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那 一 欄 。 「 現代 的 普羅米修斯 , 」 他 喃喃 道 , 「 喬治 , 請 替 我 抄下 幾 個 名稱 和 地址 : 紐約 的 漢克斯 徵信社 、 雪梨 的 萊登 徵信社 , 羅馬 的 吉奧瓦 徵信社 , 伊斯坦布爾 的 納胡姆 徵信社 , 巴黎 的 羅傑 徵信社 。 」 他 等 喬治 寫完 , 然後 說道 : 「 現在 , 請 查 一下 去 利物浦 的 火車 班次 。 」 「 好 的 , 先生 。 你 要 去 利物浦 嗎 ? 」 「 恐怕 是 的 。 喬治 , 我 也 會 去 更 遠 的 地方 。 不過 現在 還 不 需要 。 」 三 個 月 後 , 赫丘勒 . 白羅 站 在 一 塊 面對 大西洋 的 岩石 上 眺望 大海 。 海鷗 忽高忽低 地 飛翔 , 發出 憂鬱 的 長鳴 。 空氣 相當 溼潤 。 赫丘勒 和 其他 初次 來到 伊尼什格倫 的 人 一樣 , 感覺 自己 彷彿 來到 世界 的 盡頭 。 他 未曾 想像 過 在 如此 遙遠 、 如此 淒清 、 如此 荒涼 的 地方 , 到底 是 什麼 樣子 。 那裡 的 景致 很 美 , 是 種 陰沉 的 美 , 屬於 那 種 遙遠 而 不可 想像 的 往日 之 美 。 在 愛爾蘭 西部 這裡 , 古羅馬人 的 鐵蹄 踐踏 過 。 所以 沒有 一 座 加固 的 堡壘 , 也 沒有 修建 一 條 完整 而 適用 的 道路 。 這裡 是 個 處女地 , 對 世界 那 種 井然 生活 和 常識 完全 茫然無知 。 赫丘勒 . 白羅 低頭 看 著 自己 那 雙 漆皮 皮鞋 的 鞋尖 , 不禁 長嘆 一 聲 。 他 感到 淒涼 而 孤獨 , 他 的 生活 方式 在 這裡 不會 受到 讚賞 。 他 的 目光 順著 杳無人煙 的 海岸線 望去 , 隨後 又 回到 大海 。 遙遠 的 那邊 是 傳說 中 常 提到 的 青春 之 地 ─ 天堂島 。 他 喃喃自語 道 : 「 蘋果樹 , 聖歌 和 那些 金…… 」 __UNDEF__ 猛然 地 , 赫丘勒 . 白羅 完全 恢復 了 。 那 個 令 人 眩暈 的 魔障 被 破除 了 , 他 又 取得 漆皮 皮鞋 和 整潔 的 鐵灰色 男裝 間 的 協調 了 。 從 不遠處 傳來 一 陣 鐘聲 。 白羅 知道 那 種 鐘聲 , 那 是 他 從 少年 時期 就 很 熟悉 的 聲音 。 他 連忙 輕快 地 沿 著 懸崖 朝 上 走去 。 大約 十 分鐘 後 , 他 望見 山頂 那 幢 建築物 , 四周 圍 著 高 牆 , 牆 上 有 一 扇 嵌滿 鐵釘 的 大 木門 。 赫丘勒 . 白羅 走到 門 前 敲 了 幾 下 。 門 上 有 個 巨大 的 鐵環 。 最後 他 謹慎 地 拉 了 一 條 生鏽 的 鐵鍊 , 門 裡 響起 一 陣 鈴鐺 尖銳 的 叮噹聲 。 門 上 一 塊 小 方板 被 推開 了 , 露出 一 張 臉 。 那 是 一 張 多疑 又 蒼白 的 臉 , 有點 鬍碴 , 口 中 卻 發出 女人 的 聲音 。 赫丘勒 . 白羅 稱為 令 人 生畏 的 女人 聲音 。 