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把 矛頭 指向 康馬可 一 個 人 。 「 那 個 康馬 可 就 是 三和 國小 畢業 的 嘛 ! 」 「 對 啊 , 他 還 坐 過 牢 , 小偷 一定 是 他 , 沒 錯 ! 」 「 聽 我 老婆 說 , 康馬可 剛 租 了 一 個 店面 準備 賣 臭豆腐 , 他 現在 一定 非常 需要 錢 , 所以 才 會 跑到 學校 偷 電腦 , 再 偷偷 拿去 賣掉 ! 」 「 對 , 沒 錯 ! 一定 是 這樣 ! 」 你 一 言 我 一 語 , 越 說 越 有理 , 熊熊大火 瞬間 從 學校 蔓延到 整 個 小 社區 , 大家 都 把 康馬可 看成 頭號 嫌疑犯 ! 而 小志 呢 , 他 本來 被 當成 「 小偷 」 , 現在 變成 「 小偷 的 兒子 」 , 不管 哪 一 個 , 都 是 極端 危險 與 無恥 的 。 現在 , 他 被 同學 孤立 得 更 嚴重 了 , 除了 小米 和 嚴宏恩 之外 , 沒有 人 願意 跟 他 說話 。 隔天 放學 , 小志 對 嚴宏恩 說 : 「 走 吧 , 一起 回家 ! 」 「 小志 … … 嗯 … … 我 今天 不能 陪 你 回家 了 , 嗯 … … 我 明天 也 不能 陪 你 回家 了 , 還 有 … … 後天 也 是 … … 」 嚴宏恩 說話 的 時候 , 一直 不 敢 看 小志 , 頭 也 越 垂 越 低 。 「 快 一點 啦 , 嚴宏恩 ! 」 曾陶彥 站 在 教室 外面 大喊 , 他 的 身邊 還 圍 了 其他 背 著 書包 的 同學 。 嚴宏恩 還是 低 著 頭 , 慢慢 走向 曾陶彥 。 「 你 跟 小志 切 八 段 了 沒 ? 」 曾陶彥 霸道 的 問 。 嚴宏恩 嘟 著 嘴 點點頭 , 表情 有些 無奈 。 曾陶彥 得到 答案 之後 , 笑嘻嘻 的 對 嚴宏恩 說 : 「 好 , 那 我 讓 你 加入 我 最 新 成立 的 偵探社 。 安靜 不 到 五 分鐘 , 小小志 又 跑過來 , 配合 說話 的 節奏 , 搖 著 優子 的 大腿 , 「 阿姨 … … 阿姨 …… 」 的 叫 。 「 又 怎麼 啦 ? 」 「 阿姨 , 我 媽媽 在 我 出生 的 時候 就 已經 死掉 了 , 那 我 爸爸 呢 ? 他 是 不 是 也 死掉 了 , 所以 才 不 回家 ? 」 優子 愣 了 一下 , 「 喀 答 」 一 聲 , 大腿 上 的 雜誌 瞬間 滑落 地面 。 小志 在 很 小 的 時候 , 就 懵懵懂懂 接受 了 「 沒有 母親 」 的 事實 , 對於 父親 , 他 也 沒有 什麼 印象 。 現在 , 他 是 不 是 要 開始 探索 這 個 問題 了 呢 ? 看 著 小小志 無辜 又 困惑 的 表情 , 優子 擔心 起來 。 她 心虛 的 摟 著 小小志 說 : 「 你 爸爸 沒有 死 … … 他 啊 … … 他 只是 去 了 一 個 很 遠 、 很 遠 的 地方 工作 , 很 快 就 會 回來 了 。 」 優子 說完 , 轉頭 望 向 窗 外 , 不 敢 再 正視 小小志 。 …… 時空 回到 現在 , 淚眼 模糊 的 小志 瞪 著 眼 前 的 「 爸爸 」 , 好像 忽然 明白 了 一些 事 。 「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」 「 小志 是 沒 人 要 的 捲毛 ! 沒 人 要 的 捲毛 ! 」 「 髒鬼 … … 哈 … … 哈 … … 」 戲謔 的 嘲笑 , 一聲聲 在 小志 腦海 中 湧現 。 每 次 跟 同學 吵架 , 同學 總會 對著 他 大吼 : 「 髒 小孩 ! 你 是 永遠 洗 不 乾淨 的 髒 小孩 ! 沒 人 要 跟 你 玩 ! 」 苦澀 的 回憶 , 如同 無數 顆 核子彈 , 在 小志 腦 中 一顆顆 炸開 來 ! 他 終於 理解 自己 的 皮膚 為什麼 比 別人 黑 , 又 為什麼 總會 成為 被 大家 嘲笑 、 欺負 的 對象 。 眼看 小志 的 情緒 失控 , 春好婆 雖然 心如刀割 , 卻 不 知道 可以 說 什麼 , 只 能 微微 顫抖 著 , 任憑 冷風 彈 起 她 額頭 上 的 白髮 , 吹皺 她 臉 上 的 皺紋 。 春好婆 從 小 家 裡 貧窮 , 十五 歲 開始 , 就 獨自 外出 工作 賺錢 。 三十五 歲 那 年 , 她 來到 靠近 基隆港 的 小鎮 落腳 , 在 酒吧 認識 了 一 位 協防 臺灣 的 美國 海軍 黑人 軍官 。 兩 年 後 , 沒有 結婚 的 他們 生下 了 康馬可 。 有 一半 黑人 血統 的 康馬可 , 小時候 過 得 並 不 快樂 。 他 好不容易 在 同儕 的 嘲笑聲 中 長大 , 結 了 婚 後 , 妻子 卻 又 在 生產 時 送命 , 只 留下 小志 — — 四分之一 黑人 血統 的 小志 。 