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 在 院長 的 手 上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慈父 啊 ， 我 只 有 這麼 一 條 銀 項鍊 ， 是 我 出嫁 時 母親 送給 我 的 。 請 修道院 院長 收下 這 個 項鍊 來 抵償 我 獨生 兒子 犯下 的 罪行 吧 。 」 院長 抓起 項鍊 ， 放進 衣袋 裡 。 約翰 的 母親 感恩戴德 地 親吻 他 的 雙手 ， 院長 對 她 說 ： 「 這 年輕 的 一 代 真 該 受到 詛咒 ， 惡書 的 影響 已經 在 他們 身 上 表現出來 了 。 現在 是 兒女 們 作 惡 ， 卻 要 父母親 來 替 他們 吃 苦果 。 去 吧 ， 你 這 善良 的 女人 ， 為 你 發瘋 的 兒子 祈禱 吧 ， 願 上天 能 使 他 痊癒 而 恢復 理智 。 」 約翰 被 釋放 了 。 他 拉 著 牛 ， 和 他 老態龍鍾 、 彎 著 腰 拄 著 枴杖 蹣跚 而 行 的 母親 一起 慢慢 往回 走 。 回到 了 他們 的 茅棚 ， 他 把 牛 牽進 牛欄 ， 然後 一聲不響 地 坐 在 窗 前 ， 呆呆 地 望 著 屋 外 逐漸 蒼茫 的 暮色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他 聽到 父親 在 母親 耳 邊 悄聲 說 ： 「 莎萊 ， 當初 我 跟 妳 說 咱們 的 孩子 神經 有些 不 正常 時 ， 曾 遭到 妳 那麼 強烈 的 反對 。 可是 現在 ， 妳 不 反對 了 吧 ？ 因為 他 的 所作所為 已 證明 我 的 話 是 正確 的 。 今天 ， 那 威嚴 的 修道院 院長 和 妳 講 的 那些 話 ， 不正 是 我 早 就 和 妳 說 過 的 話 嗎 ？ 」 約翰 呆呆 地 望 著 聚集 在 西方 天 邊 上 ， 被 陽光 映照成 五彩 的 雲 。 二 復活節 到 了 。 齋戒 變成 無 節制 地 大吃大喝 。 在 貝什里城 內 的 住宅區 又 建成 一 座 巍峨 的 新 教堂 ， 它 宛若 一 座 屹然 聳立 於 百姓 茅棚 中間 的 皇宮 。 人們 期待 著 一 位 主教 前來 參加 新 教堂 落成 典禮 ， 和 向 祭壇 奉獻 祭品 。 當 主教 到來 時 ， 人們 都 擁上 街頭 。 青年人 發出 歡呼 ， 神父 們 唱起 聖歌 ， 鑼鈸 齊 響 ， 鈴聲 叮咚 ， 鐘聲 悠揚 ， 人們 把 主教 迎進 城 。 主教 從 披 著 錦繡 、 佩 著 銀轡 的 寶馬 上 下來 ， 當地 宗教界 大小 頭領 立即 擁上去 阿諛 奉承 ， 為 主教 唱起 歌功頌德 的 讚歌 。 他們 來到 新 教堂 ， 主教 穿上 用 金線 刺繡 的 罩袍 ， 戴上 鑲 著 寶石 的 皇冠 ， 拿起 雕飾 精巧 、 綴 著 珠寶 的 教杖 ， 在 教堂 內 巡視 一 週 。 他 一邊兒 走 ， 一邊兒 和 神父 們 一起 哼 著 祈禱辭 和 誓辭 。 在 主教 周圍 ， 香霧 繚繞 ， 數不清 的 蠟燭 閃爍 跳躍 。 在 這 個 時候 ， 約翰 和 許多 農 、 牧民 一起 ， 站 在 高高 的 門廊 裡 。 