那 聲音 問 他 有 什麼 事 。 「 這裡 是 聖瑪麗 和 天使 修道院 嗎 ? 」 那 女人 嚴厲 地 說 : 「 還 能 是 什麼 別的 地方 嗎 ? 」 赫丘勒 . 白羅 不 想 回答 。 他 對著 門口 那 條 巨龍 說 : 「 我 想 見見 修道院 院長 。 」 那 條 巨龍 不大 情願 , 但 還是 讓步 了 。 門閂 拉開 了 , 大門 開 了 , 赫丘勒 . 白羅 被 引到 這 個 修道院 用來 接待 客人 的 一 間 空房 。 沒 多久 , 一 位 修女 安靜 地 走進來 , 腰 間 晃動 著 她 的 念珠 。 赫丘勒 . 白羅 出生 在 一 個 天主教 家庭 , 他 明白 置身 此 地 的 氣氛 。 「 請 原諒 我 來 打攪 你 , 院長 。 」 他 說 , 「 不過 , 我 想 你 這裡 有 一 位 本名 叫 凱特 . 卡西 的 信徒 吧 。 」 那 位 院長 點點頭 , 說 : 「 是 的 , 她 皈依 後 改叫 瑪麗 . 厄休拉 修女 。 」 「 有 件 事 需要 查證 , 我 相信 厄休拉 修女 能 幫助 我 。 她 可能 知道 一些 非常 寶貴 的 消息 。 」 赫丘勒 . 白羅 說 。 那 位 院長 搖搖頭 , 面 無 表情 地 用 平穩 而 冷漠 的 聲調 說 : 「 瑪麗 . 厄休拉 修女 無法 幫助 你 。 」 「 我 向 你 保證 ─ 」 他 頓住 。 那 位 院長 說 : 「 瑪麗.厄休拉 修女 早 在 兩 個 月 前 去世 了 。 」 在 傑米多諾萬 旅館 的 酒吧 間 裡 , 赫丘勒 . 白羅 不 太 舒服 地 靠 牆 坐 著 。 這 家 旅館 和 他 想像 中 的 不大 一樣 。 牆 破舊 壞損 , 窗戶 上 兩 塊 玻璃 也 碎 了 , 白羅 一向 不 習慣 的 夜間 涼風 吹 了 進來 。 送到 房間 來 的 是 溫水 , 吃下去 的 飯菜 使 他 胃 裡 翻攪 難受 。 酒吧 裡 有 五 個 人 在 談論 政治 。 赫丘勒 對 他們 的 談話 內容 不 甚 清楚 , 他 並 不 太 關心 這 方面 的 事 。 沒 多久 , 他 發現 有 個 人 過來 坐 在 他 身旁 。 那 人 和 其他 人 不 一樣 , 他 身 上 有 鄉鎮 窮人 的 特質 。 他 非常 恭敬 地 說 : 「 我 告訴 你 , 先生 。 培金 那 匹 馬 跑不動 , 沒有 一丁點 獲勝 機會 。 你 聽 我 的 沒 錯 , 大家 都 該 聽 我 的 話 。 你 知道 我 是 誰 嗎 , 先生 ? 阿特拉斯 33 , 我 就 是 都柏林 之 光 的 阿特拉斯 , 整 個 賽馬季 都 為 贏家 提供 建議 。 我 不 是 才 對 萊瑞 家 的 女孩 說 : 二十五 比 一 ─ 二十五 比 一 嗎 ? 跟 著 阿特拉斯 你 就 錯不了 。 」 赫丘勒 . 白羅 帶 著 好奇 望 著 他 , 嘴 裡 喃喃 地 說 : 「 我 的 上帝 , 這 是 一 個 好 預兆 ! 」 幾 個 小時 後 , 月亮 不時 從 雲層 後面 賣弄 風情 地 露臉 。 白羅 和 他 的 新 夥伴 已經 步行 許久 。 