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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 久 , 終於 想通 , 這 種 尚 在 母雞 肚子 裡 , 來不及 被 生下來 就 胎死腹中 的 蛋 , 運氣 不佳 , 沒 機會 成功 地 成為 「 蛋 」 , 更 沒 機會 成為 「 雞 」 , 所以 小孩子 吃 了 , 會 和 它們 一樣 停止 生長 。 想 是 想通 了 , 不過 饞嘴 的 阿欽 , 還是 禁不起 誘惑 , 偷吃 了 幾 次 這 種 蛋 ; 吃 了 以後 又 後悔 , 怕 自己 從此 以後 不再 長大 , 變成 侏儒 ; 還好 隔不了 多久 , 阿欽 身 上 穿 的 衣服 袖子 和 長褲 越 縮 越 短 , 表示 自己 仍然 在 繼續 長大 , 他 才 放心 。 吃 鳳梨 時 , 媽媽 每 次 都 說 鳳梨 心 不能 吃 , 吃 了 會 耳聾 ; 阿欽 總是 趁 媽媽 不 注意 時 吃 幾 口 , 覺得 除了 稍微 硬 一點 , 也 不 夠 甜 之外 , 並 不 算 太 難吃 , 而且 吃 了 也 沒 變 聾子 , 他 真 不 懂 為什麼 媽媽 不准 小孩子 吃 。 媽媽 禁 得 最 嚴 的 , 是 不准 小孩 吃 豬尾巴 。 豬尾巴 是 餐桌 上 難得 一 見 的 菜肴 , 每 次 有 豬尾巴 吃 時 , 媽媽 就 緊緊 的 看 著 他們 , 還 不斷 叮嚀 著 : 「 小孩子 千萬 不要 吃 豬尾巴 , 吃 了 以後 , 頭 會 像 豬尾巴 一樣 搖 個 不停 。 」 媽媽 說 得 煞有介事 , 阿欽 半信半疑 , 也 就 不 敢 動 歪腦筋 , 怕 萬一 是 真 的 , 那 後果 可就 不堪設想 了 。 家 裡 偶爾 來 了 客人 , 媽媽 臨時 變 不 出 花樣 來 招待 人家 時 , 最 常 使出來 的 一 招 , 就 是 把 家 中 存下來 的 雞蛋 , 拿出來 應急 充 場面 。 蛋 的 做法 有 很多 , 通常 媽媽 省事 點 就 剁碎 幾 片 蘿蔔乾 , 和 點 蔥花 , 加 幾 個 蛋 打 一 打 , 煎 一 煎 , 就 是 一 盤 「 菜脯蛋 」 。 這 道 菜 經濟 實惠 , 蛋 不必 多 , 加 了 蘿蔔乾 和 蔥 , 看過去 就 是 一 大 盤 , 很 划算 。 來 的 客人 , 如果 是 比較 親 的 , 媽媽 就 會 費 點 勁 去 蒸 蛋 ; 媽媽 蒸出來 的 蛋 , 又 滑 又 嫩 , 非常 爽口 好吃 , 是 一 道 很 受 全 家 大小 歡迎 的 佳肴 。 不過 吃 蒸蛋 的 學問 可 大 了 , 一定 得 主人 先 吃 過 , 其他 人 才 能 吃 ; 這 個 禁忌 , 到底 是 在 忌諱 什麼 , 阿欽 怎麼 也 想 不 通 。 可是 這 項 禁忌 , 幾乎 家家戶戶 , 大人 小孩 都 遵守 , 尤其 阿欽 家 , 更 是 奉行 不渝 。 有 一 天 , 堂姊夫 來 作客 , 他 可 是 稀客 , 媽媽 蒸 了 一 碗 蛋 招待 他 。 