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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傳 十 , 十 傳 百 , 傳說 狐仙廟 裡 的 白玉 狐狸 太 靈驗 了 , 從此 大家 也 都 深信不疑 。 狐仙廟 的 香火 越來越 盛 , 古 大 善人 更 不 愁 抽 鴉片 沒 錢 了 。 在 賈五兒 配合 下 , 埋 木頭 人兒 、 貼符 驅鬼 、 香灰 裡 加 藥材 , 一切 都 在 古 大 善人 指示 下 祕密 進行 。 善良 的 鄉下人 被 騙 都 不 知道 ; 知道 最 清楚 的 只 有 賈五兒 。 06 逃亡 時光 如 流水 , 冬 去 春 來 , 河岸 上 的 垂柳 染上 鵝黃 的 豆綠色 , 給 春天 蒙上 一 層 迷人 的 色彩 。 清廷 的 小 皇帝 光緒 , 四 歲 登基 , 到 現在 已經 是 十六 歲 了 。 皇帝 大 了 , 可是 慈禧 太后 仍然 垂簾聽政 , 抓住 大權 不 放 , 皇帝 只 是 一 個 空 頭銜 , 什麼 事 也 不能 管 。 不過 誰 當 皇帝 對 老百姓 都 不 重要 。 這 時候 到處 鬧 飢荒 。 在 山東 起 了 義和團 , 打 著 扶 清 滅 洋 的 旗幟 , 殺 外國 傳教士 , 燒 教堂 , 事情 漸漸 擴大 , 像 扔到 河 裡 的 一 塊 大 石頭 , 激起 一 圈 一 圈 的 波浪 。 賈家村 也 受到 影響 。 一 座 小小 的 狐仙廟 , 把 一 個 平靜 的 小 村莊 鬧 得 天翻地覆 , 倒 給 平常 缺少 活動 的 村民 一 個 聚會 的 好 去處 。 現在 古 大 善人 把 賈五兒 當成 搖錢樹 , 只要 他 肯 賣力 配合 演出 , 有 香火 錢 供 他 買 鴉片 就 行 了 , 再 也 不 像 過去 那樣 , 動不動 就 是 一 拳頭 、 踢 一 腳 。 俗話說 得 好 , 「 熟能生巧 」 。 賈五兒 很 機靈 , 什麼 事 一點 就 會 。 現在 已經 不必 等 古 大 善人 的 暗號 和 指示 , 自己 就 會 編練出 一 套 狐仙 附身 的 功夫 。 狐仙廟 影響 了 賈家村 的 人 ; 但 賈家村 的 人 卻 影響不了 現實 中國 的 大 動亂 。 義和團 像 一 把 野火 , 很 快 地 蔓延到 賈家村 。 狐仙廟 不再 是 村民 求仙問卜 的 地方 , 而 成 了 鄉民 踢腿 打拳 的 場所 , 而且 家家戶戶 設 壇 , 人人 入教 。 起先 是 在 山東 泗水 有 個 賣 藥 跑 江湖 的 人 , 叫 朱紅燈 。 他 會 耍 兩 套 武藝 , 因為 看不慣 洋鬼子 傳教士 , 於是 暗地 組織 義和拳 , 徵求 會友 , 提出 「 扶 清 滅 洋 」 的 口號 。 誰 也 想 不 到 , 這 個 小小 人物 的 組織 , 竟 一 天 比 一 天 壯大 , 不 到 兩 年 的 時間 , 就 傳遍 了 北方 大小 村落 。 平常 日子 , 賈五兒 裝瘋賣傻 , 扮 狐仙 附身 , 手腳 胡踢 亂 打 , 很 快 就 學會 了 當時 最 流行 的 「 梅花拳 」 。 賈家 村 裡 的 人 對 這 個 小孩子 的 武藝 都 不得不 另眼看待 , 也 沒 人 再 注意 古 大 善人 的 狐仙 靈 不 靈 了 。 賈五兒 好像 成 了 賈家村 義和拳 的 代表人 。 古 大 善人 看 在 眼 裡 當然 不 高興 , 可是 又 不 敢 得罪 他 , 因為 他 的 祕密 賈五兒 都 知道 , 怕 洩漏 了 。 古 大 善人 想盡 辦法 要 除去 賈五兒 , 恢復 他 在 賈家村 的 聲望 , 讓 大家 重新 對 狐仙廟 有 信心 。 不久 , 傳出 狐仙廟 裡 的 白玉 狐狸 不見了 。 古 大 善人 像 個 瘋子 一樣 , 到處 去 找 。 最後 放出 謠言 , 說 是 賈五兒 偷走 了 , 同時 還 花錢 買通 官府 抓 他 。 賈五兒 雖然 知道 那 是 古 大 善人 在 造謠 , 但 也 拿 他 沒辦法 。 為了 證明 賈五兒 偷走 了 白玉 狐狸 , 古 大 善人 整 天 到 賈五兒 家 爭吵 。 賈五兒 的 母親 知道 孩子 不見了 , 心 裡 已經 夠 難過 的 了 。 古 大 善人 還 逼 她 把 人 和 白玉 狐狸 交出來 。 最後 , 賈五兒 的 母親 實在 受不了 折磨 , 在 半夜 裡 從 古家橋 上 投河 自殺 了 。 賈五兒 趁 黑 逃離 賈家村 。 在 離開 賈家村 之前 , 賈五兒 的 母親 曾經 告訴 他 , 到 石門山 去 投靠 他 舅舅 去 , 暫時 在 山 裡 躲 一些 日子 。 石門山 在 濟南 的 東南 , 從 賈家村 到 那兒 路 雖然 不 近 , 但 為 了 安全 只有 這麼 辦 。 賈五兒 用 小 包袱 包 著 幾 個 大 窩窩頭 , 走累 了 , 停 一 停 , 餓 了 就 掰 塊 窩窩頭 充飢 。 