的 昏暗 、 看 不 清 以及 因此 而 導致 對 看 不 清 的 東西 隨意 進行 幻想 。 ── 義大利 詩人 萊奧帕爾迪 Leopardi Giacomo ) 死寂 之 聲 接近 不 存在 , 如 某 種 不 反射 光 的 晶體 。 差一點 趕上 這 趟 的 你 的 父親 , 到底 在不在乎 呢 ? 你 一手 布置妥 新家 , 等到 父親 忌日 時 機點 一 過 , 你們 將 展開 ( 沒有 他 的 ) 新 生活 , ( 不 見 的 人 究竟 去 了 哪裡 ? ) 你 已經 把 他 的 照片 掛 在 新 ( 老 ) 家 牆 上 , 有 一 間 書房 , 面向 東方 , 早晨 陽光 會 由 窗櫺 明亮 透 進來 , ( 老父 晚年 視力 極 差 ) 牆角 有 一 張 靠椅 , 可以 舒服 地 看書 , 有 一 盤 ( 老父 喜歡 的 ) 圍棋 , 放 在 柚木 書桌 上 , 你 甚至 不 知道 , 開 過 租書店 的 父親 , 人生 裡 有沒有 渴望 過 一 間 書房 ? 那 究竟 是 你 的 書房 呢 ? 還是 父親 的 書房 ? 為 時間 主導 , 想 循 老 砲校 ( 幽靈 ) 路線 重返 影三 , 這會兒 得 打 村子 後頭 進入 了 , 好 嘛 , 前後 地理 位置 倒置 , ( 別 以為 我們 找 不 到 路 的 ) 層層疊疊 樓群 空間 ( 老父親 住 第幾 層 ? ) 空中 鳥瞰 ( 外族 一定 看 不 出 ) 攤 展開 的 ( 新 ) 住址 , 你 確定 , 你 村 ( 族 ) 人 仍 奇幻 極了 藏身 在 同 一 經緯度 影三 ( 為 名 的 ) 基地 。 ( 新 ) 老家 之 三 ── 無 父 的 一 年 南都 之 南 , 你們 車隊 一路 盯緊 葬儀社 小 巴士 在 無 地標 墳場 間 流竄 , 小 巴士 裝載 了 老父 的 庫錢庫 房庫 車庫 衣庫 轎庫 丫頭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明明 才 農曆 二月 末 , 剛 開年 , 南 台灣 驕陽 烈火 卻 澆 得 人 滿頭滿臉 。 小 巴士 一 個 打轉 衝上 荒郊 土坡 突然 停頓 , 擺明 了 : 「 就 這兒 了 ! 」 這兒 , 燒 庫 錢 的 空地 。 各 顧 各 , 七手八腳 ( 沒 經驗 的 ) 忙 找 地方 停車 , 你 慌張 下車 正好 一 腳 踩爆 只 寶特瓶 , 「 碰 」 地 嚇 你 老大 跳 。 老父親 做 頭七 , 你們 ( 又 是 個 沒 經驗 的 ) 依 習俗 燒 庫財 送行 , 把 這 一 頭 使用 過 的 什物 以 物理 現象 火化 傳輸到 那 一 頭 , 總之 , 老父親 再 用不 上 了 , ( 那 一 頭 誰 伺候 他 呢 ? 脾氣 這麼 壞 , 誰 理 他 ? ) 每 人 唯恐 落 了 後 拿 了 庫錢 庫衣 什麼 都 使勁兒 往 庫物塔 堆砌 再 堆砌 沖天 上去 , 眼看 要 倒下 了 , ( 老父 肯定 不耐 極了 把 堆 在 他 身 上 的 衣服 剝掉 : 「 我 不 冷 ! 」 ) 你們 才 住手 。 接著 烏合之眾 挺 散漫 依 指示 圍 了 個 蠻 醜 的 圓圈 , ( 守靈 七 天 摺 的 元寶 、 蓮花 、 衣褲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巨山 , 執事 者 熟稔 地 往 上 澆灑 大量 液體 , 汽油 ? 幹嘛 那麼 急 ? 「 我們 又 不 趕 ! 」 你 燥燥 的 。 ) 大 片 野地 , 有 三 隊 人馬 各 據 一 方 , 熊熊 火光 中 傳出 嘶喊聲 : 「 阿嬤 ! ( 媽媽 、 阿妗 、 阿姑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) 好 走 啊 ! 財物 拿去 用 啊 ! 」 「 阿爸 ! ( 阿舅 、 阿公 、 爺爺 、 阿兄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) 安心 去 吧 ! 這 世人 艱苦 啦 ! 」 此起彼落 , 彷彿 互相 支援 。 忍不住 暗中 偷窺 他軍 儀式 , 你 忽然 好 累 好 累 , ( 是 太 沒 人性 還是 覺得 光天化日 下 演 個 啥 戲 ? ) 葬儀社 說 臨時 插隊 , ( 你 壓根 不 信 , 誰 排妥 了 時間 才 像 老爸 說 的 「 翹辮子 」 ? ) 得 快 , ( 說到底 仍 是 演戲 ! ) 跟著 行禮如儀 , 漫天 沙塵 , 聚沙成塔 的 一生 如影如幻 , 這 次 你們 反向 觀看 老父 如何 在 你們 眼前 新生 。 ( 執事 者 面 無 表情 , 你 知道 要求 一點點 職業化 以外 的 嚴肅 表情 是 非常 非常 不智 的 , 所以 , 當 你們 喪家 脫序 演出 時 , 可以 想像 他 笑 得 有 多 不 職業化 。 ) 你們 大風吹 般 繞 著 要 爭奪 的 位子 , 仔細 跟著 唸 一句句 佛法 口訣 , ( 你 實在 不能 相信 這 老 無神論 者 會 乖乖 的 接受 這些 , 是 有 過 畢生 無 信仰 的 人 , 走到 生命 最後 幡然 皈依 主 , 但 你 知道 不會 是 你 的 老 父親 。 你們 是 一 對 現世 裡 不 信 神 的 父女 。 走到 那 一 頭 人 會 變 嗎 ? 你 唯一 不 知道 的 。 ) 你們 在 玩 不同 形式 的 大風吹 , 你們 做 女兒 的 做 兒子 的 做 妻子 的 做 女婿 的 做 媳婦 的 做 孫子 的 , ( 做 曾孫 的 太小 不 給 玩 大風吹 ) 想 藉 這 場 儀式 ( 遊戲 ) 傳達 你們 平常 說 不 出口 的 心願 , 老父親 才 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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