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 不 是 用 生物 機制 來 界定 ， 而是 用 面談 時 所 蒐集 的 症狀 來 界定 ； 臨床 上 ， 行為 規範 障礙 的 症狀 包括 說謊 、 偷竊 、 打架 、 虐待 動物 。 這些 本質 都 是 行為 上 的 ， 而且 是 依 孩童 的 照顧 者 的 口頭 報告 來 界定 。 臨床 心理 疾病 的 診斷 之所以 不 納入 生物 標記 ， 通常 有 兩 個 好 理由 ： 第一 ， 這些 生物 標記 也 在 別的 疾病 上 發現 ， 不 是 只有 在 診斷 這 個 疾病 上 ； 第二 ， 醫生 很 難 在 日常 門診 時 掃描 每 一 個 病人 的 大腦 功能 ─ 更 別 提 掃描 很 昂貴 ， 會 增加 病人 財務 上 很 大 的 負擔 。 心跳率 就 沒有 這 兩 種 缺點 ， 既 有 診斷 上 的 獨特性 ， 很 便宜 ， 也 很 容易 做 。 你 可以 自己 想 一 想 ， 到 醫院 或 診所 時 ， 你 會 先 做 什麼 ？ 沒 錯 ， 護士 會 先 幫 你 量 血壓 和 記錄 心跳 。 能 為 每 個 主觀 的 診斷 找到 一 個 客觀 的 生物 標記 ， 是 很多 精神料 醫生 、 臨床 心理師 夢寐以求 的 聖杯 （ holy __UNDEF__ grail ） 。 當然 ， 不 是 每 一 個 心跳 慢 的 人 都 會 變成 罪犯 。 二十多 歲 時 ， 我 的 心跳率 是 每 分鐘 四十八 下 ， 有 些 讀者 應該 也 有 這麼 低 的 心跳率 ， 但是 我們 都 不 是 罪犯 。 雖然 稱不上 完美 ， 低心跳率 卻 仍然 是 一 個 罪犯 的 警示 指標 。 為什麼 生物 標記 可以 預測 反 社會 行為 ？ 看起來 ， 低 靜止 心跳率 的確 是 最 容易 複製 、 最 容易 測量 、 最 有 前途 的 反 社會 行為 和 暴力 攻擊 行為 的 生物 標記 。 但 為什麼 它 可以 預測 一 個 人 的 反 社會 行為 ？ 究竟 心跳率 要 低 到 什麼 程度 才 會 產生 反 社會 行為 ？ 這 兩 個 問題 都 非常 複雜 ， 所以 我們 先 來 看看 幾 個 檯面 上 的 說法 。 無懼 理論 （ fearlessness theory ） 認為 ， 低心跳率 是 不 害怕 的 表徵 。 雖然 我們 研究 測量 的 都 是 「 休息 狀態 中 的 」 靜止 心跳率 ， 但 這 種 說法 其實 有 誤導 之 嫌 。 做 研究 時 ， 受 試 者 都 是 被 帶到 一 個 陌生 的 環境 ， 實驗 者 都 是 陌生人 ， 頭 上 貼 的 電極片 更 極少 有 人 實際 接觸 過 ， 實在 不 像 「 休息 」 的 情境 ， 反而 更 像 正在 經驗 一些 小 壓力 ， 個性 比較 膽怯 、 容易 焦慮 的 孩子 心跳 會 加快 ， 不 怎麼 害怕 的 孩子 心跳率 會 比較 低 。 本 章 前面 提 過 ， 拆彈 專家 之類 的 人 特別 無懼無畏 ， 心跳率 特別 低 ； 畢竟 ， 拆除 炸彈 這 種 行業 需要 的 是 鋼鐵 般 的 膽識 ， 但 他們 能夠 完全 融入 社會 ， 社會 也 不能 沒有 這些 專家 。 同樣 的 ， 有 反 社會 和 暴力 行為 的 人 也 需要 某 種 程度 的 膽識 ： 假如 一 個 男孩 不 太 會 感到 害怕 ， 就 比較 可能 逞兇 鬥狠 ， 因為 他 不 怕 痛 ； 同樣 的 ， 對 很多 暴力 犯罪 者 來 說 ， 關 在 大牢 裡 也 不會 讓 他們 心 生 害怕 ， 所以 才 會 一 犯 再 犯 。 無懼 理論 的 支持 ， 來自 一些 嬰兒 和 童年期 無法 控制 的 發脾氣 和 心跳率 低 的 研究 ， 以及 在 就學 前 脾氣 越 是 無法 控制 的 孩子 長大 後 越 有 攻擊性 的 長期 追蹤 研究 。 心跳率 低 的 青少年 比較 能 忍受 壓力 ， 對 社會 情境 的 壓力 ─ 包括 社會化 的 懲罰 ， 如 被 同儕 排斥 ─ 也 較 不 敏感 。 另 一 個 可以 解釋 低 心跳率 與 反 社會 行為 關係 的 理論 是 同理心 （ empathy ） 。 低心跳率 的 孩子 比 高 心跳率 的 沒有 同理心 ， 比較 感覺 不 到 別人 的 痛苦 ， 不大 會 設身處地 替 別人 想 ， 不能 體會 被 霸凌 或 被 人 毆打 的 感覺 。 沒有 同理心 的 孩子 比較 有 攻擊性 ， 因為 不 知道 被 打 的 人 有 多 痛 ， 當然 也 就 比較 有 反 社會 行為 和 攻擊性 。 第三 個 可以 用來 解釋 低心跳率 和 反 社會 和 攻擊 行為 的 理論 ， 是 刺激 尋求 理論 （ stimulation-seeking theory ） 。 