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。 你 是 我 那 失去 的 心靈 伴侶 , 你 是 從 我 美麗 身心 分離出 的 另一半 。 親愛的 ! 我 被 貶謫 來到 這 人世間 , 為了 同 你 相會 , 我 祕密 地 來到 這裡 。 如今 你 終於 投入 了 我 的 懷抱 , 你 不要 恐懼 , 不要 擔心 ! 我 已經 拋棄 了 我 父親 的 榮華富貴 , 哪怕 流落到 天涯海角 , 我 也 永遠 跟隨 著 你 。 我 願 同 你 一起 共飲 生 的 佳釀 和 死 的 苦酒 。 起來 吧 , 我 的 情侶 ! 讓 我們 離開 這 塵寰人間 , 走向 遙遠 的 渺無人煙 的 荒野 莽原 。 」 這 對 情侶 走 在 茂密 的 樹林 間 , 夜幕 將 他們 遮掩 , 他們 不 為 國王 的 暴虐 而 心驚膽顫 , 也 不 為 黑暗 的 幽靈 而 恐懼 膽寒 。 在 王國 的 疆界 邊陲 , 國王 的 密探 發現 了 兩 具 屍骨 , 其中 一 具 屍骨 的 脖頸 上 戴 著 黃金 項鍊 。 在 他們 不遠 的 地方 有 一 塊 碑石 , 上面 寫 著 如下 文字 : 「 愛情 使 我們 團聚 , 誰 還 能 將 我們 分離 ? 死神 奪去 了 我們 的 生命 , 誰 還 能 使 我們 復甦 生還 ? 」 在 死人城 中 昨天 , 我 避開 城 裡 的 嘈雜 與 喧鬧 , 漫步 來到 寧靜 的 野外 。 我 登上 了 一 座 高高 的 山崗 。 大自然 給 這 山崗 披上 了 最 美 的 衣裳 。 從 山崗 上 俯瞰 , 展現 在 我 眼前 的 是 城 中 高大 的 建築 、 豪華 的 宮殿 , 工廠 的 煙塵 化作 濃密 的 煙雲 在 空中 飄蕩 。 我 坐 在 那裡 , 遙望 人們 的 勞動 情景 , 發現 幾乎 所有 的 勞動 都 是 那麼 艱難 。 我 想 , 還是 不要 為 亞當 子孫 們 的 所作所為 煩惱 吧 。 於是 我 把 視線 移 向 田野 — — 真主 光榮 的 寶座 , 看到 田野 中 有 一 片 墓地 , 在 挺拔 聳立 著 的 蒼松 翠柏 之間 , 羅列 著 大理石 墳墓 。 我 坐 在 活人城 與 死人城 中間 , 我 沉思 著 。 我 在 想 , 這邊 如此 地 進行 著 無 休止 的 爭鬥 和 不 停頓 的 活動 ; 而 那邊 卻 沉浸 在 一 派 安寧 與 靜謐 之中 。 一 邊 是 充滿 了 希望 與 沮喪 , 友愛 與 仇恨 , 富有 與 貧窮 , 信仰 與 無神論 ; 而 另 一 邊 則 是 大自然 的 泥土 更新 , 一切 來自 泥土 , 一切 又 回到 泥土 中 去 , 然後 重新 生長出 植物 , 隨之 又 出現 動物 , 所有 這 一切 都 是 在 寂靜 的 黑暗 中 進行 的 。 我 完全 陷入 了 深深 的 沉思 之中 。 一 隊 緩緩 行進 的 人群 把 我 從 沉思 中 喚醒 。 走 在 這 隊伍 前邊 的 是 樂隊 , 吹奏 著 悲哀 的 樂曲 。 隊伍 浩浩蕩蕩 , 顯赫 威嚴 , 由 各 種 不同 的 人 組成 , 一 望 便 知 這 是 一 個 權貴 人家 的 殯儀 。 活人 跟 在 死屍 後面 嚎啕大哭 , 哀聲 震天 。 他們 到達 了 墓地 , 祭司 們 圍攏 過來 , 燒香 祈禱 , 樂師 們 鼓號 齊鳴 , 後來 , 演說家 們 便 爭先恐後 用 最 美好 的 言詞 讚頌 死者 , 詩人 們 以 絕妙 的 詩句 對 死者 表示 哀悼 。 這 一切 進行 得 如此 緩慢 , 以致 令 人 感到 冗長 而 厭煩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人們 離去 , 留下 一 座 墳墓 , 這 墳墓 是 能工 巧匠 們 精雕細刻 而 成 , 四周 放 著 藝術家 們 精心 製作 的 五顏六色 的 花圈 。 隊伍 朝 城 裡 走去 , 我 遠遠 望 著 , 想 著 。 夕陽西下 , 岩石 、 樹木 的 影子 都 伸長 了 , 大自然 脫下 了 它 那 明亮 的 衣衫 。 就 在 這時 , 我 看見 兩 個 男人 抬 著 一 口 薄 木 棺材 向 墓地 走來 , 一 個 衣衫襤褸 、 懷抱 嬰兒 的 婦女 跟 在 後邊 , 一 條 狗 緊跟 在 她 的 身邊 , 那 狗 時而 望望 女人 , 時而 看看 棺材 。 這 是 一 個 可憐 的 窮苦 人 的 葬禮 , 妻子 跟 在 後面 揮灑 著 辛酸 的 淚水 , 孤苦 的 嬰兒 因為 母親 悲慟 而 哭叫 。 一 隻 忠誠 的 狗 邁 著 悲傷 而 憂愁 的 步子 為 他 送葬 。 