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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, 我 和 我 姑媽 , 對 荒野 之 狼 她 比 我 有 更多 可 說 的 , 卻 把 一切 藏 在 她 善良 的 心 裡 。 關於 哈勒爾 的 手稿 , 這 份 奇妙 的 手稿 , 部分 病態 的 , 部分 美麗 而 充滿 思辯 的 幻想 , 我 必須 說 , 如果 這 份 手稿 只是 偶然 落到 我 的 手 裡 , 假使 我 本人 不 認識 作者 , 我 一定 會 不 假 思索 地 把 它 丟 在 一 旁 。 然而 因為 我 和 哈勒爾 相識 , 於是 我 才 可能 瞭解 其中 一二 , 甚至 接受 它 。 如若 我 只 將 這 份 手稿 當作 某 個 可憐 的 憂鬱 病人 的 病態 幻想 , 我 也許 會 猶豫 是否 要 和 別人 分享 , 然而 我 認為 這 份 手稿 不僅於 此 , 我 在 這 份 手稿 中 看到 的 是 時代 的 記錄 , 因為 哈勒爾 的 精神 疾病 — — 我 如今 瞭解到 — — 並非 個人 的 怪 念頭 , 而是 時代 本身 的 病態 , 哈勒爾 那 個 世代 的 精神 官能 症 , 不僅 侵襲 脆弱 沒 價值 的 個體 , 而是 特別 會 感染 強者 , 攻擊 那些 最 具備 靈性 和 天賦 的 人 。 啊 , 就 像 已 被 遺忘 的 火焰 那樣 重新 燃起 , 當時 的 音調 聽起來 是 如何 膨脹 而 低沉 , 是 怎樣 在 血液 當中 閃亮 地 綻放 著 , 是 怎樣 在 靈魂 裡 尖聲 歌唱 著 ! 我 是 個 男孩 , 十五 或 十六 歲 , 我 的 腦袋 裡 都 是 拉丁文 和 希臘文 還 有 美麗 的 詩句 , 我 的 想法 充滿 進取 和 抱負 , 我 的 幻想 充滿 藝術家 的 夢 , 然而 比 這些 跳動 的 火焰 更 深沉 、 更 強烈 而 更 旺盛 地 在 我 之中 燃燒 、 抖動 的 是 示愛 的 火焰 , 性 的 饑渴 , 肉慾 令 人 憔悴 的 先兆 。 我 站 在 我 的 故鄉 小城 上方 的 一 個 岩石 山丘 上 , 聞起來 有 暖風 和 第一 陣 紫羅蘭 的 氣味 , 河流 從 那 個 小城 閃爍 著 蜿蜒 而 上 ; 我 父親 房子 的 窗戶 , 還 有 這 一切 看起來 、 聽起來 、 聞起來 都 充滿 陶醉 , 如此 清新 而 有 創意 , 散發出 色彩 深度 , 在 春風 裡 搖曳 得 那麼 不 真實 而 多加 美化 , 就 像 我 曾經 在 我 最初 的 青年 時期 , 在 最 圓滿 而 詩意 的 時刻 看到 的 這 個 世界 。 我 站 在 山丘 上 , 風 拂 過 我 的 長髮 ; 迷惑 的 手 , 在 夢幻 的 愛情 渴望 裡 迷失 , 我 從 剛 轉 綠 的 灌木叢 摘 了 一 片 年輕 半 開 的 葉心 , 把 它 拿到 眼前 , 聞 著 它 ( 光 是 這 個 味道 就 讓 我 灼熱 地 回想起 當初 的 一切 ) , 我 揑 著 這 小小 的 綠色 東西 , 用 我 兩 片 尚未 親吻 過 女孩 的 嘴脣 逗弄 著 , 然後 開始 咀嚼 它 。 隨著 這 微澀 、 帶 著 香氣 的 苦味 , 我 忽然 清楚 地 知道 我 所 經歷 的 是 什麼 , 所有 一切 都 回來 了 。 我 再次 經歷 了 少年 時代 的 最後 幾 年 當中 的 一 個 小時 , 春天 最初 的 一 個 星期天 下午 , 那 天 我 獨自 散步 時 遇到 羅莎 . 克萊斯勒 , 那麼 害羞 地 向 她 問好 , 有如 被 迷昏 了 一般 地 愛上 她 。 當時 這 個 美麗 的 女孩 正 獨自 做夢 似地 往 山 上 走 , 還 沒有 看見 我 , 我 卻 滿懷 不安 的 期待 早已 看到 她 , 看到 她 的 頭髮 綁成 粗粗 的 辮子 , 臉頰 兩 邊 卻 依然 垂下 鬆散 的 髮綹 , 在 風 中 嬉戲 流動 著 。 生平 第一 次 我 看到 了 這 個 女孩 有 多 美 , 風 在 她 柔順 的 髮 間 嬉戲 有 多 美 、 多 夢幻 , 她 薄薄 的 藍色 洋裝 下襬 是 那樣 美麗 而 勾起 慾望 地 垂 在 她 幼嫩 的 關節 上 , 就 像 我 從 那 被 咬碎 的 葉心 嘗到 的 苦澀 藥草 滋味 , 讓 我 完全 浸淫 在 極度 不安 的 甜美 慾望 和 春天 的 焦慮 之中 ; 在 我 看到 這 個 女孩 的 時候 , 我 就 充滿 了 對 愛情 絕對 致命 的 預感 , 對 女性 的 想像 , 那 許許多多 可能 和 允諾 , 無名 的 幸福 , 難以 表達 的 混亂 , 焦慮 和 苦難 , 最 切身 的 救贖 和 最 深 的 罪惡 , 充滿 了 對 這 一切 驚心 的 預感 。 