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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屜 和 藥材 散 了 一 地 。 眾人 搶進 店 去 , 叫 了 幾 聲 , 不 聽得 有 人 答應 , 到 得 內 堂 , 只 見 那 胖 掌櫃 和 兩 名 夥計 都 已 死 在 地 下 。 這 藥店 地處 偏僻 , 一時 倒 無 人 聚觀 。 玄貞 吩咐 高彥超 : 「 上 了 門板 , 別 讓 閒人 進來 。 咱們 快 去 看 徐三哥 。 」 拉開 地板 上 的 掩蓋 , 奔進 地窖 , 叫道 : 「 徐 三哥 , 徐 三哥 ! 」 地窖 中 空空如也 , 徐天川 已 不知去向 。 樊綱 憤怒 大叫 : 「 他 奶奶 的 , 咱們 去 跟 沐王府 那些 賊子 拚 個 你 死 我 活 。 」 玄貞 道 : 「 快 去 請 王總 鏢頭 他們 來 作 個 見證 。 沐王府 若要 害死 徐三哥 , 已 在 這 下手 , 既 將 他 擄去 , 不會 即行 加害 。 」 當下 派出 人 去 , 將 王武通 、 姚春 等 四 人 請來 。 王武通 等 見到 胖 掌櫃 的 死狀 , 都 感 憤怒 , 齊 道 : 「 事 不宜 遲 , 咱們 立即 到 楊柳 胡同 去 要 人 。 」 一 行 人 又 到 楊柳 胡同 。 白寒楓 開門 出來 , 冷冷 的 道 : 「 眾 位 又 來 幹 甚麼 了 ? 」 樊綱 大 聲 道 : 「 白 二 俠 何必 明知故問 ? 這等 行徑 , 太 也 給 沐王府 丟臉 。 」 白寒楓 怒 道 : 「 丟 甚麼 臉 ? 甚麼 行徑 ? 」 樊綱 道 : 「 我們 徐 三哥 在 那 ? 快 送 他 出來 。 你們 乘 人 不備 , 殺死 了 我們 回 春堂 的 三 個 夥計 , 當真 卑鄙 下流 。 」 白寒楓 大 聲 道 : 「 胡說八道 ! 甚麼 回春堂 、 回秋堂 , 甚麼 三 個 夥計 ? 」 蘇岡 聞 聲 出來 , 問道 : 「 眾 位 去 而 復 回 , 有 甚麼 見教 ? 」 雷一嘯 道 : 「 蘇四俠 , 這 一 件 事 , 那 可 是 你們 的 不是 了 。 你們 就算 要 報仇 , 也 不能 任意 殺害 無辜 啊 。 京城 之中 做 了 這 等 事 出來 , 牽累 可是 不 小 。 」 蘇岡 問 白寒楓 : 「 他們 說 甚麼 ? 」 白寒楓 道 : 「 誰 知道 呢 , 真是 莫名其妙 。 」 王武通 道 : 「 蘇四 俠 、 白 二 俠 , 天地 會 落腳 之 處 , 有 三 個 夥計 給 人 殺 了 , 徐天川 師傅 也 給 人 擄 了 去 。 是非曲直 , 大家 慢慢 再 說 , 請 你們 瞧 著 我們 幾 個 的 薄 面 , 先 放 了 徐 師傅 。 」 蘇岡 奇 道 : 「 徐天川 給 人 擄 了 麼 ? 那 可 奇 了 ! 各位 定然 疑心 是 我們 幹 的 了 。 可是 各位 一直 跟 我們 在一起 , 難道 誰 還 有 分身術 不成 ? 」 樊綱 道 : 「 你們 當然 另外 派 人 下手 , 那 又 何 難 ? 」 蘇岡 道 : 「 各位 不 信 , 那 也 沒法 。 你們 要 進來 搜查 , 儘管 請 便 。 」 白寒楓 大 聲 道 : 「 『 聖手 居士 』 蘇岡 蘇四哥 說話 向來 一 是 一 、 二 是 二 , 幾時 有 過 半 句 虛言 ? 老實 跟 你 說 , 那 姓 徐 的 老 賊 倘若 落在 我們 手 , 立時 就 一 刀 兩 段 , 誰 還 耐煩 捉 了 來 耗費 米飯 養 他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現下 怎樣 ? 要不要 我 拿 些 藥 給 你 吃 ? 」 海 老公 嘆道 : 「 眼睛 瞧 不 見 , 藥 是 不能 亂服 的 了 。 」 韋小寶 大氣 也 不 敢 透 , 不 知 他 說 這些 話 是 甚麼 用意 。 海 老公 又 道 : 「 你 機緣 挺 好 , 巴結上 了 皇上 , 本來 嘛 , 也 可以 有 一 番 大大 的 作為 。 你 沒 淨身 , 我 給 你 淨 了 也 不打緊 , 只不過 , 唉 , 遲 了 , 遲 了 。 」 韋小寶 不 懂 「 淨身 」 是 甚麼 意思 , 只 覺 他 今晚 說話 的 語氣 說 不 出 的 古怪 , 輕聲 道 : 「 公公 , 很 晚 了 , 你 這 就 睡罷 。 」 海老公 道 : 「 睡罷 , 睡罷 ! 唉 , 睡覺 的 時候 以後 可 多 著 呢 , 朝 也 睡 , 晚 也 睡 , 睡著 了 永遠 不 醒 。 