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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六 , 今兒 下午 , 你 在 瘦西湖 旁 酒館 中 胡說八道 , 說 甚麼 揚州 販 私 鹽 的 人 沒 種 , 不 敢 殺 官 造反 , 就 只 會 走私 漏稅 , 做 些 沒 膽子 的 小 生意 。 你 灌飽 了 黃湯 , 大叫 大嚷 , 說道 揚州 販 私 鹽 的 要是 不服 , 儘管 到 鳴玉坊 來 找 你 便是 。 我們 這 可 不 是 來 了 嗎 ? 賈老六 , 你 是 天地會 的 好漢子 , 怎地 做 了 縮頭烏龜 啦 ? 」 其餘 十幾 名 鹽梟 跟著 叫嚷 : 「 天地 會 的 好漢子 , 怎麼 做 了 縮頭烏龜 ? 」 「 辣塊 媽媽 , 你們 到底 是 天地 會 , 還是 縮頭 會 哪 ? 」 那 老者 道 : 「 這 是 賈 老六 一 個兒 胡說八道 , 可 別 牽扯上 天地 會 旁 的 好朋友 們 。 咱們 販 私 鹽 的 , 原 只 掙 一 口 苦 飯 吃 , 哪 及得上 天地會 的 英雄 好漢 ? 可是 咱們 縮頭烏龜 倒是 不 做 的 。 」 等 了 好一會 , 始終 不 聽得 那 天地 會 的 賈老六 搭腔 。 那 老者 喝 道 : 「 各 處 屋子 都 去 瞧瞧 , 見到 那 姓 賈 的 縮頭 老兄 , 便 把 他 請出來 。 這 人 臉 上 有 個 大 刀疤 , 好 認得 很 。 」 眾 鹽梟 轟然 答應 , 便 一間間 屋子 去 搜查 。 忽然 東邊 廂房 中 有 個 粗豪 的 聲音 喝道 : 「 誰 在 這 大呼小叫 , 打擾 老子 尋 快活 ? 」 眾 鹽梟 紛紛 呼喝 : 「 賈老六 在 這 了 ! 」 「 賈老六 , 快 滾出來 ! 」 「 他媽的 , 這 狗 賊 好 大 膽子 ! 」 東 廂房 那 人 哈哈 大笑 , 說道 : 「 老子 不 姓 賈 , 只是 你們 這 批 傢伙 胡罵 天地 會 , 老子 可 聽 著 不 順耳 。 老子 不 是 天地 會 的 , 卻 知道 天地會 的 朋友 們 個個 是 英雄 好漢 。 你們 這些 販 私 鹽 的 , 跟 他們 提 鞋兒 、 抹 屁股 也 不配 。 」 眾 鹽梟 氣 得 哇哇 大叫 , 三 名 漢子 手 執 鋼刀 , 向 東 廂房 撲 了 進去 。 卻 聽得 「 唉唷 」 、 「 啊喲 」 連聲 , 三 人 一 個 接 一 個 的 倒 飛 出來 , 摔 在 地 下 。 一 名 大漢 手 中 鋼刀 反 撞 自己 額頭 , 鮮血 長流 , 登時 暈 去 。 跟著 又 有 六 名 鹽梟 先後 搶進 房 去 , 但 聽得 連聲 呼叫 , 那 六 人 一個個 又 都 給 摔 了 出來 。 這些 人 兀自 喝 罵 不休 , 卻 已 沒 人 再 搶進 房 去 。 那 老者 走上 幾 步 , 向 內 張 去 , 朦朧 中 見 一 名 j 髯 大漢 坐 在 床 上 , 頭 上 包 了 白 布 , 臉 上 並 無 刀疤 , 果然 不 是 賈老六 。 那 老者 大聲 問道 : 「 閣下 好 身手 , 請問 尊姓大名 ? 」 房 內 那 人 罵道 : 「 你 爺爺 姓 甚麼 叫 甚麼 , 老子 自然 姓 甚麼 叫 甚麼 。 好小子 , 連 你 爺爺 的 姓名 也 忘記 了 。 」 站 在 一 旁 的 眾 妓女 之中 , 突然 有 個 三十來 歲 的 中年 妓女 「 格格 」 一 聲 , 笑 了 出來 。 一 名 私 鹽 販子 搶上 一 步 , 啪啪 兩 記 耳光 , 打 得 那 妓女 眼淚 鼻涕 齊 流 。 那 鹽梟 罵道 : 「 他媽的 臭 婊子 , 有 甚麼 好笑 ? 」 那 妓女 嚇 得 不 敢 作聲 。 驀地 大堂 旁 鑽出 一 個 十二三 歲 的 男孩 , 大聲 罵道 : 「 你 敢 打 我 媽 ! 你 這 死 烏龜 、 爛 王八 , 你 出門 便 給 天打雷劈 , 你 手背 手掌 上 馬 上 便 生 爛 疔瘡 , 爛 穿 你 手 , 爛 穿 舌頭 , 膿血 吞下 肚 去 , 爛斷 你 肚腸 。 」 那 鹽梟 大怒 , 伸手 去 抓 那 孩子 。 那 孩子 一 閃 , 躲到 了 一 名 鹽商 後面 。 那 鹽梟 左手 將 那 鹽商 一 推 , 將 他 推 得 摔 了 一 交 , 右手 一 拳 , 往 那 孩子 背心 重重 捶 了 下去 。 那 中年 妓女 大驚 , 叫道 : 「 大爺 饒命 ! 」 那 孩子 甚 是 滑溜 , 一 矮 身 , 便 從 那 鹽梟 胯 下 鑽 了 過去 , 伸手 抓出 , 正好 抓住 他 陰囊 , 使勁 猛 , 只 痛 得 那 大漢 哇哇 怪 叫 。 