一轉眼 , 七 年 就 這樣 過去 了 , 康馬可 皺 著 眉頭 呆立 著 , 他 的 心 如同 手 上 那 張 皺巴巴 的 照片 , 扭曲 而 變形 。 「 早 知道 這樣 , 我 乾脆 一直 待在 牢 裡 算了 ! 」 康馬可 咬 著 牙 對 自己 說 。 警察 的 嚴重 警告 ! 「 上車 , 上車 。 」 優子 把 春好婆 和 小志 半 扯 半 拉 的 推上 車 , 「 再 不 走 , 天 都 要 黑 了 。 」 「 抱歉 ! 那 你 就 先 坐 公車 回家 吧 ! 」 發動 車子 以後 , 優子 搖下 車窗 , 充滿 歉意 的 對 康馬可 苦笑 。 「 沒 問題 ! 」 康馬 可 故作 輕鬆 的 比 了 個 OK 的 手勢 。 因為 小志 抵死 也 不 願 跟 爸爸 同 車 , 康馬 可 只好 自己 坐 公車 回家 。 上 了 五 號 公車 之後 , 康馬可 選 了 前方 一 個 靠 窗 的 位子 坐下 。 窗 外 的 景物 在 他 眼前 快速 流逝 , 如同 他 瞬間 蒸發 的 親情 。 「 唉 … … 」 康馬可 重重 的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七 年 了 。 七 年 , 能夠 讓 一 個 嬰兒 變成 小學生 ; 七 年 , 能夠 讓 人 長出 數不清 的 白髮 與 皺紋 。 然而 , 七 年 , 是否 能夠 讓 大家 看到 他 已經 改過 向 上 的 決心 呢 ? 公車 上 的 乘客 不時 偷 瞄 著 康馬可 , 連 司機 都 透過 照後鏡 不停 向 後 看 , 搞 得 全 車 神經兮兮 , 彷彿 人人 是 形跡 可疑 的 小偷 。 因為 不 了解 站牌 正確 的 停靠 位置 , 康馬可 站起來 , 仔細 盯 著 車 內 張貼 的 停靠站表 , 不時 往 外 看 , 一 臉 困惑 。 「 Sir , do you need help ?
」 一 名 年輕 女孩 走上前 , 拿下 時髦 的 大 墨鏡 , 開口 問 。 這 個 女孩 約 二十七 、 八 歲 , 身材 高挑 , 皮膚 白皙 , 雙眼皮 , 大 眼睛 , 染 了 一 頭 非常 顯眼 的 金色 短髮 , 有種 說不上來 的 獨特 氣質 。 「 我 不 需要 , 謝謝 ! 」 康馬 可笑 著 回答 , 一 口 標準 的 國語 讓 熱心 的 女孩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你 是 臺灣人 嗎 ? 」 女孩 好奇 的 問 。 「 對 呀 ! 」 馬可 靦腆 的 笑 了 笑 。 康馬 可 是 個 土生土長 的 「 臺灣人 」 , 國語 台語 攏嘛 通 , 勝過 別人 的 是 他 小時候 在 家 裡 跟 父親 講 英文 , 至今 仍然 沒有 忘記 。 女孩 心 中 還 有 一些 疑惑 , 不過 , 她 很 有 禮貌 的 回頭 坐下 , 沒有 再 追問 下去 。 基隆港 外 十多 公里 處 , 一 間 國小 聳立 於 半山腰 上 , 一 個 身材 高瘦 的 男子 站 在 校門口 , 跟 幾 個 家長 一起 等 小孩 放學 。 這 個 學校 是 三和 國小 , 校 內 師生 不 到 一百二十 人 。 學校 後方 倚 著 古老 的 雞籠山 , 春天 一 到 , 山巒 就 會 開滿 美麗 的 紅色 山櫻花 , 半 座 山 火紅 一 片 , 像 雙十國慶 施放 的 燦爛 煙火 。 海風 徐徐 吹來 , 漫步 在 學校 的 紅土 操場 上 , 可以 遙望 無邊 的 大海 。 純真 的 孩子們 , 經常 可以 在 海面 上 看見 破浪 的 漁船 往 外海 駛去 , 再 遠 一點 , 還可以 瞧見 幾 艘 大型 的 貨櫃船 開往 基隆港 。 「 小米 , 爸爸 在 這裡 ! 」 男子 對 還 沒 走出 校門 的 女兒 揮揮手 。 身材 瘦小 的 小米 , 步伐 不 穩 的 走 了 出來 。 她 有 一 雙 黑白分明 的 大 眼睛 , 小小 的 嘴巴 , 鼻子 直挺挺 的 。 大家 都 說 她 長大 之後 , 一定 是 個 人 見 人 愛 的 大美女 。 就 可惜 , 身體 不 好 。 看見 爸爸 , 小米 興奮 的 加快 腳步 , 一 個 踉蹌 , 差點 摔 一 跤 。 男子 趕緊 衝 向 前 扶 著 女兒 , 順手 接下 她 左手 拎 著 的 空 水壺 。 「 小志 呢 ? 他 今天 怎麼 沒有 陪 妳 出來 ? 」 男子 一邊 拿下 女兒 背 上 的 笨重 書包 , 一邊 左顧右盼 的 問 — — 之前 都 是 小志 幫 她 扛出來 的 。 「 他 … …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