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姓 梁 的 教書 先生 , 咬文嚼字 的 給 三 個 女兒 各 取 了 名字 , 分別 叫 衛君孺 、 衛少兒 、 衛子夫 。 其實 , 農家 閨女 的 名字 是 很 難 叫響 的 , 人們 習慣 地 稱 她們 為 大妞 、 二妞 、 三妞 。 衛子夫 的 母親 在 曹府 裏 的 稱謂 相應 改變 。 她 的 本姓 早 被 人 遺忘 , 只是 隨著 衛 老大 的 姓 , 最早 稱 衛姑 , 後來 稱 衛嫂 , 如今 則 稱為 衛媼 了 。 ﹁媼﹂ , 古時 多 是 婦人 的 通稱 。 就 在 衛子夫 出生 後 不久 , 衛老大 患 了 癆病 , 臥床 不 起 。 衛媼 求醫問藥 , 把 那 一 畝 薄 地 也 賣 了 , 湊合 些 錢 給 丈夫 治病 。 前後 折騰 半 年 多 , 衛 老大 一命嗚呼 。 死前 抓著 妻子 的 手 , 有氣無力 地 說 : ﹁ 只 可憐 、 可憐 咱 的 三 個 妞 … …﹂ 衛媼 大哭 一 場 , 在 鄉親 們 的 幫助 下 , 草草 埋葬 了 丈夫 。 回到 家 中 , 面對 三 個 年幼 無知 的 女兒 ,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想到 日後 的 艱難 , 那 眼淚 像 斷線 的 珠子 , 一 串 一 串 地 滾落 下來 。 為 了 生活 , 為了 女兒 , 衛媼 還 得 到 曹府 幹活 。 可是 三 個 妞 怎麼辦 呀 ? 這時 大妞 五 歲 , 粗通人事 , 她 只好 叫 大妞 照管 兩 個 妹妹 。 早上 , 她 熬 一 鍋 粥 , 叮嚀 大妞 , 餓 了 , 就 盛 粥 吃 , 並 要 餵 二妞 和 三妞 ; 姐妹 三 個 只 許 在 家 裏 和 門 前 玩耍 , 千萬 不 敢 走遠 。 叮嚀完 , 就 風急火燎 地 趕往 曹府 , 因為 曹府 裏 還 有事 等 著 她 做 呢 ! 她 在 曹府 的 任務 主要 是 照料 少爺 曹壽 的 飲食起居 。 原先 , 她 是 照料 曹壽 父親 曹 老太爺 的 , 由於 勤快 、 乾淨 、 心細 , 所以 曹 老太爺 非常 滿意 。 後來 , 少爺 曹壽 長 到 七八 歲 了 , 她 在 曹府 的 任務 從 侍候 老 的 改為 侍候 小 的 。 曹壽 白天 在 書房 讀書 , 她 的 事情 不 算 太多 , 也 就 是 收拾 房間 、 洗洗 涮涮 之類 。 她 與 負責 做飯 的 姜嫂 關係 要好 , 姜嫂 知道 她 死 了 丈夫 以後 的 難處 , 常 將 酒宴 上 吃剩 的 飯菜 收羅 起來 , 裝 在 一 個 木盒 裏 , 讓 她 帶回 家 給 孩子 們 吃 。 天 將 擦黑 , 少爺 曹壽 吃罷 晚飯 , 她 就 三 步 著 兩 步 地 趕 回 家 。 可憐 的 三 個 妞 早 將 一 鍋 粥 吃完 , 彼此 相偎 著 睡覺 了 。 這時 , 她 趕緊 將 帶回 的 剩飯 剩菜 熱 了 熱 , 喚醒 三 個 妞 再 吃 一點兒 。 剩飯 剩菜 裏 偶爾 有 塊 肥肉 、 雞腿 什麼 的 , 三 個 妞 吃起來 可 香 啦 ! 