孩子 , 一 個 人 老是 睡覺 , 不用 起身 , 不會 心口 痛 , 不會 咳嗽 得 難過 , 那 不 挺 美 麼 ? 」 韋小寶 嚇 得 不 敢 作聲 。 海 老公 問道 : 「 孩子 , 你 家 還 有 些 甚麼 人 ? 」 這 平平淡淡 一 句 問話 , 韋小寶 卻 難以 回答 。 他 可 不 知 那 死 了 的 小桂子 家 中 有 些 甚麼 人 , 胡亂 回答 , 多半 立時 便 露出 馬腳 , 但 又 不能不 答 , 只 盼 海 老公 本來 不 知 小桂子 家 中 底細 , 才 這樣 問 , 便 道 : 「 我 家 只 有 個 老娘 , 其餘 的 人 , 這些 年 來 , 唉 , 那 也 不用 提 了 。 」 話 中 拖上 這麼個 尾巴 , 倘若 小桂子 還 有 父兄 姊弟 , 就 不妨 用 「 那 也 不用 提 了 」 這 六 字 來 推搪 。 海 老公 道 : 「 只 有 個 老娘 , 你們 福建話 , 叫 娘 是 叫 甚麼 的 ? 」 韋小寶 又 是 一 驚 : 「 甚麼 福建話 ? 莫非 小桂子 是 福建人 ? 他 說 我 以前 的 說話 中 有 揚州 腔調 , 恐怕 … … 恐怕 … … 那麼 他 眼睛 給 我 弄瞎 這 回 事 , 他 知不知道 ? 」 剎那 之間 , 心 中 轉過 了 無數 念頭 , 含含糊糊 的 道 : 「 這 個 … … 這 個 … … 你 問 這 個 幹麼 ? 」 海 老公 又 嘆 了 口 氣 , 說道 : 「 你 年紀 小小 , 就 這樣 壞 , 嘿 , 到底 是 像 你 爹 呢 , 還是 像 你 媽 ? 」 韋小寶 嘻嘻 一 笑 , 說道 : 「 我 是 誰 也 不 像 。 好 是 不大 好 , 壞 也 不 算 挺 壞 。 」 海 老公 咳 了 幾 聲 , 道 : 「 我 是 成年 之後 , 才 淨身 做 太監 的 … … 」 韋小寶 暗暗 叫苦 : 「 原來 做 太監 要 淨身 , 那 就 是 割去 小便 的 東西 。 他 說 知道 我 沒 淨身 , 要是 來 給 我 淨身 , 那 可 乖乖 龍 的 東… … 」 只 聽 海 老公 續 道 : 「 我 本來 有 個 兒子 , 只 可惜 在 八 歲 那 年 就 死 了 。 倘若 活 到 今日 , 我 的 孫兒 也 該 有 你 這般 大 了 。 那 個 茅十八 , 不 是 你 爹爹 罷 ? 」 韋小寶 顫 聲 道 : 「 不 … … 不 是 ! 辣 塊 媽媽 的 , 當 … … 當然 不 是 。 」 心 中 一 急 , 揚州話 衝口而出 。 海 老公 道 : 「 我 也 想 不 是 的 。 倘若 你 是 我 兒子 , 失陷 在 皇宮 之中 , 就算 有 天 大 危險 , 我 也 會 來 救 你 出去 。 」 韋小寶 苦笑 道 : 「 就 可惜 我 沒 你 這 個 好 爹爹 。 」 海 老公 道 : 「 我 教 過 你 兩 套 武功 , 第一 套 『 大擒拿手 』 , 第二 套 『 大慈大悲 千葉手 』 , 這 兩 套 功夫 我 都 沒 教全 , 你 自然 也 只 學 了 這麼 一成 半成 , 嘿嘿 , 嘿嘿 。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是 啊 , 你 老人家 最好 將 這 兩 套 功夫 教 得 我 學全 了 。 你 這樣 天下 第一 的 武功 , 總得 有 個 人 傳 了 下來 , 給 你 老人家 揚名 , 那 才 成話 。 」 海老公 搖頭 道 : 「 『 天下 第一 』 四 個 字 , 那 敢 當 ? 世上 武功 高強 的 , 可 不 知 有 多少 。 我 這 兩 套 功夫 , 你 這 一生一世 也 來不及 學 得 全 了 。 」 他 頓 了 一 頓 , 說道 : 「 你 吸 一 口 氣 , 摸到 左邊 小腹 , 離開 肚臍眼 三 寸 之 處 , 用力 撳 一 撳 , 且看 怎樣 ? 」 韋小寶 依 言 摸到 他 所 說 之 處 , 用力 一 撳 , 登時 痛徹心肺 , 不由得 「 啊 」 的 一 聲 大叫 出來 , 霎時間 滿頭大汗 , 不住 喘氣 。 近 半 個 多 月 來 , 左邊 小腹 偶然 也 隱隱作痛 , 只 道 吃壞 了 肚子 , 何況 只 痛 得 片刻 , 便 即 止歇 , 從來 沒 放 在 心 上 , 不料 對準 了 一點 用力 撳落 , 竟 會 痛 得 這等 厲害 。 海老公 陰惻側 的 道 : 「 很 有趣 罷 ? 」 韋小寶 肚 中 大罵 : 「 死 老烏龜 , 臭 老烏龜 ! 」 說道 : 「 有 一點點 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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