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說 著 ， 由於 她 說 得 又 急 又 快 ， 張家龍 讀 不 出 她 的 唇語 ， 又 沒 打開 助聽器 ， 一 臉 茫然 地 看 著 她 。 隨後 趕來 的 張璟麗 和 小 麵包 ， 也 興奮 得 不得了 ， 兩 人 不約而同 地 比 了 比 他 的 助聽器 ， 張家龍 這 才 將 助聽器 打開 來 。 「 張家龍 ， 你 得到 第三 名 。 」 三 個 人 異口同聲 地 說 。 張家龍 比 剛才 更 茫然 ， 懷疑 自己 是 不 是 聽錯 了 。 「 你們 開 什麼 玩笑 啊 ？ 我 怎麼 可能 得名 ？ 」 小 貝殼 激動 地 說 ︰ 「 我們 沒 騙 你 ， 你 真的 得到 第三 名 。 」 張璟麗 接著 說 ： 「 是 真的 ， 第一 名 是 四年一班 的 方亙榮 ， 第二 名 是 四年八班 的 趙麗雲 ， 你 是 第三 名 。 」 「 這 怎麼 可能 ？ 」 張家龍 還是 不 敢 相信 ， 如果 他 真的 得到 第三 名 ， 那 夏小薔 呢 ？ 她 表現 得 那麼 好 ， 自己 怎麼 可能 贏過 她 呢 ？ 「 是 真的 啦 ！ 張家龍 ， 你 真的 得到 朗讀 比賽 第三 名 ， 不 信 你 可以 去 問 林 老師 ， 林 老師 還 一直 誇獎 你 ， 朗讀 得 真 好 呢 ！ 」 林 老師 這 時候 正好 進 教室 來 ， 她 要 同學 們 趕快 收拾好 書包 ， 準備 放學 回家 。 張璟麗 和 小麵包 分別 回到 自己 的 座位 上 。 小 貝殼 也 開始 忙著 整理 書包 ， 張家龍 卻 還 傻傻 地 站 著 。 林 老師 走到 他 身旁 ， 「 張家龍 ， 恭喜 你 得到 朗讀 比賽 第三 名 。 」 「 我 真的 得到 第三 名 ？ 我 沒有 走音 ？ 」 張家龍 懷疑 地 問道 。 「 沒有 。 」 林 老師 笑 著 說 ， 「 你 表現 得 很 自然 ， 朗讀 得 好極了 。 這些 日子 來 的 練習 ， 總算 沒 白費 ， 繼續 加油 喔 ！ 」 張家龍 綻放出 得意 的 笑容 ， 高興 地 說 ︰ 「 我 真的 得到 第三 名 ， 萬歲 ！ 」 他 把 手 上 那 封 寫 了 一半 的 信 揉掉 ， 打算 回家 後 ， 立刻 打電話 給 媽媽 ， 告訴 他們 這 個 好 消息 ， 他 相信 家興 聽 了 ， 一定 會 很 高興 的 。 10 戴 「 隨身聽 」 的 孩子 根據 學校 的 慣例 ， 朗讀 比賽 前 三 名 的 同學 ， 必須 在 朝會 上 朗讀 給 全 校 師生 聽 。 張家龍 一 顆 心 怦怦怦 跳 得 好 快 ， 他 真 怕 自己 不知不覺 又 會 走音 ， 到時候 可 糗大 了 。 幸好 ， 這 次 朗讀 的 文章 ， 是 他 參加 兒童 詩 比賽 的 得獎 作品 ── 「 老鼠 」 。 這 一 天 早上 ， 張家龍 膽怯 地 站 在 司令臺 上 ， 拿出 他 所 寫 的 那 首 童詩 ， 看 了 一下 全 校 同學 ， 兩 隻 腳 微微 發 著 抖 。 