尤其 是 三妞 子夫 , 小 手 擺弄 著 雞腿 , 口水 流 得 老長 , 稚聲稚氣 地 說 : ﹁ 哇 ! 真 好吃 ! ﹂ 衛媼 聽 了 這 話 , 那 眼淚 早 又 滾落 下來 。 日復一日 , 月復一月 , 衛家 母女 就是 這樣 在 貧困線 上 掙扎 , 過 著 別人 難以 想像 的 生活 。 衛 老大 原 有 個 叔伯 兄弟 , 人稱 衛 憨憨 。 衛 憨憨 一 輩子 不 曾 娶妻 , 後來 商洛 一 個 逃荒 女人 , 蓬頭垢面 地 逃到 凹凹莊 。 七鄰 八舍 三 撮 弄 兩 撮 弄 , 讓 逃荒 女人 跟 衛 憨憨 睡到 了 一 個 炕 上 。 一 年 以後 , 逃荒 女人 生 了 個 兒子 , 憨頭 憨腦 , 酷 像 衛 憨憨 。 一 天 , 商洛 來 了 個 膀 大 腰 粗 的 男人 , 說 逃荒 女人 是 他 帝王 家 和 平民 家 的 艷事 的 婆娘 , 生 拉 硬 拽 地 將 她 帶走 了 。 從此 , 衛憨憨 算是 有 了 兒子 。 這 個 兒子 的 母親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? 沒有 人 能 說清楚 。 衛 老大 死 後 三 年 , 衛 憨憨 也 得 病死 了 。 留在 世上 的 那 個 兒子 , 年齡 與 衛媼 的 大妞 君孺 相仿 , 孤苦 無依 。 左右 鄰居 七嘴八舌 , 都 說 他 好歹 是 衛家 的 後代 , 衛媼 是 他 的 伯母 , 所以 理所當然 地 該 由 衛媼 撫養 。 衛媼 一 副 好 心腸 , 心想 蝨子 多 了 不 咬 , 瘡疤 多 了 不 癢 , 不 就 是 多 張嘴 吃飯 嘛 , 撫養 就 撫養 吧 ! 這樣 , 衛家 的 三 個 妞 就 有 了 個 兄長 , 都 叫 他 為 憨 哥 。 憨 哥 性格 憨厚 , 愛 使 蠻力 , 自 住到 伯母 家 後 , 自然 地 擔當 起 了 保護 三 個 妹妹 的 重任 。 這樣一來 , 衛媼 倒 心安 了 許多 , 畢竟 家 中 多 了 個 男子漢 , 鄰近 的 兔崽子 、 龜 兒子 們 就 不大 敢 欺侮 自己 的 三 個 妞 了 。 那 位 姓 梁 的 教書 先生 一 片 好心 , 給 憨哥 也 取 了 個 大名 : 衛長君 。 因為 他 是 男孩 , 排行 居 長 , 當然 應 叫 ﹁ 長君 ﹂ 。 普通 平民 家 的 生活 , 就 像 無名 小溪 的 流水 , 無聲無息 , 不停 地 流 著 。 衛媼 天天 到 曹府 幹活 , 同時 照管 四 個 孩子 , 早出晚歸 , 含辛茹苦 。 她 太 辛苦 了 , 可是 她 有 牛皮筋 一樣 的 意志 和 韌勁 , 壓 不 倒 , 拖 不 垮 。 每當 晚上 回家 , 四 個 孩子 發出 歡呼 , 這 個 要 她 親 , 那 個 要 她 抱 , 這時 , 她 疲憊 的 臉 上 會 顯露出 難得 的 一 笑 。 體力 上 的 勞苦 算不了 什麼 , 難熬 的 是 精神 上 和 感情 上 無 所 寄託 。 衛 老大 在世 時 , 她 有 一 個 完整 的 家 。 晚上 回家 , 丈夫 會 急 不可 耐 地 將 她 按 倒 炕 上 , 一 雙 粗大 的 手 使勁 地 撫摸 她 的 乳房 , 又 黑 又 硬 的 鬍茬 在 她 的 臉 上 亂 扎 , 直 摸 得 她 扎 得 她 渾身 發軟 , 骨 酥 肉麻 。 