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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 被 關 在 門 外 , 一切 顯然 都 事先 安排好 了 , 不必 再 有 什麼 交接 儀式 , 看來 那 位 胖 警官 也 懂得 中國人 一諾千金 的 故事 。 如此 堂皇 氣派 的 城堡 , 使 我 想起 《 一千零一 夜 》 來 。 精美 絕倫 的 花紋 地毯 , 十 、 入 埃及 記 411 穿 ?
長袍 的 阿拉伯 國王 和 王子 , 披 ?
如 蟬翼 輕紗 、 跳 ?
迷人 舞蹈 的 阿拉伯 美女 … … 他們 難道 要 這樣 歡迎 我 這 個 遠方 的 來客 ? 想到 這裡 , 我 這 一 天 的 緊張 和 疲憊 頓時 煙消雲散 。 白鬍子 老人 把 我 帶到 城堡 的 第二 道 門 , 用 碩大 的 鑰匙 開 了 鎖 , 裡面 又 有 一 個 穿 制服 的 人 把 我 接 了 進去 。 這 個 人 又 把 我 往 裡 送 , 開 了 第三 道 門 , 又 把 我 交給 了 另外 一 個 人 。 三 交 三 送 , 城堡 的 通道 越來越 深 、 越來越 暗 。 最後 , 通過 一 個 小 門 , 來到 一 個 露天 的 場地 上 。 我 被 帶到 場地 對面 左邊 一 座 黑乎乎 、 陰森森 的 高大 房子 面前 , 裡面 有 人 用 鑰匙 打開 了 門 。 我 再 定睛 一 看 , 原來 這 是 一 扇 鐵 柵欄門 , 柵欄門 裡面 的 暗暗 燈光 照出 許多 由 小 鐵門 組成 的 格子 間 。 這 哪裡 是 什麼 城堡 , 這 是 一 個 戒備 森嚴 的 監獄 ! 我 以前 只 在 電影 裡 見 過 的 監獄 ! 我 被 帶 了 進去 , 值班 的 警察 打開 其中 一 扇 門 , 還 沒 等 我 回過神 來 , 他 就 從 後面 把 我 往 裡 一 推 , 「 ?
立 。 這 說明 他 會 和 美珍 的 單位 聯繫 , 如果 她 的 履歷表 裡面 沒 寫上 台灣 這 一 段 , 豈不是 對 她 大為 不利 ? 我 立刻 對 呂旺 說 : 「 沒 必要 , 我 已經 決定 和 她 一刀兩斷 。 」 以後 幾 個 星期 , 我 的 日子 非常 難熬 , 雖然 不再 和 美珍 聯繫 , 但 一 靜下來 總是 想到 她 。 我 有時 想 又 是 這些 政治 運動 作祟 , 如果 沒有 這 個 台灣 問題 , 沒有 什麼 階級 鬥爭 , 沒有 這 種 思想 改造 , 即使 美珍 有 點兒 小 缺點 , 我們 之間 也 不致於 弄到 這 種 地步 。 我們 同屋 的 老 翻譯 遲毅夫 , 因為 履歷表 上 有的 地方 填 得 前後 矛盾 , 給 呂旺 逮住 了 , 竟然 幾 天 下午 連續 召集 全 室 會議 , 向 他 進行 輪番 鬥爭 , 把 他 的 歷史 老底 翻 了 一 個 遍 , 連 私生活 問題 都 抖出來 了 。 每 天 和 老遲 在 同 一 辦公室 , 看到 他 愁眉不展 、 鬱鬱寡歡 , 我 心 裡 在 想 : 大家 和和氣氣 有 多 好 , 這 是 幹什麼 啊 ? 紙 裡 包 不 住 火 。 謝爾蓋 . 米哈伊洛維奇 . 劉明 專家 有 一 天 把 我 叫到 辦公室 問 : 「 尤拉 , 你們 的 辦公室 到底 出 了 什麼 事 ? 」 尤拉 這 個 名字 是 維鈕闊夫 留下來 的 , 因為 我 中間 的 名字 是 YU , 他 給 加 了 LA , 就 變成 俄文 名字 YULA 了 , 我 覺得 挺 親切 。 這 問題 問 得 我 發怵 , 我 絕不 能 把 室 內 鬥 老遲 的 事 抖出來 , 否則 會 犯 紀律 。 但是 , 劉明 專家 對 我 像 個 慈父 那樣 , 我 如 什麼 也 不 說 , 會 傷 他 的 心 , 於是 就 把 我 和 美珍 的 矛盾 向 他 說 了 , 剪去 了 台灣 這 段 情節 。 236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劉明 專家 也 認識 美珍 , 我 曾 帶 她 去 過 他 家 。 他 說 : 「 美珍 是 個 好 姑娘 。 但是 , 這 種 私人 感情 , 只有 當事人 自己 知道 如何 解決 , 別人 是 代替不了 的 。 遲 是 怎麼 搞 的 , 他 成天 愁眉苦臉 , 是 不 是 也 有 愛情 上 的 苦惱 ? 」 我 正 不 知道 如何 回答 , 他 已經 為 自己 找到 了 答案 , 我 就 順水推舟 說 : 「 我 看 也 就 是 這 個 原因 。 」 「 他 不 是 已經 結婚 了 嗎 ? 」 「 可能 就 在 這 方面 發生 了 問題 。 