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 人類學家 溫妲 ． 崔瓦森 （ Wenda Trevathan ） 的 研究 生涯 多半 都 在 鑽研 分娩 的 演化 ， 根據 她 的 說法 ， 人類 的 骨盆 從 中央 開始 「 扭曲 」 ： 上 半部 相當 寬 ， 產道 的 「 入口 」 兩 側 也 具有 一定 的 寬度 ， 愈 往 下 卻 愈 窄 ， 嬰兒 的 頭顱 相當 勉強 才 能 擠出 末端 的 「 出口 」 。 人類學會 用 雙腳 走路 後 ， 過 了 數百萬 年 ， 開始 演化出 更 大 的 腦袋 。 而 更 大 的 腦袋 需要 更 大 的 頭顱 。 最終 （ 也 就是 又 過 了 幾百萬 年 後 ） ， 產道 狹窄 的 人類 女性 要 生出 的 是 擁有 頭顱 偏 大 的 人類 嬰兒 。 順帶 一 提 ， 這 正 是 新生兒 腦袋 如此 脆弱 的 其中 一 個 原因 ， 因為 人 的 頭顱 其實 是 由 分開 的 骨板 所 構成 ， 靠 著稱為 顱縫 的 組織 連接起來 ， 才 讓 頭顱 保有 一定 的 彈性 ， 能夠 擠過 產道 。 嬰兒 約 十二 至 十八 個 月 大 時 ， 骨板 才 會 開始 密合 ， 完全 閉合 則 要 等到 成年 （ 遠 比 黑 猩猩 要 來得 晚 ） 。 由於 大腦袋瓜 太 難 從 狹窄 的 產道 中 擠出來 ， 因此 人類 大腦 多半 都 是 出生 後 才 開始 發育 。 猴類 出生 時 ， 大腦 的 體積 已經 超過 完全 發育 時 的 百分之六十五 了 。 但 人類 嬰兒 的 大腦 體積 卻 只有 發育 完全 時 的 百分之二十五 ， 這 也 是 嬰兒 出生 頭 三 個 月 會 如此 無助 的 原因 之 一 ， 因為 他們 的 大腦 還 處於 快速 發育 的 狀態 。 許多 醫生 其實 會 稱 這 段 時期 為 第四 個 三月期 （ fourth trimester ） 。 除了 上述 理由 外 ， 人類 產道 的 形狀 並非 從頭到尾 都 一樣 ， 因此 胎兒 必須 扭動 身體 才 能 通過 。 由於 這樣 的 扭動 結果 ， 胎兒 真的 露出 頭 時 ， 通常 臉 不會 朝向 母親 ， 這 又 讓 人類 分娩 難上加難 。 黑猩猩 和 猴類 出生 時 ， 會面 朝 母親 。 想像 一下 黑猩猩 媽媽 蹲 著 分娩 ， 黑猩猩 寶寶 從 產道 露出 頭 時 ， 臉 朝上面 向 母親 ， 你 大概 就 很 清楚 是 怎麼 回 事 了 。 黑猩猩 媽媽 可以 伸出 手 ， 從 後頸 捧 著 寶寶 的 頭 ， 協助 順產 。 人類 的 媽媽 無法 這麼 做 （ 就算 蹲 著 也 辦 不 到 ） ， 因為 嬰兒 的 臉 會 朝向 另 一 邊 ， 如果 媽媽 想 幫 寶寶 一 把 ， 有 可能 會 不 小心 把 脖子 或 脊椎 折往 不 對 的 方向 ， 造成 嚴重 傷害 。 崔瓦森 認為 ， 大腦 袋瓜 、 專 為 行走 打造 的 骨盆 、 背對 母親 出生 的 嬰兒 ， 這 「 三重 威脅 」 產生 了 幾乎 所有 人類 分娩 都 得 有 人 協助 的 慣例 。 其他 靈長類 要 生產 時 ， 一般 都 是 獨自 進行 。 如果 你 停下來 想 一下 ， 根據 我們 對 演化 壓力 所 知 的 一切 ， 這 種 情況 有點 令 人 困惑 。 