這 個 理論 認為 ， 低覺識 （ low arousal ） 代表 身體 的 不 舒服 ， 所以 會 去 以 反 社會 行為 來 尋求 刺激 ， 提升 身體 的 覺識度 （ 譯註 ： arousal 這 個 字 中文 裡 沒有 相 對應 的 字 ， 很 難 譯 得 恰如其分 ， 因為 它 介於 「 警覺 」 和 「 意識 」 之間 ） 。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最佳 覺識 程度 （ optimal arousal level ） ， 身體 在 這 個 程度 運作 得 最 有 效率 也 最 舒服 。 我 想 你 一定 曾經 有 過 這 種 經驗 ： 回家 後 覺得 需要 一些 刺激 ─ 所以 你 會 打開 電視 、 煮 一 壺 咖啡 、 放 張 ＣＤ 、 打電話 找 朋友 或 出門 找 樂子 ； 你 覺得 很 無聊 ， 需要 刺激 來 提升 生活 的 動力 。 但是 ， 某些 日子 你 回到 家 後 ， 卻 會 不 開 電視 、 關掉 手機 ， 退避 到 個人 的 空間 裡 ， 不 要 任何 人 或 任何 聲音 來 打擾 你 ； 你 今天 工作 得 太 累 了 ， 已經 過度 興奮 ， 需要 的 反而 是 安靜下來 。 那些 天生 興奮 程度 低 的 孩子 就 跟 你 一樣 ， 需要 尋找 刺激 。 幼稚園 中 心跳率 低 的 孩子 不但 比較 好動 ， 愛 招惹 同學 ， 同時 也 喜歡 看 強調 暴力 、 憤怒 的 錄影帶 。 在 我 的 研究 中 ， 三 歲 兒童 的 靜止 心跳率 便 與 同 年齡 尋求 刺激 及 十一 歲 時 的 攻擊 行為 有 直接 的 關係 。 這些 心跳率 低 的 孩子 ， 會 用 打 人 、 到 商店 偷 東西 、 加入 黑社會 或 販毒 來 提升 身體 的 興奮感 ， 認為 挑戰 權威 、 違法 亂紀 是 好玩 的 事情 ； 在 他們 看來 ， 犯規 很 讓 人 興奮 ， 才 算是 生活 ， 不 犯規 的 日子 根本 就 是 一 灘 死水 。 或許 正 因為 如此 ， 我們 的 靜止 心跳率 才 會 在 青春期 最 低 ， 因為 青少年 最 喜歡 尋求 刺激 ； 或者 我們 也 可以 說 ， 反 社會 行為 在 青春期 最 高 實在 不足為奇 。 假如 你 像 我 一樣 小時候 就 有 追求 刺激 的 慾望 ， 那 你 一定 有 過 「 不 知 如何是好 」 的 感覺 。 你 會 經驗到 強烈 的 不安感 ， 覺得 很 空虛 ， 很 想 胡亂 發 頓 脾氣 ； 如果 有 人 那時 問 你 話 ， 你 很 可能 就 會 惡言 相向 ， 因為 你 覺得 ， 一定 要 找 個 方式 去 發洩 那 個 筆墨 難以 形容 、 卻 好像 隨時 就 要 爆發 的 壓力 ， 我 現在 就 感覺 得 到 ， 你 很 想 起來 走走 ， 找 些 事 做 。 一旦 找到 可以 改變 心情 的 事 來 做 ， 就 不會 再 那麼 不知所措 了 。 這 個 感覺 正 是 很多 連續 殺人犯 在 殺人 之前 的 感覺 。 他們 強烈 地 感到 心神不寧 （ restlessness ） ， 坐 也 不 是 、 站 也 不 是 ， 身體 裡 有 股 無法 排除 的 強大 壓力 ， 不得不 出去 找 受害 者 ， 用 誘騙 、 凌虐 、 強暴 、 最後 殺害 的 過程 來 解除 緊張 ， 讓 心情 趨於 平靜 。 為什麼 會 這樣 ？ 我 懷疑 半 是 生理 不 夠 覺識 、 半 是 由於 人格 上 是 尋求 刺激 的 類型 。 我 很 想 傳導 一 個 簡單 的 醫學 上 的 事實 ： 低心跳率 是 反 社會 行為 顯著 的 危險 因子 ， 當然 它 不 是 自主 神經 系統 中 唯一 出 毛病 的 生理 歷程 ， 我們 需要 走 一 趟 模里西斯 ， 從 社會 情境 中 真正 了解 這 句 話 的 意義 。 相近 的 早年 氣質 ， 分歧 的 成年 行為 __UNDEF__ 模里西斯 是 世界 上 最 美 的 熱帶群島 之 一 ， 是 尋求 安靜 、 和平 、 天人一致 的 度假 好 地方 ， 卻 是 很 糟糕 的 研究 場所 ─ 我 很 清楚 ， 因為 過去 二十五 年 中 我 去 了 三十九 次 。 你 當然 可以 在 底特律 做 暴力 研究 ， 可 我 還是 比較 喜歡 模里西斯 ， 就 像 從 機場 到 我 下榻 的 海邊 旅館 這 一 路 上 廣告牌 所 告訴 你 的 ， 太陽 、 棕櫚樹 、 海灘 、 火山 、 熱情 優雅 的 人民 共同 打造 了 這 個 「 美味 極了 」 （ It's so delicious ） 的 度假 天堂 。 模里西斯 是 印度洋 中 的 一 個 島國 ， 靠近 南回歸線 ， 在 馬達加斯加 （ Madagascar ） 的 東邊 ， 南北 長 六十一 公里 ， 東西 寬 四十七 公里 ， 是 非洲 大陸 的 一 部分 ， 多 種族 的 民主 國家 ， 一九六八年 從 英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