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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但 那 種 香 真 讓 貓 受不了 。 」 「 這 世界 很少 真 的 東西 , 表面 看到 的 都 是 假 的 , 髒 的 臭 的 都 被 想盡 辦法 遮 起來 了 , 大家 受不了 真相 。 」 厭世貓 又 說 。 97 __UNDEF__ 表面 的 繁華 __UNDEF__ 二十巷 的 空地 長 了 兩 棵 高大 的 芭樂樹 , 樹幹 有 貓 的 腰身 那麼 粗 , 枝葉 濃密 , 遮蔽 的 範圍 有 二十幾 公尺 。 春夏 時 樹 上 開滿 白色 小 花 , 花 掉光 後 , 開始 結 大大小小 的 果實 , 掛滿 枝頭 。 然而 , 從 青 到 黃 , 從 熟透 到 掉落 , 幾乎 沒有 人 採摘 , 甚至 連 鳥 雀 都 不 來 啄食 。 因為 吃 過 的 都 知道 , 這 兩 棵 樹 的 芭樂 味道 苦澀 , 裡頭 還 鑽滿 蟲子 。 只 偶爾 會 有 幾 隻 不明就裡 的 貓 與 鳥 經過 , 咬食 幾 口 。 也 因此 , 每 年 熟爛 的 果實 , 在 地 上 發黑 、 腐爛 , 堆積 了 厚厚 一 層 。 「 這麼 茂盛 的 樹 , 這麼 結實 的 果子 , 明明 這麼 漂亮 。 真 不 明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只是 表面 的 美麗 , 虛假 的 繁華 啊 。 」 白毛 綠 眼 貓 說 。 「 當 開 了 滿 樹 的 小 白 花 , 蜜蜂 、 蝴蝶 紛紛 飛來 , 那 是 最 美好 的 時光 。 像 櫻花 、 桃花 也 是 開花 的 時候 最 美 , 平常 就 是 黑黑 醜醜 的 樹 。 」 戀戀 說 。 「 而且 那裡 平時 陰陰 的 , 地 上 黏黏 的 , 真 討厭 。 」 豔豔 說 。 「 這 兩 棵 樹 就 像 福康街 的 貓 、 狗 , 沒有 未來 , 沒有 希望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以前 有 人 採 這 兩 棵 的 芭樂 , 去 祭拜 蕭 王爺 。 王爺 生氣 , 開口 下 了 詛咒 , 從此 不能 繁殖 , 也 不能 吃 。 如果 要 救 這 兩 棵 樹 , 就 要 請 蕭 王爺 再 開 金口 , 否則 即使 噴 農藥 、 殺蟲劑 也 沒有 用 …… 」 編織 貓 說 。 「 芭樂 不能 拿來 拜 神明 ! 」 「 被 詛咒 了 。 」 「 被 詛咒 了 。 」 98 __UNDEF__ 星光 燦爛 __UNDEF__ 我 在 福康 便利商店 前面 和 賓士貓 聊天 , 談 的 是 像 我們 這樣 的 貓 , 可以 也 應該 為 福康街 做 什麼 貢獻 。 街 上 幾 個 穿著 寫有 「 星輝 殘障 協會 」 暗紅色 背心 的 人 , 胸 前 吊 著 募款 的 小 箱子 , 向 經過 的 人們 募捐 。 背心 上 還 有 兩 行 白色 的 小字 : 「 星光 點點 , 愛心 傳遠 。 」 「 愛 在 這裡 , 光輝 永遠 。 」 他們 其中 有 兩 位 的 長相 奇特 , 眼睛 細小 , 頭 扁扁 , 舌頭 不時 伸出來 。 文星 麵包店 的 雪芳 牽 著 弟弟 小跳 , 要 去 捐 錢 , 小跳 遲疑 , 不肯 往 前 走 。 「 做 愛心 , 快點 ! 」 雪芳 叫喚 他 。 「 不要 ! 不要 ! 」 小跳 看 著 那 兩 個 長相 奇特 的 人 往 後 退 , 不停 搖頭 。 「 哥哥 耶 , 那 是 哥哥 耶 。 」 雪芳 嬌嗔 著 說 。 「 這 世界 只要 活 著 的 , 沒有 所謂 不 正常 , 只有 不 努力 。 於是 我們 , 身 上 插 著 箭 也 要 飛行 , 喉嚨 受 了 傷 也 要 唱歌 , 折斷 了 腳 , 也 要 奮力 向 前 走 。 」 賓士貓 用 雄渾 而 優雅 的 聲音 說 , 如 朗誦詩 一般 。 「 正常 ? 不 正常 ? 」 我 說 。 「 只要 存在 的 , 就 是 正常 , 哪 有 什麼 不 正常 。 」 賓士 貓 說 。 聽到 牠 這麼 說 , 我 只 能 讚嘆 。 99 __UNDEF__ 貓 的 跟蹤 __UNDEF__ 很多 貓 聚集 在 蕭王爺宮 , 繞 著 人們 打轉 。 過 兩 天 有 場 祭典 , 廟 裡 的 人 忙進忙出 , 很多 人 送來 各 色 食物 、 牲禮 , 廚房 內 幾 位 媽媽 一直 在 煮食 , 空氣 中 充滿 魚腥 和 肉香 。 不耐煩 的 主委 魚頭仔 和 管理員 清池 , 不時 揮手 , 對著 我們 叫嚷 : 「 走 ! 走 ! 死貓仔 。 」 即使 不時 被 驅趕 , 轉 一 圈 、 避 一下 , 我們 還是 有 自己 的 步調 , 不 受 影響 。 「 我 討厭 的 貓 , 生活 得 幸福 又 快樂 , 真 受不了 。 」 厭世 貓 的 口氣 很 怨恨 。 「 咦 , 你 討厭 的 貓 太多 了 。 」 龍眼 說 。 「 我 詛咒 牠 生病 、 車禍 、 長 瘤 、 被 殺 , 結果 一樣 都 沒 發生 。 」 厭世 貓 的 口氣 很 怨恨 。 「 當 一 隻 貓 運勢 正 旺 , 那 氣場 擋 都 擋 不住 , 怎麼 攻擊 牠 都 沒有用 , 要 等到 牠 氣勢 轉弱 , 倒楣 的 時候 才 打 得 倒 牠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不過 被 詛咒 真的 很 可怕 , 不 知道 有 沒有 貓 詛咒 我 。 」 龍眼 說 。 