在 遠離 那些 大理石 墳墓 的 一 個 偏僻 的 角落 裡 , 有 一 個 墓穴 , 他們 把 棺木 緩緩 放入 這 個 墓穴 中 , 然後 便 默默 地 、 悲傷 地 走回去 , 那 隻 狗 不時 地 回頭 望望 牠 那 伙伴 長眠 的 地方 , 他們 的 身影 漸漸 地 消失 在 樹林 的 後面 。 我 望 著 活人城 , 心 裡 說道 : 「 那裡 是 有錢 有 勢 的 權貴 們 的 天下 , 」 我 把 目光 又 轉向 死人城 : 「 這裡 也 是 有錢 有 勢 的 權貴 們 的 天下 。 」 天啊 ! 哪裡 是 窮苦 人 的 安身 之 地 呀 ? 我 一邊 自語 , 一邊 凝視 著 天 邊 陰雲 , 燦爛 的 陽光 給 它 鑲上 了 一 道 金邊 , 只 聽到 我 心 中 有 一 個 聲音 說道 : 「 在 那裡 。 」 詩人 的 死 就 是 生 黑夜 的 翅膀 將 城市 遮掩 , 冰雪 給 它 穿上 了 銀裝 , 嚴寒 戰勝 了 人類 , 迫使 他們 逃離 街 巷 、 市場 , 躲進 他們 的 安樂窩 。 狂風 在 他們 的 住所 之間 哀鳴 , 彷彿 弔唁 者 站 在 用 大理石 建造 的 墳墓 之間 , 為 死神 所 攝取 的 獵物 在 唱 輓歌 。 在 一 條 小 巷 的 邊緣 , 有 一 間 茅屋 陋舍 , 它 的 支柱 已經 歪斜 傾倒 。 厚厚 的 積雪 幾乎 把 它 壓垮 , 瀕 於 倒塌 。 在 這 間 茅舍 的 一角 有 一 張 破 床 , 上面 躺 著 一 個 人 , 奄奄一息 , 危 在 旦夕 。 他 注視 著 那 正在 與 黑暗 進行 搏鬥 的 微弱 燈光 , 然而 黑暗 戰勝 了 它 。 一 位 風華 正 茂 的 青年 , 他 知道 他 從 生活 的 枷鎖 中 得到 解脫 的 時間 即將 來到 。 於是 他 期待 著 死神 的 光臨 。 在 他 那 蠟黃 的 臉 上 , 泛 著 希望 的 光芒 , 在 他 那 蒼白 的 嘴唇 邊 , 掛 著 一 絲 苦澀 的 微笑 。 詩人 來到 人世間 , 是 想 以 他 美麗 的 詩句 和 格言 、 諺語 使 人 激情 滿懷 , 心曠神怡 , 但 他 卻 餓死 在 富人 商賈 聚居 的 城市 裡 。 一 顆 崇高 的 心靈 伴隨 著 天恩 降生 在 人世間 , 他 想 使 人生 變 得 更加 甜美 , 讓 世人 稱心如意 。 然而 , 在 人類 向 他 展露 微笑 之前 , 他 就 將 告別 我們 的 塵世人寰 。 這 位 瀕臨 死亡 的 詩人 , 即將 停止 他 的 呼吸 , 長眠 於 九泉 。 在 他 身邊 , 只 有 一 盞 油燈 與 他 的 孤獨 作伴 , 一 堆 稿紙 留下 了 他 那 恭謙 的 靈魂 的 影像 。 這 位 處在 彌留之際 的 青年 , 用盡 他 全身 殘存 的 一點兒 力量 , 顫顫巍巍 地 抬起 他 的 雙手 指向 蒼天 , 眨巴 眨巴 他 枯萎 了 的 眼簾 。 彷彿 他 想要 用 他 那 最後 的 目光 穿過 這 陋屋 茅舍 的 屋頂 , 再 看上 一 眼 烏雲 後面 的 星光 , 然後 他 說 : 「 美妙 的 死神 啊 , 請 過來 ! 莎爾瑪 , 命運 已 做出 了 決策 。 讓 老天 賜福 妳 , 保祐 妳 吧 。 」 莎爾瑪 聽 了 這些 話 , 神色 大變 。 她 兩 眼 僵直 , 好像 已 看見 死神 的 魔影 出現 在 她 面前 。 隨後 , 她 大 放 悲聲 , 痛苦 得 站立 不住 , 就 像 一 隻 被 獵人 射中 的 鳥兒 , 從 天空 跌落 到 地 上 , 疼 得 渾身 哆嗦 。 她 用 悲愴 哽咽 的 聲音 喊道 : 「 您 說 什麼 ? 您 的 話 是 什麼 意思 ? 您 要 把 我 送到 什麼 地方 去 ? 」 她 凝視 著 他 , 好像 要 用 目光 洞穿 他 心 中 隱藏 的 祕密 。 過 了 一 分鐘 — — 沉重 無聲 的 一 分鐘 , 似 墳墓 般 死寂 的 一 分鐘 — — 她 哀嘆 道 : 「 現在 , 我 已經 懂 了 … … 一切 都 明白 了 … … 大主教 已 編織好 他 的 鳥籠 , 為 我 這 隻 被 折斷 翅膀 的 鳥兒 編織 的 囚籠 。 父親 , 這 就 是 您 的 意願 嗎 ? 」 他 沒有 回答 , 只是 深深 地 嘆息 。 然後 , 他 把 她 扶進 屋 裡 。 他 不安 的 臉 上 , 流露 著 憐憫 的 神情 。 我 沒有 動 , 站 在 樹 下 , 惶惑 和 不安 衝擊 著 我 的 感情 , 好似 狂風 席捲 秋天 的 落葉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也 走進 大廳 。 為 了 避免 干預 人家 的 家務 , 我 向 老人 握手 告辭 。 我 望 了 莎爾瑪 一 眼 , 好似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