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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轉攻 文學 。 不僅 於此 , 白先勇 在 南都 建立 情誼 生活 新紀元 : 我 與 王國祥 十七 歲 結識 , 那時 我們 都 在 建國 中學 念 高二 , 一 開始 我們 之間 便有 一 種 異姓 手足 禍福同當 的 默契 。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等不及 要 離開 家 , 追尋 自由 ,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王國祥 也 有 這 個 念頭 ,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跟 我 商量 好 便 也 投考 成大 電機系 。 我們 在 學校 附近 一 個 軍眷村 裡 租 房子 住 , 過 了 一 年 自由自在 的 大學 生活 。 眷村 , 會不會 是 崇誨 新村 ? 文化 評論 者 南方朔 出身 這 座 眷村 。 多 年 後 , 白先勇 為 父親 立傳 , 傳名 「 仰 不 愧 天 」 , 其中 一 章 「 廣西 精神 」 交 《 印刻 文學 生活 誌 》 以 專輯 呈現 , 和 白先勇 對談 的 , 正 是 南方朔 。 以 「 成功 」 之 名 , 忠肝義膽 、 仰 不 愧 天 , 白崇禧 不無 自況 之 意 , 白先勇 寫 的 白崇禧 傳 會 摹寫 父親 的 小城 印象 嗎 ? 未 可 知 , 但 白先勇 可 知 的 生命 肌理 , 摺頁 又 摺頁 , 早已 鐫刻 南都 靈光 。 袁瓊瓊 在 南都 跨越 小東路 底 , 就 是 北門路 , 邊界 與 市區 T 字形 聯結 符號 。 對 你 , 那 像 一 條 人生 北回歸線 。 ( 北回歸線 , 虛擬 之 線 , 南北極 中軸線 傾斜 二十三 度 半 的 物理 事實 。 甲午 戰敗 , 台灣 割讓 , 日 國土 首度 延伸 北回歸線 以南 , 興致 地 在 嘉義 水上 建 北回歸線 碑標 。 每 年 夏 至 正午 , 太陽 直射 這 條 虛擬 之 線 上 。 ) T 字形 邊界 小東 路頭 上 , 座落 著 日據 時代 軍醫院 , 日後 陸軍 八〇四 總醫院 , 簡稱 四總 醫院 , 出身 南都 的 小說家 袁瓊瓊 的 父親 在 那兒 心臟 梗塞 病故 :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我 那 時候 沉迷 小說 , 帶 了 幾 本 小說 去 看 , 坐 在 他 床 邊 看 著 , 看看 就 注意 一下 病床 上 的 爸爸 。 有 一 次 看 他 時 , 發現 他 睜 著 眼 看 我 ,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看 了 許久 , 我 受不住 了 , 挪到 床頭 邊 去 站 著 , 那 是 他 視線 達 不 到 的 方向 。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在 他 初 去世 的 頭 一 年 內 , 對 我 , 完全 是 譴責 的 表示 , 我 有 很 長 時間 內心 負疚 , 認為 他 是 被 我 氣死 的 。 ── 〈 夕暉 〉 父親 的 死 牽動 了 袁瓊瓊 人生 動線 , 母親 改嫁 , 他們 搬離 亦 在 小東路 上 的 湯山 新村 :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有時 到 村 裡 辦 事情 , 站 在 自己 家 的 門 外頭 朝 裡面 看 , ‧‧ ‧ ‧ ‧ ‧ 院子 裡 栽 的 雁來紅 和 茶花 被 挖掉 了 , 新生 了 一 棵 野 芒果樹 。 」 而且 後頭 太太 生 的 小孩 , 也 一點 都 不 認生 , 人 前 人 後 親熱 的 圍 著 朱 媽媽 轉 : 「 一天到晚 外婆長 外婆 短 的 。 」 一 個 被 時代 淘汰 與 遺忘 的 眷村 , 卻 是 沒 被 評鑑 單位 發現 的 傳說 中 最 適合 ( 現代 ) 人類 居住 的 新 烏托邦 ? 可 不 是 , 你 再 去 麵館 , 才 坐下來 , 「 前 」 女婿 就 笑瞇瞇 很 周到 親切 的 趨前 問道 : 「 蘇 姊姊 , 今天 吃 點 什麼 ? 」 自畫像 : 從 時光 傳來 額葉 的 皺褶 , 記憶 海馬迴 , 時 不時 會 自動 轉換 開關 , 解除 預防 機制 , 於是 你 偏離 現在 時空 , 某些 人 、 事 就 這樣 不斷 跳出 , 譬如 像 這 張 : 醫院 加護 病房 , 簾幕 隔開 病房 小 空間 與 外頭 大 空間 , 微粒 世界 , 父親 平躺 著 。 