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雖然 我 嘴 裡 吐出 的 是 「 我 沒有 說 要 去 找 你 孫子 算帳 」 ， 但 ， 我 瞭解 家長 「 孩子 猶如 老師 手 中 人質 」 的 恐慌 心態 ， 此刻 說 什麼 都 無濟於事 ， 只 希望 這 對 怒髮衝冠 的 阿公 阿媽 別 讓 孫子 太 難堪 、 甚至 帶給 孫子 負面 的 學習 教材 。 我 一面 要 阿公 把 車 牽離 車道 、 一面 要 阿媽 到 校長室 再 說 。 可是 ， 氣不過 的 阿公 已經 撥 了 手機 給 議員 ， 似是而非 的 轉述 阿媽 告訴 他 的 冤情 ， 並 不忘 指控 老師 的 兇暴 ， 讓 他 害怕 孫子 會 受到 不人道 的 對待 。 我 除了 同情 他們 用錯 了 方式 ， 也 嘆息 這 對 老人家 的 弱勢 。 正巧 校長 要 出 校門 ， 見狀 過來 瞭解 怎麼 一 回 事 ！ 阿公 聽 議員 不能 趕過來 ， 有點 失望 ， 只好 說 ， 會 請 校長 打電話 給 議員 ， 事實 上 ， 校長 老早 站 在 阿公 後頭 了 。 所以 ， 校長 把 手機 接 了 過去 ， 並 對 電話 那 頭 的 議員 解釋 「 誤會 啦 ！ 」 但是 ， 阿媽 並 不 領情 ， 一股腦 的 對著 校長 傾訴 她 的 冤屈 ， 重複 說 的 ， 就是 老師 不 應該 找 她 孫子 算帳 ， 卻 不 曾 為 自己 逆向 行駛 的 行為 認錯 。 望 著 阿媽 的 激動 情緒 ， 我 的 心 裡 浮現 一 句 話 ： 「 憤怒 的 背後 是 恐懼 。 」 突然 阿媽 指 著 我 咆哮 ： 「 代誌 是 你 惹 的 ， 那 ㄟ 攏 丟 吼 校長 在 處理 ！ 」 我 才 回神 ： 「 現在 輪到 我 說 了 ， 是 嗎 ？ 」 說 實在 的 ， 阿公 打手機 企圖 撂 議員 來 理論 的 舉動 ， 我 非常 不以為然 ！ 心 中 不斷 的 ＯＳ ： 「 什麼 跟 什麼 嘛 ！ 」 但 ， 想到 「 憤怒 的 背後 是 恐懼 」 ， 就 莫名 的 升起 一 份 同情心 ， 是 怎樣 的 恐懼 ， 讓 阿媽 出 此 「 模糊 焦點 」 的 不當 伎倆 ； 再 想到 「 慈悲 沒有 敵人 」 ， 就 決定 先 為 自己 的 「 口快 」 道歉 ， 雖然 ， 我 一直 聽 得 到 自己 委屈 的 心跳聲 。 我 先 彎下 腰 來 ， 問 二年級 的 孫子 ： 「 你 知道 我 是 誰 嗎 ？ 」 小女孩 點點頭 。 我 再 問 ： 「 老師 說 明天 要 去 教室 找 你 ， 讓 你 很 害怕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小女孩 也 點頭 。 我 接著 說 ： 「 讓 你 感到 害怕 ， 老師 跟 你 對不起 ！ 你 知道 老師 去 教室 找 你 要 做 什麼 嗎 ？ 」 小女孩 搖頭 了 ！ 「 老師 要 教 你 回去 告訴 阿媽 逆向 騎車 很 危險 ， 萬一 被 撞 了 ， 你 和 阿媽 都 會 受傷 。 老師 不 是 要 去 教室 處罰 你 ， 現在 你 知道 老師 的 用意 了 嗎 ？ 」 女孩 點點頭 。 「 那 你 現在 還 會 害怕 嗎 ？ 」 女孩 搖搖頭 。 可能 我 對 孩子 的 道歉 ， 讓 阿媽 的 恐懼 稍稍 降溫 ， 居然 開始 說出 自己 的 不 對 ， 還 說 不 應該 對 我 「 嗆 」 ， 不過 ， 阿媽 還是 有 「 但書 」 ， 轉頭 對 校長 說 ： 「 老師 也 給 我 嗆 ！ 」 我 不 想 再 跟 這 個 「 老 」 人家 計較 ， 吞下 委屈 ， 我 跟 阿媽 說 ： 「 可能 剛剛 你 急 著 走 ， 我 說話 太 快 ， 讓 你 誤以為 我 會 對 你 孫子 不利 ， 讓 你 害怕 了 ， 我 現在 跟 你 對不起 ， 但是 ， 從頭到尾 ， 我 都 沒有 要 去 找 你 孫子 算帳 的 意思 。 」 沒想到 阿媽 又 一 次 說 自己 的 逆向 是 不 對 的 。 我 繼續 告訴 阿媽 ： 「 我 不 是 要 和 你 算 誰 對 、 誰 不 對 ， 我 真正 關心 的 是 你 的 安全 ， 尤其 又 載 著 這麼 小 年紀 的 孫子 ， 逆向 又 騎 那麼 快 ， 萬一 出 代誌 ， 要 按 怎 ？ 」 聽 阿媽 說 她 不會 了 啦 ！ 忽然 覺得 這 阿媽 滿 可愛 的 ， 只是 有點兒 「 番番 」 。 緊接著 ， 我 轉身 對 一 旁 有點兒 不知所措 的 阿公 說 ： 「 阿公 ， 你 剛剛 一 來 ， 沒 聽 我 說 分明 ， 就 打電話 說 要 撂 人 來 ， 我 很 不 舒服 ！ 