夜 裏 , 丈夫 壓 在 她 的 身 上 , 盡情 發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揮 男人 的 威力 , 她 覺得 喘 不 過 氣 來 , 同時 感到 最 大 的 滿足 。 貧賤 夫妻 自有 貧賤 夫妻 的 恩愛 , 熱熱火火 , 生兒育女 , 這 才 叫 生活 。 自打 衛 老大 死 了 以後 , 衛媼 成 了 寡婦 。 再下來 是 長君 , 公孫賀 和 君孺 帶 著 公孫 敬聲 , 陳掌 和 少兒 , 公孫敖 和 秋月 , 依次 叩頭 祝壽 , 說 些 恭喜 祝福 的 話 。 霍去病 本 應 隨 陳掌 和 少兒 一起 叩頭 的 , 但 他 堅持 以 外孫 的 名義 , 獨自 向 外婆 祝壽 , 弄得 陳掌 和 少兒 漲紅 了 臉 , 很 不好意思 。 衛青 和 春月 帶 著 衛伉 , 也 叩頭 祝壽 。 最後 是 女傭 男僕 以及 侍候 衛子夫 的 宮女 , 還 有 李貴 等 人 , 也 都 叩頭 祝壽 。 衛媼 笑逐顏開 , 說 : ﹁ 哎呀 ! 折煞 老身 了 ! 折煞 老身 了 ! ﹂ 漢宮 艷后 衛子夫 祝壽禮 罷 , 便是 開宴 。 由於 是 家宴 , 所以 也 不拘 什麼 禮節 , 乾脆 男人 一 桌 , 女人 一 桌 , 大吃大喝 起來 。 男桌 以 武帝 為 中心 , 邊 吃 喝 邊 說 些 騎 馬 射箭 之 事 , 很 是 投機 。 當 說到 匈奴 屢 犯 漢境 之 時 , 公孫賀 、 公孫敖 和 衛青 無不 慷慨 激昂 , 說 : ﹁ 堂堂 大漢朝 , 物華天寶 , 人傑地靈 , 常 受 匈奴 的 欺侮 , 實在 窩囊 ! ﹂ 霍去病 也 是 英氣勃勃 , 說 : ﹁ 兵書 上 說 , 兩 強 相當 勇 者 勝 。 單 憑 一 個 ﹃ 勇 ﹄ 字 , 足以 殺 他 個 匈奴 人仰馬翻 ! ﹂ 武帝 從 見 去 病 第一 眼 起 , 就 喜愛上 了 這 個 機靈 的 少年 , 現在 聽 他 說出 這 種 話 , 頗 感 驚訝 , 問道 : ﹁ 小東西 ! 你 讀 過 兵書 ? ﹂ 去 病 滿 臉 泛紅 , 一時 無語 。 衛青 代 他 回答 道 : ﹁ 臣 這 個 外甥 , 脾氣 、 稟性 跟 臣 一樣 , 喜愛 騎 馬 射箭 , 渴望 馳騁 疆場 , 但 凡臣 讀 的 兵書 , 他 都 讀 過 。 ﹂ 武帝 讚許 地 說 : ﹁ 好 ! 但願 卿等 在 戰場 上 建功立業 , 報效 國家 ! ﹂ 公孫賀 、 公孫敖 、 衛青 等 抱 拳 答道 : ﹁ 謹遵 聖命 ! ﹂ 女桌 上 , 衛媼 坐 首席 , 子夫 次席 。 實際 上 , 三 個 小 公主 成 了 不 是 中心 的 中心 , 所有 女人 的 心思 、 話題 幾乎 都 集中 在 她們 身 上 。 女傭 新 上 一 道 菜 叫 蒸 豚 , 即 蒸 小 豬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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