早晚 探病 時間 一 到 , 你 母親 立刻 一 身 口罩 、 隔離衣 往 裡 走 , 站定 了 , 開始 忙碌 過程 , 說話 、 按摩 擦 洗臉 手腳 身體 、 棉花棒 清理 耳道 眼眶 , 最後 , 由 包紮 嚴實 的 塑膠袋 內 取出 一 管 人工 淚液 , 仔細 撐開 父親 眼皮 點入 藥水 , 眼皮 闔上 , 藥水 分 由 兩 邊 眼角 緩緩 溢出 , 彷彿 是 不 掉淚 的 爸爸 的 淚水 。 你 母親 堅持 : 「 你 爸爸 每 天 都 要 點 的 , 不 點 眼睛 不 舒服 。 」 如 深海 人魚 , 在 不見天日 的 時間 之 淵 , 日夜 流淚 。 ( 父親 走 後 , 有 天 你 開 冰箱 抽屜 , 發現 了 一 整 包 人工 淚液 , 你 母親 的 , 她 知道 這 年齡 乾眼症 滋味 。 你 簡直 難受 , 想起 父親 在 時 , 母親 每 天 勤快 的 為 父親 點 淚液 , 比 咕咕鐘 準時 有 人性 。 以前 , 母親 一定 煮好 飯 招呼 父親 吃好 了 飯 才 出門 打牌 , 現在 , 她 每 天 一大早 為 你 買 早點 炒 好 菜 , 出門 , 家 裡 完全 待不住 。 ) 以及 像 這樣 的 畫面 : 順 著 永康 榮民 醫院 圍牆 往後 走 , 醫院 底 是 眷舍 , 再 過去 是 一 大 片 沙路 墓地 , 青少年 時期 你們 的 冒險 極地 , 你們 幾 個 死黨 最 愛 抄 這 條 近 路 到 裕農路 悠悠 家 , 路線 中點 有 座 簡陋 的 亭子 , 看見 亭子 , 你們 就 安心 一半 。 總 趕太陽 下山 前 穿越 , 但 有時 悠悠 家 待 晚 了 , 又 不 甘心 遠遠 半 個 台南 繞圈 回家 , 於是 , 膽子 大 的 你 表決 划拳 , 剪 刀 石頭 布 , 你 贏 , 穿 墓地 , 每 次 都 你 猜對 。 怪 的 是 , 每 次 都 月圓 , 頂 著 怪異 的 大 月亮 為 你們 掌燈 似的 , 把 每 座 墓碑 照 得 清亮 , 你們 一路 唱歌 壯膽 還 一路 讀 碑誌 自己 嚇 自己 的 怪 聲 驚呼 : 「 噯 ! 噯 ! 這 個 人 十五 歲 就 死 了 ! 跟 我們 一樣 吔 ! 」 還 有 九十 歲 的 、 三十 歲 的 、 認 不 出 年 月 的 , 彷彿 一 團 人 上路 。 ( 這麼 愛 去 悠悠家 , 因為 陳 伯伯 , 高頭大馬 又 心細 蘇北人 單親 爸爸 , 一手 帶 大悠悠 還 有 下頭 兩 弟妹 , 悠悠 纖細 瘦小 , 兩 弟妹 跟 父親 一 國 白 壯高 , 陳 伯伯 一 口 一 口 喊 悠悠 : 「 女兒 啊 ! 」 好聽 極了 , 你們 留 悠悠 家 住 , 多 晚 還 聊天 嬉笑 , 隔壁 屋 陳 伯伯 : 「 女兒 啊 ! 快 睡 吧 ! 」 是 最 好 的 催眠曲 。 多 年 後 你 才 知道 , 悠悠 不 是 陳 伯伯 親生 , 是 悠悠媽 帶 孕 嫁給 陳 伯伯 , 悠悠 是 最後 離家 的 女兒 , 照顧 陳 伯伯 癌症 住院 送終 , 病 中 陳 伯伯 不准 悠悠 母親 探視 , 恨 她 拋 家 棄 子 , 卻 疼惜 不 是 自己 骨肉 的 孩子 。 難怪 你 一直 那麼 喜歡 陳 伯伯 , 覺得 他 大氣 , 你 的 直覺 是 對 的 。 ) 以及 像 這樣 的 畫面 : 以前 的 八〇四 醫院 舊址 , 更 早 的 日據 步兵 第二 聯隊 衛戍 病院 , 現在 的 「 成功 大學 研究 發展 中心 」 基地 ( 小東路 15號 ) 。 順 著 紅磚 大門 往 裡 走 , 你 知道 , 前日 據 衛戍 病院 老 紅磚 木造 建築物 十字 動線 拱廊 兩旁 串 起 的 是 就醫 進階 圖示 , 掛號間 、 診間 、 病房 、 病理室 、 實驗室 、 電工 鍋爐房 , 最後 , 長廊 直通到 手術室 、 產房 。 你 一路 走逛 , 像 要 去 撿拾 什麼 碰見 什麼 ( 人 ) , 斑駁 牆面 如 ( 記憶 ) 藝術品 漆器 剝落 , 廢置 倒放 的 窗框 有 著 時間 定格 , 站 在 這 種種 寓言 般 影像 前 ( 人們 所 追尋 的 影像 來自 潛意識 ) , 你 唯有 一 個 想法 : 人人 都 將 在 未來 重返 。 ( 於是 , 重新 落座 , 時空 置換 , 在 小東路 舊址 對岸 , 你 的 研究室 , 電話 響起 , 陌生 的 號碼 , 你 在 沒 聽見 他 開口 前 就 知道 是 他 : 「 嗨 ! 」 你 若無其事 的 應 著 , 那 一 刻 , 強光 效果 , 從前 回返 , 曝光 與 顯影 , 因為 曝光 時間 過 長 , 造成 了 記憶 顯影 如是 反差 效果 , 但 現在 的 你 , 可以 自在 直視 了 , 那些 極為 個人 的 印記 著 不 太 一樣 的 影像 , 自畫像 , 負片 與 相片 的 分別 就 在 此 吧 ? ) 重返 之前 之後 南都 種種 影像 , 彷彿 中途 曝光 , 調性 轉逆 , 又 像 把 物體 直接 放 在 底片 上 , 不 使用 相機 而 以 你 的 眼晴 控制 , 攝影 技術 稱 之為 靜照 。 一 種 幸運 的 錯誤 。 後 南都 自畫像 。 路 上 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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