那 苦澀 的 春天 滋味 是 怎樣 在 我 的 舌尖 燃燒 啊 ! 這 遊戲 的 風 是 怎樣 穿過 她 紅色 臉頰 旁 散開 的 髮絲 啊 ! 然後 她 走近 我 , 抬起 眼 認出 我 來 , 瞬間 她 的 臉 微微 發紅 , 她 望 向 一 旁 ; 然後 我 問候 她 , 脫下 堅信 禮 男童帽 , 而 羅莎 , 很 快 把持住 , 微笑 地 問候 , 有些 仕女 般 地 向 後 退 , 臉 抬起 , 然後 慢慢 地 , 堅定 而 優越 地 繼續 走 , 被 我 在 她 身後 所 獻上 的 無數 愛情 祈願 、 渴求 和 順從 所 包圍 。 這 就 是 曾經 發生 的 , 在 三十五 年 前 的 一 個 星期天 , 當初 所有 的 一切 都 在 這 一 眼 當中 回來 了 : 山丘 和 城市 , 三月 的 風 和 葉心 的 味道 , 羅莎 和 她 棕色 的 頭髮 , 膨脹 的 慾望 和 甜美 窒息 的 焦慮 。 一切 就 像 當初 一樣 , 在 我 一生 之中 , 我 似乎 從未 像 我 當時 愛羅莎 那樣 愛 過 。 然而 這 次 我 要 以 不同於 當時 的 方式 來 感受 她 ; 當 她 認出 我 來 , 我 看 著 她 臉紅 , 看到 她 努力 地 隱藏 那 陣 羞紅 , 立刻 知曉 她 喜歡 我 , 知道 這 次 偶遇 對 她 和 我 有 同等 意義 。 這 次 我 不再 把 帽子 脫下 , 不再 正式 地 拿 著 脫下 的 帽子 站 著 直到 她 走過去 , 這 次 , 儘管 血流 造成 疑慮 和 壓抑 , 我 喊 著 : 「 羅莎 ! 感謝 上帝 你 來 了 , 你 這 美麗 的 美麗 的 女孩 , 我 好 愛 你 。 」 這 也許 不 是 這 種 時刻 所 能 說出 的 最 有 靈性 的 話 , 但 此時 不 需要 性靈 , 這樣 就 完全 足夠 了 。 羅莎 這 次 沒有 板 著 仕女 的 面孔 , 沒有 繼續 往 下 走 , 她 停住 腳步 , 看 著 我 , 臉 變 得 比 之前 更 紅 , 然後 說 : 「 你 好 , 哈利 , 你 真的 喜歡 我 嗎 ? 」 她 棕色 的 眼睛 這時 從 她 有力 的 臉龐 散發出 光芒 , 我 察覺到 : 我 過往 的 整 個 生命 和 愛 都 是 錯誤 而 混亂 的 , 充滿 愚蠢 的 不幸 , 就 從 那 個 星期天 我 讓 羅莎 走遠 的 那 一 刻 開始 。 然而 現在 錯誤 被 改正 了 , 一切 都 會 有所 不同 , 一切 都 會 好轉 的 。 我們 把 手 伸給 對方 , 攜手 慢慢 地 繼續 往 下 走 , 無可 言喻 的 快樂 , 非常 不好意思 , 不 知道 要 說 什麼 、 做 什麼 , 出於 尷尬 開始 快步 跑 著 走 著 , 直到 我們 喘 不 過 氣 而 必須 停下來 為止 , 卻 沒有 鬆開 彼此 的 手 。 我們 兩 個 都 還 是 孩子 , 不 太 知道 要 怎麼 和 對方 相處 , 我們 在 那 個 星期天 甚至 沒有 發展到 第一 個 吻 , 然而 我們 非常 快樂 。 我們 站 著 呼吸 著 , 坐 在 草地 上 , 我 撫摸 著 她 的 手 , 而 她 用 她 的 另 一 隻 手 害羞 地 滑過 我 的 頭髮 , 然後 我們 又 站 了 起來 , 試 著 量 一 量 我們 誰 比較 高 , 我 其實 高 了 一 指 寬 , 但是 我 不肯 承認 , 堅稱 我們 兩 個 完全 一樣 高 , 親愛 的 上帝 決定 我們 彼此 相屬 , 我們 以後 會 結婚 。 那時 羅莎 說 她 聞到 紫羅蘭 , 於是 我們 蹲 在 短短 的 春天 草地 上 , 尋找 著 也 找到 一些 帶 著 短梗 的 紫羅蘭 , 然後 互相 把 花 贈送給 對方 ; 天氣 轉涼 , 光線 斜斜 地 落在 岩石 上 , 羅莎 說 她 必須 回家 , 我們 兩 個 於是 都 很 哀傷 , 因為 我 不許 陪 著 她 走 , 但是 我們 現在 彼此 間 有 個 祕密 , 而 這 是 我們 所 擁有 最 可愛 的 。 我 留在 上方 的 岩石 之間 , 聞 著 羅莎 的 紫羅蘭 , 躺 在 峭壁 上方 的 地 上 , 臉 朝 著 深處 , 向 下 看 著 城市 傾聽 著 , 直到 羅莎 甜美 的 小小 身形 出現 在 下方 , 走過 噴泉 走上 橋梁 。 現在 我 知道 她 到達 她 父親 的 房子 , 她 在 那裡 走過 房間 , 雖然 我 躺 在 上方 這裡 遠離 她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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