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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外文 學好 , 將來 必 有 大用 。 」 我 問 樂 姨父 : 「 剛剛 他們 用 法語 說話 的 時候 , 您 忽然 很 生氣 , 他們 都 說 了 二 、 我 的 童年 083 些 什麼 ? 」 「 他們 以為 沒有 人 能 聽懂 法語 , 所以 就 用 法語 侮辱 我們 中國人 , 說 最好 不要 和 這些 無知 的 中國人 爭論 , 搪塞 過去 算了 。 」 「 那 您 是 怎樣 用 法語 答 的 呢 ? 」 「 我 說 你們 用 法語 講話 , 得 先 看看 是否 有 人 聽 得 懂 。 我 警告 他們 如果 不 嚴肅 處理 這 件 事 , 我 將 把 這 事 捅到 報社 去 。 這 句 話 把 他們 嚇壞 了 。 」 從 那 天 起 , 我 再 也 沒有 在 學校 裡 看到 「 火雞 」 。 我們 不再 做 亡國奴 了 惹 了 那 次 「 禍 」 後 , 我 就 不 常 去 武術館 習武 了 。 一方面 是 學校 的 功課 越來越 緊 , 另一方面 我 一下子 覺得 自己 長大 許多 , 不能 再 給 母親 添亂子 , 要 像 樂五爺 說 的 , 要 少管閒事 , 要 關心 大事 。 按理 說 , 一 個 十三四 歲 的 少年 , 正 是 貪玩 的 時候 , 還 不 到 憂國憂民 的 年紀 。 可是 , 我們 是 被 苦難 催熟 的 一 代 。 我 和 哥哥 每 天 都 讀 報 , 關注 時局 的 發展 。 中文 報紙 在 日本人 的 控制 之下 , 沒有 什麼 真 新聞 , 我們 就 設法 通過 收音機 , 收聽 外電 報道 。 珍珠港 事件 、 德軍 東線 遭到 重大 挫折 、 英 美 盟軍 在 法國 諾曼底 登陸 等 消息 , 我們 都 比 一般 市民 知道 得 早 。 哥哥 比 我 腦子 清楚 , 他 給 我 分析 了 局勢 說 : 「 日本 鬼子 長不了 了 。 」 有時 不期而至 的 幸運 , 也 會 給 我們 的 苦難 生活 帶來 些 歡樂 。 有 一 天 晚上 , 母親 喜氣洋洋 地 告訴 我們 , 她 「 發 了 筆 小 財 」 。 她 早先 在 天津 工作 時 , 曾 在 銀行 裡 存 了 一 筆 錢 。 她 一直 以為 這 筆 錢 一定 沒 了 , 兵荒馬亂 , 找 誰 去 兌現 呢 ? 天津 的 叔父 不久 前 找到 那 家 銀行 , 結果 連本帶利 還 有 不少 錢 呢 。 母親 執意 要 把 那 筆 錢 還給 叔父 , 叔父 不肯 收 , 說 給 家 裡 或 孩子 們 添 點兒 什麼 。 姐姐 過生日 那 天 , 家 裡 運來 了 一 架 新 鋼琴 , 黑亮 黑亮 的 。 原來 , 母親 用 那 08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筆 錢 , 圓 了 姐姐 的 鋼琴 夢 ! 母親 在 天津 青年會 工作 時 , 就 學 過 一點兒 鋼琴 , 她 還 找到 後來 成為 中國 著名 鋼琴家 的 吳樂懿 做 姐姐 的 鋼琴 老師 。 週末 , 是 我們 最 快樂 的 時光 。 這樣子 到 機場 和 海關 不等於 是 自投羅網 嗎 ? 我 不 敢 再 看 自己 一 眼 , 打開 水龍頭 , 使勁 地 沖 起 頭 來 。 冷水 , 使 我 清醒 好多 。 我 應該 帶 什麼 東西 走 呢 ? 家 裡 有 一 個 大 箱子 , 還 有 兩 個 小 箱子 , 小 箱子 只 能 裝 幾 件 換洗 衣服 。 我 覺得 , 一 個 外國人 絕不 可能 只 帶 一 個 小 箱子 長途 旅行 。 我 從 家 裡 的 衣櫃 頂上 拿下 那 個 還 相當 新 的 帆布 大 箱子 , 找 了 一些 自己 的 衣服 放進去 。 可是 箱子 太 空 了 , 萬一 海關 打開 檢查 , 會 引起 懷疑 。 怎麼辦 呢 ? 我 一 眼 看見 靠在 桌子 角落 裡 、 母親 從 樂 姨父 手 裡 給 我 買 的 那 把 小提琴 , 那 是 幾 年 前 的 生日 禮物 , 也 是 我 最 珍貴 的 財產 。 帶 ?
它 不 是 最 好 的 紀念 嗎 ? 如果 我 真 能 逃出去 , 到 了 國外 走投無路 時 , 也許 還可以 在 街頭 拉 小提琴 賣藝 呢 。 我 把 小提琴 連 盒子 一起 , 輕輕 擺到 了 箱子 裡 , 大小 正 合適 , 然後 又 在 箱子 裡 放 了 一 套 厚厚 的 用 字典紙 印製 的 四 卷本 《 毛澤東 選集 》 和 一 本 《 毛 主席 語錄 》 。 我 特意 把 家 裡 收拾 得 像 平常 一樣 乾乾淨淨 、 整整齊齊 , 然後 給 單位 打 了 一 個 電話 , 謊稱 不 舒服 要 請假 。 那 天 是 星期六 , 這 一 天 一般 都 比較 閒 , 新來 的 賈 科長 同意 了 。 僥倖 過 海關 北京 , 首都 機場 。 機場 空空蕩蕩 , 來 中國 的 外國人 越來越 少 。 機場 的 值班 人員 , 三三兩兩 地 湊 在一起 聊天 。 我 身 ?