為什麼 演化 會 選擇 讓 繁衍 後代 變成 如此 危險 的 事 ？ 嗯 ， 演化 確實 不會 這麼 做 ── 除非 這 件 事 在 增加 分娩 風險 之後 ， 讓 嬰兒 生存 的 可能性 提高 （ 譬如 ， 能 讓 兩 倍 的 嬰兒 安全 長大 且 繁衍 後代 ） ， 那麼 ， 讓 少 部分 嬰兒 無法 捱過 分娩 ， 就 是 值得 冒 的 風險 。 大腦袋瓜 具有 莫大 的 優勢 ， 這 點 顯而易見 。 但 直立 行走 呢 ？ 我們 為什麼 要 朝 這 個 方向 演化 ？ 我們 為什麼 不 是 一 群 聰明 的 原始 人類 ， 用 四肢 爬 向 食品 雜貨店 ， 或是 從 樹 上 盪去 圖書館 ， 反而 是 沿著 人行道 漫步 走去 ？ 顯然 有 什麼 促使 了 人類 的 祖先 ， 朝著 與 現代 黑猩猩 或 猿類 祖先 不同 的 演化 方向 前進 。 不論 原因 是 什麼 ， 最終 都 引發 了 一連串 的 演化 骨牌 效應 ， 導致 一 種 適應 策略 帶來 另 一 種 適應 結果 。 正 如 作家 伊蓮．摩根 （ Elaine Morgan ， 等一下 再 多 談 她 的 事 ） 所 說 ： 「 我們 的 祖先 進入 上新世 （ 指 的 是 大約 兩百萬 到 五百萬 年 前 的 地質 年代 ） 的 時候 ， 是 不會 講話 的 多 毛 四足 動物 ， 上新世 結束 的 時候 ， 不只 無 毛 ， 也 能 直立 ， 還可以 討論 自己 最 喜歡 哪 種 香蕉 。 」 不只 如此 。 我們 也 變 得 更 胖 ， 形成 突出 的 鼻子 ， 鼻孔 朝下 ， 也 喪失 了 大部分 的 嗅覺 能力 。 所以 ， 這 之間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⊕ __UNDEF__ 傳統 上 認為 ， 人類 從 四腳 爬行 轉變成 雙足 步行 是 所謂 的 「 稀樹 草原 假說 」 （ savanna hy pothesis ） 。 這 個 大 草原 理論 主張 ， 我們 的 類猿 祖先 拋下 非洲 的 昏暗 森林 ， 遷移至 廣闊 的 草原 ， 也許 是 因為 氣候 變遷 導致 環境 大幅 改變 。 在 森林 裡 ， 食物 充足 ， 可以 找到 豐盛 的 水果 、 堅果 、 草葉 。 但 在 大 草原 上 ， 生活 較為 艱難 ， 因此 ， 我們 的 祖先 必須 找到 覓食 的 新 方法 。 男性 開始 勇敢 狩獵 成群 的 草食 動物 ， 以 取得 肉 。 為 了 尋找 食物 或 掠食 者 ， 必須 掃視 地平線 ， 而 為 了 在 食物 和 水源 之間 來回 ， 必須 長途跋涉 ， 像 這樣 應運而生 的 新 情況 ， 加起來 就 使得 大 草原 上 的 原始 人類 開始 直立 行走 。 其他 適應 結果 也 同樣 與 新 環境 有關 ， 像是 狩獵 需要 工具 和 互助合作 ， 而 更 聰明 的 類 人猿 能 製造 更 好 的 工具 、 成為 更 優秀 的 隊友 ， 所以 能 存活 得 更 久 ， 吸引 更多 同伴 ， 於是 就 在 這樣 的 過程 中 ， 篩選出 了 更 大 的 腦袋 。 大 草原 氣候 炎熱 ， 那些 追捕 動物 的 勇敢 男性 往往 體溫 過 高 ， 因此 身體 失去 毛髮 ， 以 保持 涼爽 。 