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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 被 焚燒 ? 三 個 人物 關係 一道 走 , 就 是 中國 文化 內裡 這 個 問題 未 得到 解決 。 我們 談談 片 中 的 老太太 , 她 守 了 一 輩子 活寡 , 死 後 得到 一 座 貞節牌坊 。 但是 可悲 的 是 , 她 是 父權 的 代表 人物 , 每 天 逼 著 少奶奶 伺候 那 塊 象徵 她 兒子 的 木頭 , 白天 搬出來 曬太陽 , 晚上 抱 到 床 上 睡覺 。 老太太 是 我們 加 的 角色 , 原著 裡 並 沒有 老太太 , 而是 家族 中 一 個 類似 家長 的 男性 為 權威 中心 。 我們 製造 一 個 柳 老太太 , 是 因為 中國 傳統 男權 是 中心 , 男人 可以 三 妻 六 妾 , 卻 對 女性 製造出 貞操 等 種種 約束 。 問題 是 女人 在 這 種 男權 中心 下 被 異化 了 , 她 也 約束 自身 , 適應 了 文化 運轉 , 認為 這樣 做 是 對 的 。 柳 老太太 逼 少奶奶 伺候 她 死去 的 兒子 , 事實 上 , 那 塊 木頭 才 是 操縱 家庭 的 中心 。 除了 老太太 還 有 哪些 是 和 賈平凹 原著 不同 的 ? 原 小說 丈夫 沒 死 , 只是 炸成 了 殘廢 。 我們 把 他 改 了 , 用 木頭 做為 他 死 後 的 象徵 , 所以 後面 那 場 抱 木頭 人 結婚 的 「 喜喪 」 婚禮 也 是 加 的 。 「 木頭人 」 從 生 ( 製造出來 ) 到 死 ( 焚燒 ) 這 過程 就 是 我 要 探討 的 。 此外 , 結尾 我 也 改 了 , 原著 是 女 的 後來 自殺 , 五魁 再 也 沒有 回來 。 我們 將 之 改成 五 魁 回來 奪走 一 個 殘缺 不 完美 的 愛人 。 電影 中 白風寨 土匪 頭子 也 是 一 個 有趣 的 角色 。 我們 看 他 一 出場 竟是 在 唱戲 , 而且 反串 女角 , 個性 陰柔 。 在 這樣 一 個 講究 暴力 及 原始 生存 的 土匪 世界 裡 , 他 竟然 在 唱戲 ? 戲劇 當然 是 文明 藝術 的 象徵 , 這 使 他 在 性 偏向 以及 文明 / 原始 的 對立 象徵 上 格外 有趣 。 原著 裡 這 個 土匪 頭子 是 「 書生 造反 」 , 他 原是 私塾 老師 , 是 個 知情 達理 的 白面 書生 。 其實 這 是 中國 傳統 講 故事 中 的 習慣 說法 。 「 萬 般 皆 下品 , 唯有 讀書 高 」 這 種 想法 , 使 粗人 見到 讀書人 都 要 敬畏 三 分 , 你 看 , 《 水滸傳 》 中 做頭 的 一定 是 宋江 , 三十六 天罡 , 七十二 地煞 , 到頭來 農民 造反 仍 是 要 足智多謀 的 人 當 領袖 。 賈平凹 亦 是 借用 這 種 習慣 說法 。 至於 他 反串 女角 及 藝術 傾向 這 問題 , 我們 是 刻意 讓 他 抽象化 的 。 電影 裡 一直 有 一 個 光頭 幫 他 梳 長髮 , 而 他 對 五 魁 的 興趣 顯然 比對 一 個 美女 的 興趣 大 。 這 使 你 的 影片 成為 壁壘分明 的 符號 象徵 世界 。 我 是 這樣 看 的 , 基本 上 這 是 個 文明 與 原始 對立 的 兩 個 抽象 價值 世界 , 是 原態 vs .
道德 規範 , 年輕人 的 性衝動 vs .
老一代 的 性 壓制 , 反叛 vs . 約束 , 暴力 vs . 文明 藝術 。 這 群 哥們 在 北京 電影 學院 之前 的 磨難 也 是 近似 的 。 都 插 過 隊 , 上 過 山 下 過 鄉 , 吳子牛 在 大渡河 旁 拉縴 , 田壯壯 在 黑龍江 吉林 交界 的 草原 工作 , 陳凱歌 在 雲南 和 鍾阿城 同隊 燒 山 伐木 , 而 張藝謀 , 拖 著 伯叔 均 是 國民黨 ( 一 槍斃 一 在 台 ) , 父親 是 黃埔 軍校生 的 「 黑五 」 身分 , 硬是 在 陝南 農村 插隊 三 年 , 又 在 咸陽 棉紡廠 扛 了 七 年 原料袋 。 或許 因為 這 種 歲月 的 磨難 , 造就 了 藝謀 外型 的 堅硬 剛執 。 終於 為 吳天明 慧眼 選成 《 老井 》 的 男 主角 孫旺泉 。 他 的 表演 生涯 也 有些 傳奇 。 吳天明 說 , 別人 中午 都 在 樹 下 休息 , 他 卻 為 求 真 , 背 著 七十 斤 的 大 石板 , 上上下下 在 坡 上 爬 。 電影 中 , 他 曬 得 黑糙 粗實 , 扛 著 兩百 斤 的 石板 , 毫無 哼唷 嘿唷 的 不 習慣 。 井 裡 坍方 一 場 戲 , 他 也 為了 求 真 , 和 女 主角 梁玉瑾 三 天 半 不 吃 一 口 飯 , 餓 得 直 翻 白眼 , 效果 特別 清楚 。 