毛式 ?
嘰布 制服 , 提 ?
大 箱子 進入 了 機場 大廳 。 我 熟悉 機場 每 個 角 033 一 、 逃離 祖國 落 , 機場 各 部門 也 有 很多 人 認識 我 。 「 小關 , 送 外賓 啊 ! 」 辦理 外賓 出境 手續 的 年輕 海關 檢察員 小金 熱情 地 與 我 打 ?
招呼 。 「 是 啊 ! 西公 的 兒子 去 法國 。 」 說 ?
, 我 隨意 地 把 那 個 大 箱子 往 行李台 上 一 放 。 西公 是 對 西園寺 公一 的 尊稱 和 愛稱 , 凡是 經常 和 外國人 打交道 的 單位 , 沒有 人 不 知道 他 。 小金 二話沒說 , 「 砰 」 的 一下 , 就 把 「 免 驗 放行 」 的 戳子 打 在 早 就 填好 的 行李單 上 。 「 小關 送來 的 外賓 行李 , 哪 有 檢查 的 道理 。 」 小金 笑 ?
說 , 調皮 地 朝 我 擠 了 擠 眼睛 。 我 那 已經 跳到 嗓子眼 的 心 , 頓時 回到 原位 。 第二 道 關 是 把 護照 交給 邊防警 。 這 是 最 關鍵 的 , 如果 是 我 熟悉 的 老劉 值班 , 他 一 打開 護照 , 立刻 就 會 從 護照 裡 的 相片 認出 是 我 。 只有 豁出去 了 , 闖 吧 。 就 在 這時 邊防警 辦公室 裡 走出 一 個 我 不 認識 的 年輕 警察 。 「 老劉 呢 ? 」 我 裝作 隨意 地 問 了 一 句 。 「 家 裡 有事 , 晚 來 一會兒 。 」 這 位 年輕 警察 顯得 特別 友好 。 「 能 給 我 蓋 一 個 出境 戳子 嗎 ? 是 給 西公 兒子 辦 的 。 」 我 拿出 護照 和 機票 , 邊 說 邊 遞給 他 。 「 沒關係 , 你 就 把 護照 放 這兒 吧 ! 叫 外賓 到 外賓 候機室 去 等 一 等 , 臨 上機 前 , 我們 會 給 他 送去 的 。 」 年輕 警察 說 。 壞事 ! 不 認識 的 人 , 事 就 是 難 辦 些 。 我 剛 想 找 理由 說服 他 , 又 怕 引起 他 的 懷疑 。 理智 告訴 我 : 沉住 氣 , 不要 ?
急 。 「 好 吧 ! 我 去 告訴 外賓 。 單位 裡 還 有事 , 我 得 早點兒 回去 , 外賓 就 交給 你 了 。 」 我 故作 無所謂 的 樣子 對 他 說 。 「 沒 問題 , 再見 ! 」 說完 , 這 個 年輕 邊境 警察 拿起 那 本 藍色 護照 就 回 辦公室 去 了 。 我 在 角落 裡 的 一 張 椅子 上 坐下來 。 大概 是 有 航班 要 出港 , 機場 裡 的 人 漸漸 03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多 了 起來 。 基本 上 是 乘 國內 航線 班機 的 旅客 。 我 向 四周 看 了 看 , 沒有 發現 任何 異常 。 說 也 真 奇怪 , 到 這 個 節骨眼兒 上 , 我 竟然 完全 平靜下來 了 。 我 起身 到 地下室 的 ?
所 裡 去 , 走進 了 最 靠 窗 的 隔間 , 扣上 門鎖 , 接 ?
以 最 快 的 速度 脫下 制服 , 露出 了 穿 在 裡邊 的 西裝 。 我 把 制服 塞到 抽水馬桶 上端 的 水箱 後頭 , 接? 掏出 早 就 準備好 的 花領帶 , 熟練 地 打上 。 不一會兒 , 從 隔間 裡 走出來 一 個 穿 西裝 打 領帶 、 戴 ?
黑框 眼鏡 的 「 外國 先生 」 , 下顎 掛 ?
一 個 白 口罩 , 那 是 冬 末 春 初 的 北京人 防 風沙 常 用 的 裝備 。 我 來到 了 外賓 候機室 。 足以 容納 百 人 的 外賓 候機室 , 空蕩蕩 的 只 有 一 個 外賓 , 還 是 個 假 洋鬼子 , 那 就 是 我 。 時間 過 得 如此 之 慢 , 簡直 一 秒 如 十 年 。 我 想 站起來 走走 , 鎮定 一下 , 又 怕 引起 注意 。 那時 的 候機室 裡 , 沒有 任何 書刊 報紙 可 讀 。 如果 有 的話 , 我 總 可以 拿 在 手 裡 做出 個 不慌不忙 等 飛機 的 樣子 啊 。 還 有 十 分鐘 就 到 飛機 起飛 的 時間 了 , 怎麼 還是 沒有 任何 動靜 ? 莫不是 他們 在 護照 上 發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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