不管 怎樣 ， 這 就 是 傳統 的 理論 。 但 伊蓮 ．摩根 不 是 拘泥 傳統 的 人 ， 也 對 這 個 假說 不 買帳 。 摩根 是 一 名 多產 的 威爾斯 作家 ， 起初 是 在 三十多 年 前 開始 對 演化 感興趣 。 她 讀到 敘述 大 草原 理論 的 書 時 ， 立刻 覺得 事 有 蹊蹺 。 首先 ， 她 無法 理解 ， 演化 是 如此 在乎 生物 的 繁殖 能力 ， 為什麼 只 會 受 男性 的 需求 所 驅策 。 「 整 個 假說 都 完全 聚焦 在 男性 身 上 ， 」 她 回憶 說 ： 「 假說 的 前提 是 ， 男性 獵人 的 演化 過程 才 是 重點 。 我 開始 想 ： 『 他們 一定 搞錯 了 。 』 」 演化 的 方向 難道 不 該 受到 女性 和 小孩 的 影響 嗎 ？ 她 的 疑問 相當 有 道理 。 ⊕ __UNDEF__ 摩根 開始 質疑 稀樹 草原 假說 時 ， 這 個 理論 早已 成 了 科學界 根深柢固 的 觀念 了 。 就 如同 多數 根深柢固 的 假說 ， 那些 對 其 提出 挑戰 的 人 通常 不 是 受到 漠視 ， 就 是 遭 人 奚落 。 但 光 是 這樣 可 阻止不了 伊蓮 ．摩根 。 於是 ， 確信 大 草原 理論 這 種 獨尊 男性 的 演化 論點 沒 道理 後 ， 摩根 決定 動筆 寫 書 ， 揭露 這 個 假說 的 瑕疵 。 她 原本 沒有 打算 要 寫成 一 本 科學 著作 ， 而是 要 用 破除 所有 誇張 說詞 的 極為 有效 古老 方法 ， 來 抨擊 大 草原 理論 ── 也 就 是 常識 。 《 女人 的 起源 》 （ The Descent of Woman ） 於 一九七二年 出版 ， 猛烈 抨擊 男性 行為 是 人類 演化 驅力 的 看法 。 人類 開始 用 雙腳 走路 ， 是 為了 因應 水源 和 食物 之間 的 長途跋涉 ， 速度 會 比 用 四 隻 腳 還 快 ？ 是 喔 ， 沒 錯 ， 那 請問 一下 ， 曾 跟 獵豹 比 過 賽跑 嗎 ？ 就 連 一些 速度 比較 慢 的 四 足 動物 都 能 跑贏 我們 。 我們 失去 體毛 ， 是 因為 男性 在 追捕 羚羊 時 太 熱 了 ？ 那 為什麼 女性 的 體毛 比 男性 更少 ？ 那 其他 在 大 草原 上 四處 奔跑 的 無 毛 動物 呢 ？ 喔 ， 對 ， 根本 沒有 這 種 動物 。 所有 無 毛哺乳動物 都 屬於 水生 動物 ， 或者 起碼 會 在 泥 中 打滾 ， 想 一 想 河馬 、 大象 、 非洲 疣豬 就 行 了 ， 但 卻 沒有 無 毛 的 靈長類 動物 。 摩根 為了 寫 書 而 研讀 資料 時 ， 偶然 發現 了 海洋 生物學家 阿利斯特 ． 哈迪 （ Alister Hardy ） 的 著作 。 一九六○年 ， 哈迪 提出 了 不同 的 理論 ， 解釋 人類 的 演化 為何 有 異於 其他 靈長類 。 他 表示 ， 在 今日 衣索比亞 的 附近 ， 有 一 群 森林 古猿 在 與世隔絕 的 大 島 上 過活 ， 適應 了 水生 生活 ， 經常 在 潟湖 中 涉水 、 游泳 、 覓食 。 哈迪 最初 會 有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