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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樣 去 上班 , 過 著 雖然 悲痛 但是 仍 正常 的 生活 。 喬安 的 先生 , 也 就 是 天彥 的 爸爸 , 在 喪子 之 慟 後 , 竟然 外遇 了 , 用 下半身 抒解 了 他 婚姻 上 的 疏離 , 還 有 喪子 的 悲痛 。 我 想 我 真的 是 病 得 不 輕 , 我 相信 大多數 觀眾 看完 這 兩 個 作品 , 不會 在意 那 「 喘 口 氣 」 的 陰錯陽差 , 但 我 就 …… 很 難受 。 社會 對 母親 的 要求 非常 嚴苛 , 我們 頌揚 母愛 的 偉大 , 給 母親 無邊無際 的 責任 、 工作 , 然而 似乎 不 容許 母親 有 一絲毫 犯錯 。 這 算 不 算是 社會 對 母親 的 集體 情緒 勒索 呢 ? 因為 妳 是 媽媽 呀 , 妳 應該 要 無微不至 、 妳 應該 要 守護 孩子 、 妳 應該 要 任勞任怨 、 妳 應該 …… __UNDEF__ 呃 , 媽媽 求饒 中 。 ∴ __UNDEF__ 第一 次 被 「 喘 口 氣 」 嚇到 , 是 小子 四 個 月 的 時候 。 那 時候 鬍子哥 在 上海 , 笨拙 的 新手 媽媽 我 日日夜夜 和 一 個 日日 夜夜 都 在 哭 的 嬰兒 綁 在一起 。 每 日 平均 睡眠 四 小時 , 很 久 沒有 擦 過 保養品 , 睡眠 不足 嘴 裡 都 是 破洞 , 頭髮 白 了 一半 , 但 不 敢 染髮 , 怕 染髮劑 會 透過 我 的 頭皮 進到 我 的 體 內 汙染 了 我 的 奶水 , 雖然 沒有 科學 根據 , 但 媽媽 腦 不 需要 科學 根據 , 任何 一 個 危言聳聽 , 都 是 認知 不 協調 ── 理智 上 不 相信 , 但是 行為 上 很 聽話 。 小子 一 天 要 換 尿布 十 次 、 餵奶 六 、 七 次 , 每 次 餵奶 完 要 拍 打嗝 , 常常 小 感冒 的 他 餵奶 完 一 小時 又 要 拍 痰 。 忙 得 我 腰 挺 不 起 , 手 快 抽筋 … … __UNDEF__ 老天 知道 我 超 想 喘 口 氣 … … __UNDEF__ 案發 現場 是 這樣 : 四 個 月 的 他 已經 會 翻身 , 他 喝完 奶 , 順利 睡著 了 , 躺 在 大 床 上 。 我 終於 有 了 一點點 空檔 , 火速 衝到 廁所 。 才 剛 坐 在 馬桶 上 , 忽然 就 聽到 「 砰 」 好 大 一 聲 , 隨即 是 驚天動地 的 哭聲 。 我 嚇 得 馬上 拉起 褲子 往 房間 衝 , 看到 小子 摔 在 床 下 , 哇哇 大哭 。 怎麼 會 呢 ? 他 剛剛 不 是 睡 得 很 熟 嗎 ? 會不會 把 腦袋 摔破 了 ? 手 發抖 打電話 到 樓下 給 老媽 , 驚慌失措 地 大喊 著 : 「 媽 、 媽 … … 快 、 快 來 啊 ! 」 老媽 衝上來 , 一邊 心疼 小孩 , 一邊 劈頭 就是 罵 我 : 「 妳 怎麼 帶 孩子 的 ? 」 我 委屈 地 說 : 「 我 只是 想 尿尿 , 我 已經 憋 很 久 了 ! 」 當 媽媽 是 不能 隨便 去 尿尿 的 … … __UNDEF__ 妳 的 身體 , 不 是 妳 的 身體 … … 妳 的 需求 , 不 是 妳 的 需求 … … __UNDEF__ 因為 有 個 小 生命 依賴 著 妳 , 因為 妳 就 是 他 的 全 世界 , 因此 他 必須 要 是 所有 事情 的 第一 位 。 除了 他 , 無 其他 。 ∴ __UNDEF__ 是 不 是 長久以來 「 母親 」 都 已經 習慣 這 種 根深蒂固 的 「 應該 」 , 所以 當 我 想要 喘 口 氣 的 時候 , 沒有 理直氣壯 , 反倒 是 有 著 深深 的 罪惡感 。 「 如果 我 能 忍住 尿意 不 去 廁所 , 他 就 不會 摔下 床 了 。 」 其實 , 這 兩 件 事情 沒有 因果 關連 。 正常 一點 的 思考 是 : 把 小子 放進 嬰兒床 裡 , 他 就算 醒 了 , 也 不會 摔下來 。 新手 媽媽 腦 完全 喪失 理智 的 邏輯 。 罪惡感 並 沒有 因為 理智 回來 就 不見 , 它 不 是 冰淇淋 , 不 是 融化 了 就 會 消失 。 印象 深刻 的 一 件 事 , 大約 小妞 四 歲 的 時候 , 那陣子 家 裡 事情 特別 多 。 連著 好幾 個 白天 , 我 在 「 女兒 」 的 角色 上 , 忙碌 地 帶 老媽 進出 不同 醫院 , 擔憂 著 老媽 的 病 , 同時 要 當 「 自己 」 , 寫稿 、 聯絡 工作 。 晚上 , 又 變回 了 「 媽媽 」 , 做飯 、 理家 。 小妞 連著 幾 個 晚上 半夜 哭醒 , 一會 皮膚 癢 , 一會 做 惡夢 , 我 無法 入睡 。 