那 天 , 爸爸 下 礦坑 去 了 , 媽媽 又 答應 了 阿貴嬸 去 幫忙 拔 花生 , 所以 弄好 飯菜 , 叫 阿欽 陪 堂姊夫 吃 , 自己 就 匆匆忙忙 出去 了 。 阿欽 和 堂姊夫 面對 著 那 一 碗 蒸 蛋 , 誰 也 不 敢 動手 ; 主人 不 在 家 , 阿欽 是 小孩 不 算數 , 姊夫 是 客人 , 更 不 敢 先 吃 那 碗 蛋 , 兩 個 人 你 看 我 , 我 看 你 , 不 知 如何是好 ? 蛋香 誘人 , 阿欽 不 吃 實在 難過 ; 姊夫 是 客人 , 請 人 吃 蒸蛋 , 卻 又 不准 人 動口 , 也 太 失禮 了 , 阿欽 鬼 腦筋 一 轉 , 拿 湯匙 舀 了 勺 先 給 堂姊夫 , 反正 不 是 他 自己 先 吃 , 不 犯 忌 ; 堂姊夫 笑 一 笑 , 心領神會 , 反正 也 不 是 他 先 動手 , 當然 也 不 犯忌 ; 於是 兩 個 人 高高興興 的 將 那 碗 蒸 蛋 全 吃光 了 。 姊夫 認為 阿欽 很 聰明 , 賞 了 十 元 給 他 , 這 真是 意外 的 大 收穫 啊 ! 等到 媽媽 想 起來 , 再 匆匆 趕 回家 要 「 開 蛋 」 時 , 聽 阿欽 說出 自己 如何 招待 姊夫 , 媽媽 也 直 誇 他 聰明 呢 ! 克難 樂隊 生長 在 鄉下 的 孩子 , 從來 沒 見 過 時髦 的 玩具 , 大自然 中 的 花草 樹木 , 泥巴 石塊 就 是 他們 的 玩具 , 也 是 他們 的 玩伴 。 這些 自然界 中 的 有情 事物 , 陪伴 著 鄉下 孩子 度過 了 懵懵懂懂 、 天真 又 快樂 的 童年 歲月 。 阿欽 和 鄰家 的 孩子 , 天天 要 下田 種地 , 上山 放牛 , 日日 在 泥巴 和 汗水 中 度過 。 雖然 他們 吃 得 不 好 , 穿 得 也 不 好 , 但 一張張 黝黑 的 臉龐 , 依然 流露出 童稚 的 無邪 笑靨 ; 一個個 矯健 的 身影 , 依然 壯實 得 像 條 小牛 。 雖然 大家 都 忙著 工作 , 但 呼朋引伴 一起 到 郊野 去 玩 的 機會 還是 很多 。 玩膩 了 捕 魚 捉 蟹 、 騎 馬 打仗 和 捉迷藏 的 遊戲 之後 , 這 一 群 可愛 的 孩子們 也 會 靜下來 , 玩 一點 斯文 些 的 遊戲 。 斯文 些 的 遊戲 , 並 不 是 坐 在 草地 上 看 蝴蝶 飛舞 , 或 坐 在 小 溪 邊 泡泡腳 、 潑潑水 , 這些 都 是 女生 們 玩 的 , 男生 們 才 不 時興 這樣 沒趣 的 遊戲 。 他們 經常 三五成群 的 跑到 山野 裡 去 找 一些 能 製成 樂器 的 植物 , 認真 的 用 一 雙 巧手 和 聰明 的 頭腦 , 去 精心 製作 幾 種 樂器 。 阿欽 最 拿手 的 是 製作 嗩吶 。 他 將 月桃 的 葉子 割下來 , 仔細 的 捲成 喇叭狀 。 月桃 的 葉子 要 愈 老 的 愈 好 , 不但 纖維 韌 , 不易 破 , 吹起來 聲音 還 會 振動 哩 ! 不過 這樣 的 嗩吶 聲音 太 單調 , 沒有 高低音 變化 , 阿欽 是 不會 滿意 的 。 他 用 小刀 在 自製 的 嗩吶 上 , 挖 幾 個 洞 , 挖 的 要 和 真正 的 嗩納 一樣 , 然後 再 吹 , 果然 就 不同 了 , 不但 高低音 有 了 , 吹起來 聲音 和 真 的 嗩吶 不相上下 呢 ! 