他 用 憂傷 的 雙眼 注視 著 這 種 場面 ， 傷心 而 痛苦 地 嘆息 著 。 因為 他 看到 ： 一 面 是 刺繡 錦緞 服飾 、 黃金 珠寶 器皿 、 珍貴 銀製 香爐 ； 另 一 面 是 一 群 來自 農村 和 小 農場 的 可憐 窮漢 ， 他們 來 觀看 復活節 的 歡樂 和 對 新 教堂 落成 的 慶祝 。 一 面 是 顯貴 要人 ， 穿 的 是 絨緞 錦繡 ； 另 一 面 是 不幸 百姓 ， 穿 的 是 破衣 爛衫 。 這 一邊兒 是 富有 而 強大 的 階層 ， 他們 用 祈禱 和 咒語 代表 著 宗教 ； 那 一邊兒 是 卑賤 而 軟弱 的 人民 ， 他們 在 為 耶穌 的 復活 而 暗自 高興 。 把 他 扔進 這 寒冷 的 黑夜 ， 讓 大自然 根據 上帝 的 安排 處置 他 吧 。 你們 回來 後 ， 一定 要 洗淨 雙手 ， 也 不要 讓 背叛 的 毒素 玷污 了 你們 的 衣衫 。 如果 他 裝做 懺悔 的 樣子 回來 求饒 ， 你們 也 不許 給 他 開門 。 因為 毒蛇 即使 囚禁 在 牢籠 中 也 不會 變成 和平鴿 ， 黑莓 種 在 果園 裡 也 不能 結出 無花果 。 』 「 於是 ， 兩 個 修道士 抓住 我 ， 粗暴 地 拖 著 我 ， 把 我 推出 修道院 大門 ， 然後 ， 他們 獰笑 著 揚長而去 。 在 他們 關緊 大門 之前 ， 我 聽到 一 個 修道士 譏諷 地 對 我 說 ： 『 昨天 ， 你 是 牛 和 豬 王國 的 國王 ， 但 今天 我們 廢黜 了 你 ， 因為 你 施政 不當 。 現在 ， 你 走 吧 ！ 去 當 那些 餓 狼 和 覓食 烏鴉 的 國王 吧 ！ 去 教育 牠們 應當 怎樣 在 狼窩 和 鴉巢 中 生活 吧 ！ 』 」 哈利勒 深深 地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然後 把 臉 轉向 那 熊熊 燃燒 的 爐火 ， 用 感人 的 甜潤 聲音 說 ： 「 就 這樣 ， 我 被 修道院 趕 了 出來 ， 修道士 們 把 我 拋進 了 死神 的 魔爪 。 我 走 著 ， 風 雪 使 我 看 不 清 道路 ， 狂風 撕碎 我 的 衣衫 ， 積雪 淹沒 我 的 膝蓋 。 我 終於 耗盡 了 最後 一點兒 力量 ， 撲倒 在 雪地 上 ， 發出 了 絕望 的 呼救 。 我 知道 ， 除了 可怕 的 死亡 和 黑暗 的 峽谷 ， 沒有 人 會 聽到 我 的 呼救聲 。 但是 ， 在 那 大雪 和 狂風 的 後面 ， 在 那 黑暗 與 烏雲 的 後面 ， 在 那 蒼穹 同 星辰 的 後面 ， 在 那 萬物 的 後面 ， 有 一 種 力量 ， 它 是 智慧 的 化身 ， 它 是 仁慈 的 化身 ， 它 聽到 了 我 的 呼救 和 叫喊 ， 它 不 想 讓 我 在 尚未 認識 生活 的 全部 奧祕 之前 死去 。 於是 ， 它 把 妳們 母女倆 派到 我 的 身邊 ， 把 我 從 死亡 的 深淵 中 拯救 出來 。 」 青年 沉默 了 。 母女倆 用 同情 、 欽佩 、 憐愛 的 目光 注視 著 他 。 