某 個 夜晚 , 她 屁屁 痛 哭 醒 , 她 在 幼兒園 撞到 屁股 。 我 安撫 她 、 抱 著 她 , 又 是 整 夜 沒 睡 , 心慌 自責 , 是否 太 輕忽 她 的 傷勢 ? 也許 骨頭 裂 了 我 沒 發現 ? 隔天 一早 , 緊張兮兮 帶 她 去 醫院 檢查 , 照 X光 , 確定 只是 皮肉 瘀青 。 看完 病 , 把 她 送去 幼兒園 。 小妞 嚷 著 不肯 去 。 其實 我 可以 帶 她 回家 , 我 幾乎 就 要 動搖 , 但是 另 一 個 聲音 又 在 心 底 喊 著 : 我 好 累 喔 , 可以 讓 我 休息 一下 嗎 ? 媽媽 已經 連續 好幾 天 沒有 睡覺 了 … … 我 仍舊 狠心 地 把 她 交給 老師 , 轉身 就 走 。 每 走 一 步 , 我 的 罪惡感 就 上升 一 格 , 走到 捷運口 , 就 滿 格 了 。 我 竟然 在 捷運站 口 大哭 起來 。 ( 現在 想來 還 挺 丟臉 的 … … ) __UNDEF__ 雖然 我 好 累 好 累 , 但是 我 應該 要 再 撐 一下 …… __UNDEF__ 我 怎麼 會 這麼 壞 , 把 她 送去 幼兒園 怎麼 可以 有 解脫 的 感覺 … … ∴ __UNDEF__ __UNDEF__ 後來 , 我 才 明白 , 罪惡感 其實 源於 過度 的 責任感 , 知道 自己 對 一 個 生命 有 全然 的 承擔 。 英國 兒童 心理學 大師 溫尼考特 針對 媽媽 的 罪惡感 , 用 烹飪 來 做 比喻 , 如果 某 個 人 一點 都 不 懷疑 他 煮 的 東西 , 那 他 對 做飯 可能 並 不 感興趣 。 如果 開始 懷疑 , 鹽巴 會不會 加 太多 ? 要不要 勾芡 ? 是 不 是 應該 撒 點 蔥花 ? 那 他 的 烹飪 之 路 就 有 希望 了 。 溫尼考特 說 : 「 恰恰 就是 這 種 罪惡感 , 才 讓 她 如此 敏感 , 使 她 質疑 自己 。 我 也 確實 發現 , 有 些 父母 並 不 具備 這 種 感受 罪疚 的 能力 , 而且 當 孩子 生病 時 , 他們 甚至 會 視而不見 。 」 如果 對 孩子 一點 罪惡感 都 沒有 , 覺得 所有 事情 都 沒有 問題 , 一切 都 是 正常 的 , 極 有 可能 無法 偵測到 孩子 需要 幫助 的 地方 。 罪惡感 有時 是 好 的 。 喘 口 氣 也 是 。 我 不 想 像 消滅 病菌 一樣 消滅 罪惡感 , 也 不 想 自己 像 個 鋼鐵 超人 從不 需要 休息 。 我 還是 習慣 苦撐 , 但是 撐 不 下去 的 時候 學會 求救 跟 擺爛 , 我 想 我 會 過 得 很 好 的 。 一 個 媽媽 長大 的 時間 __UNDEF__ 婚前 , 是 穿著 波希米亞 風味 的 長裙 , 羅馬 涼鞋 交纏 到 腳踝 , 穿梭 在 戲劇院 、 城市 舞台 、 小 巨蛋 的 偽文青 。 我 那 詩意 、 高雅 的 「 文藝 魂 」 , 在 生 了 兩 個 孩子 後 早 就 魂飛魄散 , 到 中正 紀念堂 都 是 遛 小孩 , 恨不得 他們 快點 累昏 , 哪裡 還 能 附庸風雅 地 跨進 國家 戲劇院 ? 終於 在 當 媽 第五 年 , 我 將 第一 場 舞台劇 約會 獻給 《 蘭陵 四十 : 演員 實驗 教室 》 。 應該 要 從 出發 前 開始 寫 起 。 有 了 兩 個 孩子 , 周末 是 家庭日 , 夫妻 兩 人 不可能 放下 小孩 出門 , 家 裡 總 要 有 一 個 人 留守 。 偏偏 , 蘭陵 四十 的 舞台劇 《 演員 實驗 教室 》 演出 , 只 剩 一 場 , 在 星期天 下午 。 「 你 有 可能 跟 我 去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兩 隻 怎麼辦 ? 」 鬍子哥 傷腦筋 。 「 婆婆 有 可能 幫忙 帶 一下 嗎 ? 」 小子 與 小妞 合體 的 破壞力 名 揚 四海 、 威震八方 , 究竟 令 人 驚恐 到 什麼 程度 呢 ? 這 實在 沒 什麼 好 誇口 的 , 我 跟 你 講 件 事 , 你 就 可以 窺知一二 。 某 年 除夕 , 我 致電 婆婆 : 「 媽媽 , 中午 我 先 把 小孩 帶回來 跟 妳 玩 , 好不好 呀 ? 」 婆婆 如臨大敵 , 馬上 回拒 : 「 不要 不 要 , 妳 千萬 不要 把 兩 隻 帶回來 啊 ! 我們 晚上 直接 餐廳 見 就 好 ! 」 我 哭笑不得 , 老人家 哪 個 不 盼 含飴弄孫 ? 偏偏 我 家 兩 皮蛋 不 讓 人 隨便 「 弄 」 , 倒是 捉弄 人 的 功力 高強 , 害 婆婆 大人 即使 在 團圓 氣氛 濃厚 的 除夕日 , 也 驚慌 得 能 閃 就 閃 。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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