光 有 嗩吶 , 成不了 一 組 樂隊 , 阿欽 還 會 製鼓 。 他 將 麻竹 砍下來 一 段 , 上下 的 竹節 都 留 著 , 就 像 個 密封 的 小 圓鼓 ; 然後 在 竹筒 上 挖 兩 條 細 溝 , 兩 條 溝 之間 , 間隔 一 公分 。 挖好 溝 之後 , 將 中隔 的 一 公分 竹條 , 用 刀片 小心翼翼 的 刮 , 刮 得 只 剩 薄薄 的 一 層 。 接下來 , 阿欽 找來 兩 片 竹子 , 分別 插入 細 溝 之中 , 將 竹條 撐起 , 竹片 也 就 被 固定 了 , 這樣 就 是 一 個 簡單 又 別致 的 鼓 了 。 這 種 鼓 可 不比 一般 皮鼓 , 連 敲 的 方法 都 不 一樣 呢 。 只 見 阿欽 找來 兩 根 竹子 , 敲 在 竹片 上 , 竹片 擊打 著 竹筒 , 發出 清脆 的 共鳴 , 好聽 極了 ! 這 種 鼓 , 對 阿欽 來 說 , 是 不 夠看 的 , 他 喜歡 的 是 真正 的 皮鼓 , 敲 起來 會 咚咚 響 的 那 種 。 大人 敲 的 鼓 , 小孩 玩不起 , 只好 想 辦法 自己 做 。 做 皮鼓 要 準備 一 個 奶粉罐 , 將 打開 過 的 那 面 , 用 鐵錘 敲 得 平平整整 後 擺 著 待 用 。 接著 阿欽 就 得 使出 看家本領 , 去 捉 一 隻 特大號 的 蛤蟆 , 請 牠 共襄盛舉 。 不管 蛤蟆 願不願意 , 遇到 阿欽 只好 自認 倒楣 , 只有 捐軀 一 途 了 。 阿欽 將 蛤蟆 皮 撐平 拉開 , 蓋 在 奶粉罐 上頭 , 再 用 鐵絲 沿 罐 邊 捆牢 綁好 , 扭緊 , 然後 擺 著 。 「 怎麼 又 是 你們 , 難怪 阿玉 說 有 鏡子 的 反光 刺 著 她 的 眼睛 ! 」 戲班 老闆 當場 又 逮著 了 他們 。 阿欽 苦苦 哀求 , 請 老闆 不要 報告 校長 , 他們 會 被 記過 , 他們 寧願 每 天 散戲 後 , 幫忙 打掃 戲院 , 將功 贖罪 , 老闆 覺得 這 個 辦法 不錯 , 也 就 答應 他們 。 戲 散場 後 , 阿欽 他們 把 戲院 打掃 得 乾乾淨淨 , 老闆 非常 滿意 , 允許 他們 每 天 來 看戲 兼 做 清潔工 。 消息 傳到 宿舍 , 一 大 群 阿玉迷 , 全 跑來 求 老闆 , 要求 當 清潔工 , 希望 能 免費 看戲 , 嚇 得 老闆 差點 沒 昏倒 。 那 晚 , 說 巧 不巧 , 校長 大人 到 宿舍 來 點名 , 一 大 票 失蹤 人口 令 他 大怒 , 外加 穿衣鏡 不翼而飛 , 更 令 他 火上加油 。 於是 查明 真相 之後 , 始作俑者 的 阿欽 , 被 罰 掃 宿舍 一 個 月 。 嗚呼哀哉 , 阿欽 無話可說 , 只好 認了 。 這 , 都 是 阿玉 惹 的 禍 啊 ! 誰 是 小偷 阿欽 家 在 大 山背村 , 算得上 是 大戶人家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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