石門山 靠近 有名 的 泰山 山腳 下 , 眼看 就 快要 到 了 , 可是 怎麼 也 走 不 到 , 好不容易 進 了 山 , 一 打聽 , 那 不 是 石門山 , 而是 青銅山 , 要 到 石門山 還 有 一 大 段 路 呢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意思 呀 ? 小 和尚 , 你 說說 看 。 」 老 管家 張爺 又 出 了 一 個 難題 。 李大同 看 小 和尚 說 不 出來 , 搶 著 替 他 回答 ︰ 「 哥 , 你 數數 上面 有 幾 朵 花瓣 。 」 小 和尚 數 了 數 , 但是 不 懂 是 什麼 意思 。 他 說 ︰ 「 有 八十一 瓣 。 」 「 哥 , 我們 從 冬至 開始 , 每 天 用 毛筆 塗黑 一 瓣 , 把 八十一 瓣 全 染黑 了 , 正好 是 九十九 天 。 」 「 大同 , 我 不 懂 。 」 「 哼 ! 」 老 管家 張爺 很 神氣 地 說 ︰ 「 我 就 知道 你 不行 嘛 ! 」 「 哎呀 , 張 爺爺 , 小 和尚哥 念 書 比 我 強 , 這 只不過 是 一 張 九九 消寒圖 嘛 , 九十九 天 過 了 春天 就 到 了 。 」 賈五兒 聽 了 才 恍然大悟 , 笑 著 說 ︰ 「 這 不 是 跟 一九二九 不 伸手 , 三九四九 冰 上 走 , 五九六九 出 門口 。 七九 河 開 , 八九 燕 來 , 九九 加 一 耕 牛 遍 地 走 一樣 嗎 ? 」 老 管家 張爺 聽 了 很 滿意 , 笑嘻嘻 地 又 給 了 他 一 個 燒餅 。 冬至 過後 , 忙碌 的 臘月 又 到 了 。 在 過去 , 這 正 是 李家 最 忙碌 的 時候 。 現在 李大同 的 爸爸 音訊 全無 , 當家 的 少奶奶 更 打 不 起 精神 。 老管家 張爺 在 背後 嘟噥 著 過年 的 事 , 可是 少奶奶 好像 根本 沒 聽見 , 隨便 他 怎麼 講 , 也 不 把 過年 當 回 事 放 在 心 裡 。 過 了 臘八兒 , 范 先生 停 館 , 趕回 上海 老家 過年 。 李大同 和 李大道 這 回 可 樂 了 。 在 冰天雪地 裡 他們 盡情 玩樂 。 那 隻 調皮 的 小 猴子 和 小 黃 狗 也 湊 在一起 , 牠們 耍 把戲 , 逗 得 其他 小孩子 笑 得 不得了 。 年 悄悄 地 在 李家 過去 了 。 過 了 正月 十五 元宵節 , 范 先生 從 上海 回來 。 他們 又 恢復 了 正常 的 生活 。 上海 是 中國 最 繁華 的 大 都市 , 一切 都 開 風氣 之 先 。 光緒 三十四年 ( 西元 一八九八年 ) , 康有為 上書 光緒 皇帝 改革 , 不幸 失敗 。 這 次 維新 運動 雖然 失敗 , 但 人們 的 思想 大開 , 尤其 是 在 上海 , 新 學堂 、 各 種 學會 、 報館 越來越 多 。 李大同 的 爸爸 就是 因為 參加 辦 「 蘇報 」 罵 清朝 政府 而 被 牽連 。 報社 雖然 被 封 了 , 仍然 不 放過 那些 思想 開通 的 人 , 到處 以 亂黨 的 名義 抓 人 。 李大同 的 爸爸 就 是 這樣 下落 不明 的 。 在 廢 舊學 、 興 新學 的 風潮 下 , 從來 不 受 人 重視 的 兒童 啟蒙 教育 , 這 時候 受到 人們 的 重視 。 尤其 是 梁啟超 最 重視 新興 的 東西 , 提倡 出版 充滿 強國 教育 的 書刊 , 像 有名 的 「 小孩 日報 」 、 「 童子 世界 」 等 , 都 是 以 愛國 反 清 為 主要 的 內容 。 范 先生 和 李大同 的 爸爸 都 是 擁護 社會 改革 運動 的 人 。 自從 大同 的 爸爸 失蹤 後 , 范 先生 表面 上 好像 沒 事 , 實際 上 他 一直 在 暗地裡 打聽 他 的 消息 , 只是 沒有 讓 人 看出來 罷了 。 一 箱 一 箱 的 書 搬進 書房 , 其中 最 受 大同 和 小 和尚 喜歡 的 書 , 是 林紓 翻譯 的 小說 , 像 《 美麗 童子 萬里 尋親 記 》 、 《 愛國 二 童子 》 、 《 鷹梯 小 豪傑 》 、 《 塊肉餘生 記 》 等 , 讓 兩 個 人 看 得 廢寢忘食 , 像 著 了 魔 似的 。 另外 , 范 先生 還 帶來 「 蒙學報 」 。 這 分 於 西元 一八九七年 創刊 的 報紙 , 有 文學 、 數學 、 智學 、 史事 、 輿地 , 內容 非常 豐富 。 在 文學類 中 , 篇篇 都 是 激勵 少年 發憤圖強 的 愛國 思想 文章 , 這 對 兩 個 一直 念 四書 五經 的 孩子 來 說 , 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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