那 孩子 卻 已 逃 了 開 去 。 那 鹽梟 氣 無可 洩 , 砰 的 一 拳 , 打 在 那 中年 妓女 臉 上 。 那 妓女 立時 暈 了 過去 。 那 孩子 撲到 她 身 上 , 叫道 : 「 媽 , 媽 ! 」 那 鹽梟 抓住 孩子 後領 , 將 他 提 了 起來 , 正 要 伸 拳 打 去 , 那 老者 喝道 : 「 別 胡吵 ! 放下 小 娃子 。 」 那 鹽梟 放下 孩子 , 在 他 屁股 上 踢 了 一 腳 , 將 他 踢 得 幾 個 觔斗 翻 將 出去 , 砰 的 一 聲 , 撞 在 牆 上 。 那 老者 向 那 鹽梟 橫 了 一 眼 , 對著 房門 說道 : 「 我們 是 青幫 弟兄 , 只 因 天地會 一 位 姓 賈 的 朋友 公然 辱罵 青幫 , 說 在 鳴玉坊 中 等候 我們 來 評理 , 因此 前來 找 人 。 閣下 既 不 是 天地 會 的 , 又 跟 敝 幫 河水 不 犯 井水 , 如何 便 出口 傷人 ? 請 閣下 留下 姓名 , 我們 幫主 查問 起來 , 也 好 有 個 交代 。 」 房 那 人 笑道 : 「 你們 要 尋 天地會 的 朋友 算帳 , 跟 我 甚麼 相干 ? 我 自在 這 風流 快活 , 大家 既然 河水 不 犯 井水 , 那 便 別 來 打擾 老子 興頭 。 不過 我 勸 老兄 一 句 , 天地 會 的 人 , 老兄 是 惹不起 的 , 給 人家 罵 了 , 也 還是 白 饒 , 不如 挾 起 尾巴 , 乖乖 的 去 販 私鹽 、 賺 銀子 罷 。 」 那 老者 怒 道 : 「 江湖 之上 , 倒 沒 見 過 你 這 等 不 講理 的 人 。 」 房 那 人 冷冷 的 道 : 「 我 講不講理 , 跟 你 有 甚 相干 ? 莫非 你 想 招郎進舍 , 要 叫 我 姊夫 ? 」 便 在 此時 , 門 外 悄悄 閃進 三 個 人 來 , 也 都 是 鹽 販子 打扮 。 一 個 手 拿 鏈子槍 的 瘦子 低聲 問道 : 「 點子 是 甚麼 來頭 ? 」 那 老者 搖頭 道 : 「 他 不肯 說 , 但 口口 聲聲 給 天地 會 吹 大氣 , 說不定 那 姓 賈 的 便 躲 在 他 房 。 」 那 瘦子 一 擺 鏈子槍 , 頭 一 撇 。 那 老者 從 腰 間 取出 兩 柄 尺 來 長 的 短 劍 。 突然之間 , 四 人 一齊 衝進 房 中 。 只 聽得 房 中 兵刃 相交 之 聲 大作 , 那 麗春院 乃 鳴玉坊 四 大 院子 之 一 , 每 間 房 都 擺設 得 極為 考究 , 梨木 桌椅 , 紅木 床榻 。 乒乓 喀喇 之 聲 不絕 , 顯 是 房 中 用具 一件件 碎裂 。 老鴇 臉 上 肥肉 直 抖 , 口 中 唸佛 , 心痛 無已 。 那 四 名 鹽梟 不斷 t 喝 呼叫 , 房 中 那 客人 卻 默不作聲 。 廳堂 上 眾人 都 站 得 遠遠 地 , 唯恐 遭上 池魚之殃 。 但 聽得 兵刃 碰撞 之 聲 越來越 快 , 忽然 有 人 長 聲 慘 呼 , 猜想 是 一 名 鹽梟 頭目 受 了 傷 。 那 踢倒 了 孩子 的 大漢 陰囊 兀自 痛 得 厲害 , 見 那 孩子 從 牆 邊 爬起 , 惱怒 之下 , 又 揮拳 向 他 打 去 。 那 孩子 側身 閃避 , 那 大漢 反手 一 記 耳光 , 打 得 那 孩子 轉 了 兩 個 圈 。 眾 龜奴 、 鹽商 眼見 這 鹽梟 如此 兇狠 , 再 打下去 , 勢必 要 將 那 孩子 活活 打死 , 可是 誰 也 不 敢 出言 相勸 。 那 大漢 右 拳 舉起 , 又 往 孩子 頭頂 擊落 。 那 孩子 向 前 一 衝 , 無 地 可 避 , 便 即 推開 廂房 房門 , 奔 了 進去 。 廳 上 眾人 都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。 那 大漢 一 怔 , 卻 不 敢 衝入 房 中 追打 。 那 孩子 奔進 廂房 , 一時 瞧 不 清楚 , 突然間 兵刃 相交 , 噹 的 一 聲 , 迸出 幾 星 火花 , 只 見 床 上 坐 著 一 人 , 滿 頭 纏 著 白 布 繃帶 , 形狀 可怖 。 他 只 嚇 得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大叫 。 火星 閃過 , 房 中 又 黑 , 廳 上 燈燭 之 光 從 房門 中 照映 進來 , 漸漸 看清 , 那 頭 纏 繃帶 之 人 手 握 單刀 , 揮舞 格鬥 。 四 名 鹽梟 頭目 已 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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