看上去 ， 她們 的 心 已 理解 了 他 心靈 的 祕密 ， 並 和 他 取得 了 一致 的 感情 和 認識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萊喜兒 情不自禁 地 伸出 手 ， 親切 地 撫摸 著 青年 的 手 。 她 的 眼 中 閃 著 淚花 ， 對 他 說 ： 「 上帝 挑選 的 真理 傳播 者 ， 暴虐 不能 殺害 他 ， 風 雪 也 不能 凍僵 他 。 」 瑪麗婭 也 悄聲 說 ： 「 狂風 和 大雪 可以 凍死 鮮花 ， 但 凍 不 死 花兒 的 種子 。 」 母女倆 的 安慰 ， 使 哈利勒 蠟黃 的 臉 發出 了 光 ， 宛如 黎明 的 曙光 照亮 了 天際 。 他 說 ： 「 如果 妳們 母女倆 不 像 修道士 一樣 把 我 看作 叛逆 和 異教徒 ， 那麼 ， 我 在 修道院 受到 的 迫害 ， 就 是 我們 民族 覺醒 前 遭受 苦難 的 標誌 。 這 幾乎 使 我 喪命 的 黑夜 ， 就 像是 自由 和平 等 到來 前 的 革命 。 因為 從 女人 那 敏感 的 心靈 中 ， 迸發出 人類 的 幸福 。 她們 心 中 那 高尚 的 情感 ， 孕育 了 人類 心靈 的 感情 。 」 說完 這些 話 ， 他 便 倚 在 靠墊 上 。 於是 ， 母女倆 不再 繼續 和 他 談話 了 。 因為 她們 從 他 的 目光 裡 看出 ， 跋涉 勞累 後 溫暖 和 舒適 所 產生 的 睏倦 ， 使 他 幾乎 睜 不 開 眼睛 了 。 沒 過 幾 分鐘 ， 哈利勒 便 閉上眼 ， 如同 一 個 在 母親 懷中 尋得 了 保護 的 孩子 ， 睡熟 了 。 萊喜兒 悄悄 地 站起來 ， 瑪麗婭 也 跟著 站 了 起來 。 她們 坐 在 自己 的 床 上 望 著 他 ， 好像 在 他 那 枯黃 的 臉 上 ， 有 一 種 吸引力 ， 吸引 著 她們 的 靈魂 ， 俘虜 了 她們 的 心 。 一會兒 ， 母親 好像 自言自語 地 小聲 說 ： 「 他 緊閉 的 眼睛 裡 ， 有 一 種 奇異 的 力量 ， 默不作聲 ， 把 人 的 心靈 推向 善 。 」 女兒 說 ： 「 媽媽 ， 他 的 兩 隻 手 好像 教堂 裡 耶穌 畫像 上 的 手 。 」 母親 悄聲 說 ： 「 在 他 憂傷 的 面容 上 ， 有 著 女人 的 溫柔 和 男人 的 力量 。 」 母女倆 也 漸漸 進入 了 夢鄉 。 爐 中 的 火 熄滅 了 ， 化成 了 灰燼 。 燈 油 耗乾 了 ， 燈光 慢慢 暗淡 ， 最後 熄滅 了 。 屋 外 暴怒 的 狂風 仍 在 不停 地 咆哮 。 昏暗 的 天空 ， 飄落 著 大 朵 的 雪花 ， 狂烈 的 風 把 雪花 拋 向 四面八方 。 四 在 這 個 黑夜 以後 的 兩 個 星期 裡 ， 烏雲 密布 的 天空 ， 稍稍 平靜 一會兒 ， 接著 又 狂 呼 咆哮 起來 。 河谷 籠罩 在 風 雪 之中 ， 廢墟 埋藏 在 雪被 下 。 哈利勒 三 次 想 繼續 向 海 邊 前進 ， 都 被 萊喜兒 婉言 勸阻 了 。 她 說 ： 「 你 不能 再 拿 生命 去 冒險 了 。 孩子 ， 就 留在 我們 這裡 吧 。 能夠 吃飽 兩 個 人 的 麵包 ， 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