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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 。 」 知道 這 位 美麗 的 姑娘 就 是 我 要 訪問 的 對象 , 我 高興 極了 。 為了 顯示 自己 的 能耐 , 我 把 整 個 冒險 經歷 繪聲繪色 地 告訴 了 他們 。 他們 都 好像 聽 傳說 故事 一樣 。 在 這 個 幾乎 與世隔絕 的 偏僻 山區 , 忽然 來 了 一 個 省城 報社 的 記者 , 還是 來 照相 的 , 消息 在 全 村 一下 就 傳開 了 。 兩 個 小時 以後 , 幾乎 全 村 的 人 都 出來 了 , 一個個 穿 ?
節日 的 盛裝 。 從 他們 的 服飾 我 判斷出 他們 一半 是 藏民 , 一半 是 漢民 。 我 到處 找 安卓瑪吉 , 但是 沒 看到 她 。 這 個 村子 有 上百 戶 人家 , 雖然 位於 山頂 上 , 但 因為 夾 在 兩 邊 更 高 的 山峰 之間 , 這裡 更 像是 個 盆地 , 氣候 溫和 , 風調雨順 。 這裡 可以 種 小麥 , 種 各 種 蔬菜 , 如同 世外桃源 。 安卓瑪吉 組織 了 一 個 青年 婦女 生產 突擊隊 , 在 兩三 年 內 , 埋頭 搞 生產 , 在 全 國 都 鬧 大 災荒 的 年代 , 這 個 村子 還 有 餘糧 。 安卓瑪吉 因此 出 了 名 , 成為 全 縣 勞動 模範 。 不一會兒 , 隊長 帶 ?
安卓瑪吉 來到 我 的 屋子 , 我 幾乎 不 敢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了 , 她 比 我 第一 次 見到 時 更 美 。 只 見 她 穿 ?
一 身 鮮艷 的 淺藍色 藏袍 , 袍 邊 鑲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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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雪白 的 羊羔 毛 , 一 隻 胳膊 套 在 袍袖 內 , 另 一 隻 露 在 外面 , 腰 間 繫 ?
一 條 深藍色 的 腰帶 。 她 的 手腕 上 戴 ?
鑲 ?
瑪瑙 的 銅 鐲子 , 腳 上 穿 ?
一 雙 黑色 長筒靴 。 「 雲 想 衣裳 花 想 容 , 春風 拂 檻 露 華 濃 。 若非 群玉 山頭 見 , 會 向 瑤台 月 下 逢 。 」 我 想 西王母 所 居住 的 瑤台 一定 就 在 這 個 村子 。 隊長 吩咐 安卓瑪吉 : 「 你們 先 談談 , 我 還 要 辦 別的 事 。 安卓瑪吉 , 你 負責 照顧 關 同志 。 」 說完 他 就 離開 了 這 房間 。 一向 談笑風生 的 我 , 一時 竟 不 知 該 說 什麼 話 好 。 安卓瑪吉 笑 了 笑 , 問 我 : 「 我 穿 這 身 衣服 拍照 , 行 嗎 ? 」 「 當然 可以 , 太 漂亮 了 。 」 「 你 想 在 稿子 上 寫 我 什麼 ? 」 「 我們 的 雜誌 以 圖片 為主 , 文字 不 太多 。 」 「 你 寫好 了 以後 , 我 可以 看看 嗎 ? 」 很 有意思 , 這 還 是 第一 次 , 採訪 對象 想 事先 讀 我 寫 的 報道 。 她 的 漢語 說 得 很 標準 — 真是 個 聰明 的 姑娘 。 「 我們 青年 婦女 突擊隊 都 集合好 了 , 她們 都 在 等 ?
你 呢 。 」 這裡 的 藏民 和 其他 遊牧 藏民 不 一樣 。 有 相當 一 部分 藏民 不 喜歡 照相 , 他們 認為 照相機 能 將 人 的 靈魂 攝走 , 而 這裡 的 人 爭先恐後 地 讓 我 給 他們 拍照 。 也許 是 這裡 水質 特別 好 , 純淨 的 泉水 養成 了 姑娘 們 水嫩 的 皮膚 , 她們 知道 自己 的 美 , 願意 向 人 展示 。 她們 也 愛 唱 山歌 , 我 以前 學 的 青海 「 花兒 」 又 派上 了 用場 , 也 贏得 了 她們 的 友誼 。 收工 以後 , 她們 帶 ?
新鮮 蔬菜 和 牛肉 來 給 我 做飯 , 安卓瑪吉 也 在 其中 , 吃完 飯 , 我們 一起 聊天 唱歌 。 安卓瑪吉 愛 說 愛 笑 , 幹活 麻利 。 她 實際 上 只 有 十九 歲 , 還 沒有 結婚 。 藏族 女孩 結婚 都 比 漢人 早 。 據說 全 隊 的 人 都 很 ?
急 , 怕 她 嫁到 村 外 去 。 因為 此 地 偏僻 , 外面 女孩 不 願 嫁到 本 村 , 年輕人 也 嘗試 ?
走出 山區 。 兩 天 下來 , 我 的 採訪 拍攝 任務 已經 完成 , 真 捨不得 走 , 因為 我 發現 自己 喜歡上 了 安卓瑪吉 。 安卓瑪吉 似乎 也 喜歡上 了 我 。 臨走 前 一 天 , 她 忽然 一 個 人 來到 我 的 屋 裡 , 久久 地 看 ?