還好 ， 林 老師 一 個 安定 的 眼神 ， 讓 張家龍 的 心 定下來 。 他 大聲 地 朗讀 著 ： 老鼠 老鼠 ！ 老鼠 ！ 每 天 吱吱叫 ， 害 我 不能 睡 好 覺 。 老鼠 ！ 老鼠 ！ 你 咬破 了 我 的 衣服 ， 啃壞 我 的 衣櫥 ， 讓 我 氣 得 快 死掉 。 老鼠 ！ 老鼠 ！ 可 別 讓 我 捉到 呀 ！ 我 會 敲掉 你 的 大 鋼牙 ！ 張家龍 朗讀完 ， 向 全 校 師生 一 鞠躬 ， 然後 轉身 準備 走下 司令臺 ， 校長 卻 示意 他 別 走 。 校長 拿起 張家龍 身 上 的 助聽器 ， 問 同學 說 ： 「 各位 同學 ， 你們 知道 這 是 什麼 嗎 ？ 」 「 隨身聽 。 」 同學 們 齊聲 回答 。 「 你們 答錯 了 ， 這 不 是 隨身聽 ， 而是 助聽器 。 張家龍 同學 小 的 時候 聽力 受到 傷害 ， 所以 他 沒有 辦法 像 一般人 一樣 ， 很 清楚 地 聽見 周遭 的 聲音 ， 必須 藉由 助聽器 的 幫助 ， 才 能 聽 得 清楚 。 所以 同學 們 下 次 看到 身 上 戴 著 這 種 助聽器 的 孩子 ， 不要 以為 他們 趕時髦 ， 將 隨身聽 背 在 身 上 。 」 校長 接著 又 說 ： 「 聽障 的 孩子 就算 戴 著 助聽器 ， 也 無法 像 一般 正常 的 耳朵 ， 能夠 很 清晰 地 聽到 人們 的 談話 ， 所以 同學 們 要 多 體貼 他們 ， 和 他們 說話 時 要 很 清楚 地 、 慢慢 地 說 ； 還 有 ， 助聽器 會 讓 他們 的 耳膜 不 舒服 ， 同學們 千萬 不要 對著 他們 大吼 大叫 ， 免得 加重 他們 耳膜 的 負擔 ， 知道 嗎 ？ 」 「 知道 。 」 全體 同學 有 精神 地 答道 。 校長 滿意 地 看 著 臺 下 的 同學 ， 然後 以 一 種 誇讚 的 口吻 ， 接著 說 ： 「 張家龍 同學 努力 不懈 ， 克服 發音 的 障礙 ， 贏得 四年級 朗讀 競賽 第三 名 。 他 剛剛 朗讀 的 那 首 童詩 ， 也 是 他 這 一 次 參加 童詩 競賽 的 得獎 作品 。 」 臺 下 發出 一 陣 鼓掌聲 。 校長 示意 同學們 安靜下來 ， 「 張家龍 同學 並 沒有 因為 身體 上 的 缺陷 而 自暴自棄 ， 反而 更加 努力 學習 ， 他 的 精神 很 值得 同學們 效法 。 我 希望 各位 同學 都 能 跟 張家龍 同學 一樣 ， 突破 學習 障礙 ， 再接再厲 ， 得到 最 好 的 成績 。 」 臺 下 又 報以 熱烈 掌聲 ， 張家龍 並 沒有 像 上 次 一 像 倉促 離開 ， 真真實實 地 享受 了 被 讚美 的 滋味 。 他 覺得 心 裡面 被 塞 得 滿滿 的 ， 真 想 大聲 地 連 喊 幾 聲 ， 告訴 遠 在 臺東 的 爸爸 、 媽媽 ， 他 沒有 讓 他們 失望 ， 如果 此刻 爸 、 媽 也 在場 ， 該 有 多 好 啊 ！ 爸 、 媽 不能 分享 他 現在 的 喜悅 ， 可是 楊 老師 能 。 打從 張家龍 五 歲 上 臺北 那 天 起 ， 楊 老師 一直 鼓勵 他 ， 認為 他 可以 和 其他 正常 的 孩子 一樣 ， 過 所謂 「 正常 」 的 生活 。 