」 我 總算 逃脫 了 這 一 關 。 但 我 心 裡 很 不 舒服 , 為什麼 要 對 他 撒謊 ? 只是 因為 「 內外有別 」 、 維護 黨 的 利益 ? 既然 要 維護 黨 的 利益 , 為什麼 政治 運動 就 要 以 這 種 方式 進行 呢 ? 中午 吃飯 前 , 謝爾蓋 . 米哈伊洛維奇 來到 我們 的 房間 。 為了 打破 沉悶 的 氣氛 , 他 開始 和 我們 說起 笑話 來 。 笑話 在 一 國 語言 中 是 最 難懂 的 , 可 遲毅夫 聽 了 以後 , 忽然 大笑 起來 。 這 是 幾 星期 以來 第一 次 看見 他 笑 , 而且 笑 得 連 眼淚 都 出來 了 。 我 要 他 把 這 個 笑話 再 重複 一 遍 , 老遲 擺擺 手 說 : 「 你們 還 太 年輕 。 這 笑話 不 是 說給 你們 聽 的 。 」 這 笑話 也 打破 了 沉重 窒息 的 氣氛 , 辦公室 又 開始 有 了 生氣 。 黨 支部 什麼 都 管 和 美珍 三 個 月 沒 聯繫 了 。 無論 平時 和 週末 , 我 都 在 辦公室 裡 工作 、 翻譯 書 。 這 已 是 第四 本 了 , 一 本 比 一 本 厚 。 一 個 星期天 , 秋高氣爽 , 我 決定 騎車 去 探望 露西 。 找到 她 原來 的 單身 宿舍樓 , 才 知道 她 已經 搬到 家屬樓 去 了 。 我 氣 不 打 一 處 來 , 心想 : 好 啊 ! 結 了 婚 也 不 告訴 我 。 家屬樓 就 是 不 一樣 , 幾乎 每 一 個 房間 的 門口 旁邊 都 有 一 個 小 蜂窩 煤爐 。 正 是 快 到 吃 中飯 的 時間 , 家家戶戶 的 煤爐 都 在 冒 ?
煙 。 當 我 順 ?
門 找 ?
號 時 , 忽 六 、 踏入 社會 237 然 看到 露西 正在 搗弄 ?
她 的 蜂窩 煤爐 。 她 穿 ?
一 件 已經 有點兒 磨破 的 白 襯衫 和 一 條 陳舊 的 藍色 長褲 。 「 露西 ! 」 她 挺起身 來 , 一 回頭 , 和 我 正好 來 了 一 個 照面 。 一 年 多 不 見 , 她 好像 認 不 出 我 了 。 「 哦 , 愚謙 ! 怪 , 怪 , 這 兩 天 剛 想到 你 , 你 竟然 來 了 , 進 屋 坐 。 」 她 本 想 和 我 拉拉 手 , 但 一 看 兩 手 都 是 煤灰 , 又 縮 了 回去 。 一 間 約 十二 平方米 的 房間 , 牆角 一 張 大 木床 就 佔去 三分之一 。 窗 前 放 ?
一 張 木桌 和 兩 把 椅子 , 還 有 一 張 圓桌 和 兩 個 ?
子 , 這 就 是 全 套 傢具 。 圓桌 上面 吊 ?
一 個 書架 , 書架 上 一半 放 ?
碗筷 , 一半 放 ?
書 和 字典 。 一 看到 露西 黑黑 的 雙手 和 這 擠 得 難以 轉身 的 房間 , 再 想起 她 在 上海 住 的 豪華 住宅 , 我 差點兒 大笑 起來 。 「 二 小姐 , 老太太 請 你 和 客人 下去 用 早飯 。 」 當年 的 聲音 又 在 我 耳 邊 響 起來 。 「 你 結婚 了 , 連 一 個 字條 都 不 寫 。 你 不 是 說 過 你 相信 我 嗎 ? 」 我 酸溜溜 地 說 , 想到 這裡 我 真是 有點兒 生氣 了 。 露西 不 知 怎麼辦 是 好 , 臉 上 露 ?
賠罪 的 微笑 。 她 的 兩 眼角 已經 出現 了 細細 的 魚尾紋 , 說明 日子 並 不 好過 。 「 你 的 愛人 呢 ? 」 「 買 東西 去 了 , 馬上 就 回來 。 」 「 我 認識 他 嗎 ? 」 「 你 上 次 見 過 一 面 , 後來 我們倆 一起 去 了 頤和園 。 」 「 啊 ! 就 是 他 ! 你們 什麼 時候 結婚 的 ? 」 「 才 不久 。 目前 我們 大學 又 不 安定 起來 , 誰 也 沒 時間 。 而且 我們 也 沒有 地方 慶祝 , 只 找 了 幾 個 同事 來 。 」 露西 看 ?
我 , 瞇 起 眼睛 笑 ?
說 , 「 聽說 你 有 了 一 個 女朋友 ? 」 「 誰 告訴 你 的 ? 」 238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你 在 外語 學院 , 還是 小有 名氣 , 一下 就 傳開 了 。 怎樣 ? 還好 嗎 ? 」 「 不 怎樣 , 兩三 個 月 沒 見面 了 。 」 「 啊 ? 她 是 什麼 地方 人 ? 」 「 也 是 上海人 。 」 「 出 了 問題 ? 」 「 不 是 小 問題 , 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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