我 ,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。 我 問 她 怎麼 了 , 是 不 是 不 舒服 , 她 只是 搖搖頭 。 八 、 「 流放 」 塞外 — 青海 歲月 347 第二 天 我 向 全 村人 告別 的 時候 , 安卓瑪吉 牽來 了 一 頭 驢 , 驢 背 上 馱 了 一 個 口袋 。 「 這 是 我們 生產隊 送給 你 的 禮物 。 」 她 莊重 地 說 。 「 那 怎麼 行 ! 我 不能 拿 老鄉 們 的 東西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猜猜 口袋 裡 是 什麼 。 」 她 笑 了 起來 , 「 是 核桃 , 我們 這兒 的 特產 。 」 「 我們 讓 安卓瑪吉 送 你 下山 , 這 回 不會 讓 你 再 爬 水槽 了 。 」 隊長 笑 ?
說 。 我 心 中 十分 高興 , 竟然 還 有 機會 和 安卓瑪吉 單獨 告別 。 我 真 想 擁抱 她 一下 , 但是 眾目睽睽 , 我 怎敢 放肆 ! 她 在 前面 牽 ?
毛驢 , 我 在 後面 靜靜 地 跟 ?
。 她 今天 又 穿上 了 那 雙 漂亮 靴子 , 還 有 照相 時 穿 的 藍 袍 。 人 多 的 場合 , 我 不 敢 過多 地 注視 她 , 現在 就 我們 兩 個 人 , 我 要 把 她 看 個 夠 。 她 的 美 和 露西 的 美 正好 相反 。 露西 安閒 、 嬌嫩 , 猶如 西湖 裡 的 荷花 , 而 安卓瑪吉 則 粗獷 、 健美 , 好似 高原 的 雪蓮 。 大約 走 了 兩 個 多 小時 , 我們 才 走完 迂迴 的 羊腸小道 , 但 仍 在 半山 上 。 我 回頭 向 山 上 望去 , 連 村子 的 影子 都 找 不 到 。 從 半山 向 下 看 , 遠處 有 一 片 綠茵茵 的 草地 , 一 條 小 河 像 絲帶 從中 穿過 。 「 我們 休息 一下 吧 , 跟 我 來 ! 」 安卓瑪吉 看 了 看 天 , 建議 道 。 她 沒 等 我 答應 , 就 牽 ?
驢 往 右 轉 , 沿 ?
一 條 碎石 小路 走去 。 我 跟 ?
她 三 轉 兩 轉 , 竟然 轉到 一 個 山洞 裡 , 地 上 有 煙灰 和 馬糞 的 痕 ?
, 看來 這裡 是 來往 行人 歇腳 的 地方 。 安卓瑪吉 把 驢 拴到 一 棵 矮樹 上 , 自己 開始 撿 枯 樹枝 , 我 也 跟 ?
她 撿起來 。 「 你 把 樹枝 都 抱到 洞 裡 去 。 」 她 邊 說 邊 繼續 尋找 樹枝 。 我 很 納悶 , 只是 休息 一會兒 , 要 這麼多 樹枝 幹什麼 ? 沒想到 這 個 進口處 窄窄 小小 的 山洞 , 裡面 竟然 十分 寬敞 。 這 是 一 個 石洞 , 洞頂 還 有 一 個 天窗 , 光線 從 天窗 直射 進來 , 照 ?
一 個 燒 過 的 火堆 , 火堆 裡 還 有 點燃 未 熄盡 的 枯枝 。 離 火堆 不遠 , 有 一 片 大 而 平 的 石台 , 台 上 還 堆 ?
幾 片 粗 毛織 的 毛毯 。 安卓瑪吉 抱進來 一 堆 粗粗 的 枯 柴 , 又 把 粗 毛毯 抱到 洞口 , 用力 地 抖去 灰塵 , 又 抱 了 回來 , 鋪 在 石板 上 , 讓 我 坐下 。 她 的 舉動 讓 我 心 生 困惑 , 難道 她 打算 在 這裡 過夜 ? 」 「 沒有 。 祖母 每 天 睡 得 晚 , 起 得 也 晚 , 典型 的 資產 階級 。 喔 ! 對了 , 我 祖母 說 什麼 , 你 就 當 耳邊風 , 用 不 ?
和 她 爭辯 。 」 露西 的 祖母 已經 坐 在 豪華 的 餐廳 裡 等 ?
我們 。 「 請 坐 ! 請 坐 ! 」 祖母 邊 說 邊 從 上 到 下 打量 ?
我 。 她 真是 一 個 貴婦人 , 身穿 絲綢 晨服 , 髮髻 整 得 一 絲 不 亂 , 臉 上 淡淡 地 化 了 妝 。 她 大約 六十來 歲 , 在 她 身 上 找 不 到 一點兒 革命 的 痕 ?
。 桌 上 的 瓷器 是 絕對 的 上品 , 手工 細 得 找 不 到 一點兒 斑痕 。 筷子 是 銀質 的 , 桌 上 放 的 早點 , 光 看 ?
還 沒 吃 就 讓 你 流 口水 。 但是 , 看到 這 種 架勢 , 我 情願 立即 回到 俄語 學院 去 喝 我 的 稀粥 , 也 不 願意 在 這兒 待下去 。 19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真 高興 , 你們 願意 和 我 一起 吃 早飯 。 你們 認識 很 久 了 嗎 ? 」 「 對了 ! 他 是 我 中學 的 同學 。 」 露西 回答 。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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