他 一 拐 一 瘸 地 走 著 , 想想 世上 一定 還 有 別 種 鞋 可以 穿 。 一定 有 比 漆皮 皮鞋 更 適合 走 在 鄉間 的 鞋 。 其實 喬治 早已 禮貌地 提醒 過 他 。 「 穿 一 雙 舒適 的 粗革 厚 底 皮鞋 吧 。 」 喬治 這樣 說 過 。 赫丘勒. 白羅 沒有 聽從 他 的 建議 , 他 喜歡 穿 漂亮 考究 的 鞋 , 讓 兩 隻 腳 顯得 尊貴 。 如今 走 在 這 條 石頭路 上 , 他 才 意識到 有 別 種 鞋 可 穿 …… __UNDEF__ 他 的 同伴 突然 說 : 「 那 位 神父 會不會 因為 這 事 而 不 饒恕 我 ? 我 的 良心 可 不 想 犯下 一 樁 不可 饒恕 的 大罪 。 」 「 你 只是 把 世事 交付 現代 君主 , 盡 公民 義務 __UNDEF__ 34 。 」 他們 來到 修道院 牆 下 , 阿特拉斯 準備 完成 他 的 任務 。 他 呻吟 一 聲 , 用 令 人 心痛 的 低沉 聲音 說 自己 徹底 給 毀滅 了 。 赫丘勒 . 白羅 權威 地 說 : 「 安靜 。 你 不 需要 肩負 整 個 世界 的 重量 , 只是 承載 赫丘勒 . 白羅 的 體重 罷了 。 」 阿特拉斯 接過 兩 張 五 鎊 的 鈔票 。 他 滿懷 希望 地 說 : 「 也許 明早 我 就 記 不 得 自己 是 怎麼 得到 這 筆 錢 的 了 。 我 現在 已經 不 擔心 奧瑞里 神父 不 饒恕 我 了 。 」 「 我 的 朋友 , 忘掉 一切 吧 , 明日 世界 屬於 你 了 。 」 阿特拉斯 嘟囔 道 : 「 那 我 要 押 哪 匹 馬 好 呢 ? 勤奮 是 匹 了不起 的 馬 , 一 匹 漂亮 的 馬 ! 還 有 希拉 . 波伊恩 。 七 比 一 , 那 我 就 押 牠 吧 。 」 他 停頓 一下 , 接著 說 : 「 是 我 在 幻想 , 還是 我 確實 聽見 你 剛才 提到 一 個 邪教 神仙 的 名字 ? 你 剛才 曾 提到 赫丘勒斯 , 天哪 , 明天 三點半 的 那 場 賽事 , 還 真 有 一 匹 叫 赫丘勒斯 的 馬 參加 。 」 「 朋友 , 」 赫丘勒 . 白羅 說 , 「 那 就 把 你 的 錢 押 在 那 匹 馬 身 上 吧 。 我 告訴 你 , 赫丘勒斯 從來 不會 輸 。 」 第二 天 還 真 應驗 了 。 那 匹 赫丘勒斯 贏得 了 波伊恩 大獎 , 賭注 是 六十 比 一 。 赫丘勒.白羅 小心翼翼 地 打開 那 個 包裝 很 仔細 的 包裹 。 先 打開 牛皮紙 , 再 撥開 填充物 , 最後 掀開 一 層 棉紙 。 他 把 那 個 金光 閃閃 的 杯子 放 在 埃默瑞 . 鮑爾 的 寫字檯 上 。 杯子 上 鏤刻 著 一 棵 鑲嵌 綠寶石 蘋果 的 樹 。 富豪 深 吸 一 口 氣 , 說道 : 「 恭喜 你 , 白羅 先生 。 」 赫丘勒 . 白羅 欠 身 鞠躬 。 埃默瑞 . 鮑爾 伸出 一 隻 手 撫摸 金杯 的 邊緣 , 用 一 根 手指 在 它 周圍 比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