還 有 兩 村 械鬥 , 他 也 真的 跳到 井 中 , 讓 大家 朝 他 扔 石塊 、 倒 土 … … 我 相信 , 藝謀 在 東京 得獎 並 不 是 偶然 , 他 的 長期 文革 經驗 , 使 勞動 、 農作 的 樸實 形象 生 了 根 , 村戶 的 老漢 、 僱用 的 麥客 、 工廠 的 師傅 , 都 教給 了 他 在 「 方法 演技 」 、 「 史坦尼斯拉夫斯基 」 課堂 上 學 不 到 的 東西 。 演 孫旺泉 的 黝黑 粗糙 農民 形象 , 也 為 他 贏得 小說家 莫言 的 好感 。 莫言 一 見面 就 喜歡 他 , 沒有 任何 干預 即 說定 了 《 紅 高粱 》 的 版權 。 直觀 的 神話 原型 《 紅高粱 》 拍完 《 老井 》 , 張藝謀 立定 志向 要 做 導演 。 吳天明 讓 他 放手 做 《 紅高粱 》 。 依 我 看 , 《 紅高粱 》 是 藝謀 告別 他 性格 及 生活 的 沉鬱 、 壓抑 , 尋求 生命 的 無限 解放 。 他 說 , 《 紅高粱 》 裡 的 中國 老祖先 , 「 活 得 自在 痛快 , 想 幹什麼 就 幹什麼 。 」 他 也 和 莫言 一樣 , 覺得 「 不肖 子孫 相形見絀 , 進步 的 同時 , 真切 感到 『 種 』 的 退化 。 」 他 的 創作 方式 , 大致 是 脫離 文學 小說 原有 複雜 對比 , 經營 直觀 、 灑脫 、 充滿 動力 的 神話 原型 。 孔 都 說 其 「 灑脫 、 自由自在 的 勁頭 , 透著 生命 原始 狀態 的 躁動 。 」 在 大陸 首開 風氣 , 極力 推動 電影 語言 現代化 的 女 導演 張暖忻 也 撰文 討論 《 紅高粱 》 的 幾 組 鏡頭 細節 。 除了 其 電影 本位 的 語言 , 包括 聲音 的 組合 、 剪輯 與 造型 的 設計 , 《 紅高粱 》 最 令 人 矚目 的 , 應 是 其 簡單 樸實 的 原始 符號 運用 , 使 男 與 女 、 生存 與 死亡 、 性慾 與 生命 、 人文 與 自然 組成 一 支 富含 魅力 的 民歌 。 這些 符號 大體 可 分 兩 大 類 , 一 是 與 自然 ( 環境 、 生存 、 生長 、 蘊孕 ) 有關 , 如 火豔豔 的 太陽 , 耀眼 的 陽光 及 逆光 , 大 片 的 高粱地 , 強勁 或 舒緩 的 風 , 孤清 的 月亮 , 大 片 的 黃沙土 , 孤峋 的 山石 斜坡 等 。 自然 與 民族 的 生機 , 種族 的 蘊孕 延續 , 人 與 植物 蓬勃 旺盛 的 生命力 息息 呼應 。 另 一 組 符號 則 是 原始 的 、 狂野 的 原態 及 本能 。 肉舖 裡 粗誕 近於 荒謬 的 景象 , 大 碗 喝 酒 、 揮 斧 剁 肉 、 撕 啃 牛頭 、 暴力 、 求生 、 塵土炊煙 地 , 與 十八里坡 酒坊 裡 肌肉 陽剛 、 造 酒 拉風 、 出 甑 揮 力 的 「 性 」 符號 相互 襯托 。 高粱地 的 死亡 、 暴力 、 粗橫 刺激 的 「 性 」 , 是 這 組 符號 的 原型 意義 。 生活 在 這 種 環境 的 主角 , 一切 應合 原始 的 生命 衝動 , 他們 積極 地 求生 , 暢快 地 享受 性 , 酣暢 淋漓 地 活 著 。 藝謀 與 攝影 顧長衛 延續 第五 代 在 紀實 風格 中 尋求 表現 的 風格 特性 , 用 大 片 的 血色 、 紅色 、 陽光 、 黃沙 、 黃土 、 綠 高粱 , 交織成 生命 的 律動 與 跳躍 。 比起 《 黃土地 》 、 《 盜馬賊 》 , 它 少 了 一 份 靜觀 的 疏離 , 多 了 一 份 戲劇 張力 、 鮮活 的 視覺 詩篇 , 彷彿 熱切 地 召喚 觀眾 加入 那樣 的 生命 活力 。 藝謀 的 敘事 選擇 應該 是 對 的 , 簡單 粗豪 的 神話 原型 , 避免 了 莫言 原著 強烈 的 對比 反諷 , 以及 政治 嘲弄 的 悲劇 曖昧 。 在 語言 的 創新 及 藝術 的 尊嚴性 而言 , 它 可能 不及 《 黃土地 》 和 《 盜馬賊 》 , 在 感染力 和 生命力 上 , 它 卻 是 凌駕 一切 , 肯定 樂觀 而 積極 的 民族 本質 。 金熊獎 對 第五 代 創作 者 的 意義 《 紅高粱 》 的 西柏林 獲獎 , 以及 大 城市 上座率 之 高 , 對 往後 電影 發展 意義 可能 是 最 重大 的 。 它 既 代表 了 知識界 及 評論界 對 它 的 讚許 , 也 代表 第五 代 導演 不見得 個個 脫離 群眾 的 「 習慣 」 與 「 生活 」 。 當然 , 它 也 進一步 說明 西安廠 如今 在 大陸 實驗 開闊 的 精神 及 藝術 探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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