「 如果 心 悶 、 惶惶 不安 、 做 什麼 都 不對勁 , 以及 跌倒 、 擦傷 、 撞到 東西 等等 , 就 可能 是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要 怎麼 下 詛咒 ? 」 龍眼 說 。 「 來 蕭王爺宮 啊 , 報上 你 討厭 的 貓 、 狗 或 人 的 名字 , 唸 對方 的 住址 , 如果 有 生辰八字 最 好 。 要 說明 對方 做 了 什麼 對不起 你 的 事 , 怨恨 有 多 深 , 然後 希望 對方 遭到 什麼 報應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但 如果 沒有 拿 香拜 , 沒有 捐獻 , 沒有 供品 , 王爺 不 理 你 。 」 龍眼 說 。 「 我 有 抓 幾 隻 老鼠 、 蛇 還 有 壁虎 放 在 供桌 上 。 但 沒有用 , 王爺 沒有 聽 , 那些 討厭 的 傢伙 還 活 得 好好 的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如果 真的 討厭 對方 , 就 跟蹤 牠 。 」 我 有點 咬牙切齒 。 「 什麼 ? 」 龍眼 說 。 「 每 天 跟蹤 牠 , 牠 走到 哪裡 , 就 跟到 哪裡 , 在 牠 身後 一直 盯 著 。 牠 罵 , 你 就 走 ; 牠 追 , 你 就 跑 。 直到 牠 崩潰 。 」 我 一邊 點頭 一邊 說 。 「 感覺 很 恐怖 。 」 龍眼 瞪大 眼睛 。 「 原來 太郎 這麼 可怕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你 這樣 做 過 嗎 ? 」 龍眼 兩 顆 圓圓 的 眼睛 瞪 得 更 大 。 「 我 被 跟 過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真 夠 狠 的 。 」 龍眼 說 。 「 希望 討厭 的 傢伙 趕快 得到 報應 , 要 眼睜睜 的 看到 , 愈 快 愈 好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大家 都 這麼 期望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100 __UNDEF__ 不 知道 在 臭屁 什麼 __UNDEF__ 厭世 貓 說 : 「 所有 活 著 的 人類 跟 貓 一樣 都 是 可憐蟲 , 但 他們 又 覺得 自己 很 偉大 。 」 「 我 從來 沒有 覺得 自己 偉大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有 哪 個 人 的 腳 不 臭 , 誰 身 上 沒有 尿騷味 , 哪 幾 個 嘴巴 、 腋 下 沒有 那 個 怪味 , 這些 跟 在 腳 邊 、 抱 在 懷裡 的 貓 最 知道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貓 只 能 在 貓 的 世界 跟 貓 比 , 狗 只 能 在 狗 的 世界 跟 狗 比 , 人 只 能 在 人 的 世界 跟 人 比 , 跨 了 界 就 不能 比 。 所以 有 什麼 好 了不起 的 ?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樣 說 , 還 真 令 人 難堪 。 」 我 說 。 101 __UNDEF__ 只 跟 身邊 的 人 糾纏 __UNDEF__ 厭世 貓 左邊 小 眼睛 閉 了 起來 , 右 眼 睜 得 很 大 、 很 亮 , 牠 說 : 「 我們 這 一生 要 對付 的 , 其實 就是 福康街 上 的 人類 以及 身邊 的 貓 、 狗 而已 。 」 「 是 啊 , 有 關連 的 就 是 身邊 那 幾 個 。 說 『 對付 』 太 強烈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這 一生 就是 跟 周遭 的 有 恩怨 情仇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麼 說 也 太 戲劇化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們 要 愛 身邊 的 人 , 無論如何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樣 說 又 太 虛假 了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一起 幸福 的 生活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這樣 說 又 感覺 很 無聊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真 不 知道 怎麼 形容 我 的 感覺 , 說出 我 的 本意 真心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你 真 討厭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我 討厭 這 個 世界 , 也 討厭 自己 。 」 厭世 貓 說 。 「 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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