我 不 是 怕 議員 來 ， 而是 很 傷心 你 怎麼 沒 看到 我 是 為 了 阿媽 的 安全 著想 才 這麼 做 的 真正 好意 ， 尤其 在 孫子 面前 這樣 對 學校 的 老師 ， 我 認為 很 不 恰當 。 以後 ， 再 有 這樣 的 事 ， 希望 阿公 你 先 冷靜 一下 。 」 然後 再 對 阿媽 說 ： 「 既然 你 這麼 害怕 被 老師 知道 ， 我 就 不 去 教室 找 你 孫女 的 老師 ， 但是 ， 你 一定 要 記得 ， 不可以 逆向 騎車 唷 ！ 」 我 用 我 不 輪轉 的 臺語 ， 一口氣 說 了 這麼 長 一 段 話 ， 除了 佩服 自己 的 口才 ， 更 佩服 自己 當下 的 覺醒 ： 慈悲 沒有 敵人 ！ 後來 校長 是 怎麼 打圓場 而 讓 這 祖孫 三 人 組 離去 ， 我 已 不復 記憶 ； 只 記得 我 是 帶 著 一 股 無法 形容 的 心酸 回到 辦公室 ， 一 路 上 被 知情 的 同事 鼓勵 著 ， 一直 到 校長 從 校 外 打電話 回來 關心 我 受到 的 委屈 ， 眼淚 才 終於 滾 了 出來 。 是 真的 滿 委屈 的 ！ 唉 ！ 也許 正 像 這 一 年 來 走過 的 許許多多 的 委屈 一般 ， 老天 要 我 學 的 正 是 這 門 對話 功課 ： 「 慈悲 沒有 敵人 ！ 」 聽 校長 說 他 很 欣賞 我 在 這 件 事情 上 沈穩 的 應對 ， 我 也 要 謝謝 校長 對 我 的 慈悲 。 「 慈悲 」 ， 會 站 在 對方 的 立場 提問 ！ 「 慈悲 」 ， 會 給 對方 時間 和 空間 ， 不 急 著 「 給 答案 」 ， 也 不 急 著 「 要 對方 給 答案 」 ！ 「 慈悲 」 ， 真是 對話 關係 得以 信賴 的 源頭 活水 ！ 對話 的 難 __UNDEF__ 「 人 的 一生 ， 無時無刻 不 在 對話 關係 中 ！ 」 這 是 我 的 恩師 陳怡安 教授 在 指導 我們 修練 與 人 對話 的 深聽 功夫 課程 時 ， 開宗明義 的 起頭語 。 對話 難 嗎 ？ 對 我 來說 ， 極 難 ！ 我 從 「 訓話 」 的 習性 ， 邁向 「 對話 」 的 慣性 ， 從 「 質問 」 的 語氣 ， 調整到 「 提問 」 的 態度 ， 一路 上 跌跌撞撞 ， 好不 艱辛 ！ 一 因 ， 我 性急 ； 二因 ， 我 沒 耐心 。 多 年 的 人際 關係 ， 特別 是 容易 落入 權威性 掌控 的 師生 、 親子 關係 ， 更 需要 經營 「 以 對方 為 中心 」 的 對話 關係 ， 因為 ， 只有 「 對話 」 ， 才 能 理解 ； 只有 「 理解 」 ， 才 能 善待 ！ 在 一 場 學習 「 對話 vs. 訓話 ； 提問 vs. 質問 」 家長 成長 講座 後 ， 一 位 爸爸 哽咽 的 分享 了 他 因為 「 不會 對話式 的 提問 」 ， 而 痛毆 了 國中生 的 兒子 。 雖然 已 事 隔 多 年 ， 相信 兒子 也 早已 淡忘 ， 這 位 老爸 卻 仍 不能 釋懷 ， 所以 ， 勇敢 的 現身 再三 叮嚀 在場 的 爸 媽 們 ， 小心 經營 親子 的 對話 關係 ！ 故事 是 這樣 ： __UNDEF__ 讀 國中 的 兒子 ， 半 躺 在 客廳 沙發 上 讀 教科書 ， 音響 開 得 極 大聲 。 老爸 看不過去 ， 撂下 一 句 ： 「 你 這樣 讀 得 下 書 ， 我 頭 給 你 ！ 」 兒子 沒好氣 的 回 說 ： 「 我 就是 要 這樣 才 讀 得 進去 啦 。 」 老爸 不滿 兒子 回話 的 語氣 ， 怒斥 ：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態度 ？ 」 沒想到 兒子 也 怒氣沖沖 的 站起來 ， 並 握住 拳頭 ！ 老爸 問 ： 「 你 是 要 打 我 嗎 ？ 」 兒子 轉身 回 房 ， 「 碰 ！ 」 重重 的 關上 房門 ！ 老爸 氣死 了 ， 拿起 雞毛撢子 ， 衝進 兒子 房間 ， 怎料 兒子 很 乾脆 的 就 舉起 雙手 ， 準備 接受 老爸 的 體罰 。 這下 ， 可 真 惱 了 老爸 ！ 不只 打手 ， 連 雙腳 都 不 放過 。 霹哩啪啦 揍 一 頓 ， 見 兒子 不 哭 ， 更 氣 ！ 說 了 狠 話 ： 「 給 我 滾 ！ 」 嘿   兒子 還 真 有 骨氣 ！ 抓起 書包 ， 往 門 外 衝   __UNDEF__ 老爸 也 跟著 衝出去 ， 把 正 坐 在 門口 穿 球鞋 的 兒子 ， 用力 揪 了 回來 ， 繼續 一 頓 毒打 ！ 打到 聽到 太太 和 女兒 的 求饒聲 ， 自己 忽然 清醒 一般 ， 兒子 卻 已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