現在 張家龍 以 具體 的 行動 證明 了 楊 老師 的 看法 ， 她 一定 會 比 任何 人 都 還 高興 的 。 朝會 結束 後 ， 張家龍 迫不及待 地 回到 特殊 教育 班 找 楊 老師 。 只是 ， 家龍 的 媽媽 卻 累 得 不 成 人樣 。 六 歲 那 年 ， 暑假 接近 尾聲 時 ， 張家龍 突然 對 爸爸 、 媽媽 說 ︰ 「 自己 去 上學 ， 媽媽 不要 去 。 」 爸爸 、 媽媽 大吃一驚 ， 以為 家龍 說錯 了 ， 家龍 卻 一 臉 正經 地 說 ︰ 「 弟弟 哭哭 ， 媽媽 不要 去 ， 勇敢 的 孩子 ， 自己 去 上學 。 」 自從 發現 家龍 的 聽力 有 問題 後 ， 媽媽 幾乎 沒有 時間 照顧 小家龍 一 歲 半 的 弟弟 家興 ， 特別 是 當 媽媽 帶 著 家龍 準備 上 臺北 時 ， 家興 總是 纏 著 媽媽 大哭 大鬧 的 。 好幾 次 ， 家龍 發現 媽媽 在 火車 上 偷偷 流 著 淚 ， 敏感 的 家龍 當然 猜 得 到 ， 媽媽 放心不下 家興 。 火車 轟隆 轟隆 地 往 前 快 跑 ， 從 窗 外 可以 看見 藍藍 的 大海 、 高山 、 房子 、 田地 ， 還 要 過 好多 好多 的 山洞 ， 如果 家興 也 能 一起 來 坐 火車 ， 他 一定 會 趴 在 窗戶 邊 看 個 不停 的 。 可惜 ， 家興 不能 來 。 因為 媽媽 說 他們 是 要 去 上學 ， 家興 來 了 ， 媽媽 就 沒辦法 專心 聽 老師 講課 ， 回家 就 沒辦法 替 家龍 複習 。 真 可惜 ， 不能 和 家興 一起 坐 火車 。 暑假 結束 前 最後 一 次 北上 時 ， 家興 正好 出 水痘 ， 哭鬧 了 好幾 天 。 家龍 永遠 也 忘不了 ， 那 天 家興 哭 得 多麼 傷心 ， 整 臉 的 鼻涕 和 眼淚 ， 死勁 地 纏 著 媽媽 不 放 。 上 了 火車 後 ， 媽媽 一言不發 ， 家龍 獨自 趴 在 窗戶 邊 望 著 藍藍 的 大海 。 一 大 羣 海鳥 在 海面 上 飛來飛去 ， 家龍 很 想 回 過 頭 來 叫 媽媽 看 ， 可是 他 不 敢 。 他 知道 媽媽 現在 一定 很 想 弟弟 ， 說不定 媽媽 的 臉 上 還 淌 著 淚水 呢 ！ 火車 沿 著 海岸線 飛快 奔馳 著 ， 家龍 忽然 想起 了 上 個 月 ， 他 過 六 歲 生日 的 情景 。 那 天 ， 楊 老師 送 他 一 盒 巧克力 ， 還 對 他 說 ︰ 「 家龍 六 歲 了 ， 六 歲 應該 比 五 歲 更 聽話 ， 更 勇敢 。 」 並 問 他 願不願意 當 個 勇敢 的 孩子 ？ 家龍 當 著 全 班 同學 的 面 ， 點頭 說 ︰ 「 我 要 ， 要 當 勇敢 的 孩子 ， 保護 媽媽 和 弟弟 。 」 家龍 望 著 海 ， 心 裡 想 著 ︰ 勇敢 的 孩子 不 需要 媽媽 陪 著 一起 去 上學 ， 如果 媽媽 不用 陪 他 去 上學 ， 就 可以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