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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是 回想 或 想像 某 種 情境 下 , 你 必須 自己 做 決定 , 那 是 什麼 情境 , 你 又 如何 做 了 什麼 決定 , 這 才 是 正確 的 作文 方式 。 後來 還 公布 了 閱卷 老師 認為 寫 得 最 好 、 拿到 最 高分 的 範文 。 那 篇 文章 裡 寫 的 是 父母 要 離婚 , 問 他 要 跟 爸爸 還是 要 跟 媽媽 , 他 很 掙扎 , 覺得 捨不得 爸爸 , 也 捨不得 媽媽 , 最後 他 想通 了 , 「 那 一 次 我 自己 做 決定 」 , 那 就 是 他 兩 個 都 要 。 好 吧 , 這 是 好 作文 , 完全 符合 出題 老師 的 意思 , 所以 可以 得到 好 成績 。 但 這 是 好 文章 嗎 ? 或者 說 , 我們 應該 鼓勵 用 這 種 方式 寫 文章 嗎 ? 那 是 一 個 破碎 家庭 的 情境 , 訴說 家庭 破碎 過程 的 痛苦 , 但 變成 了 作文 , 為了 符合 作文 題目 , 文章 中 就 既 沒有 對於 家庭 之所以 破碎 的 認識 與 了解 , 也 沒有 對於 自身 痛苦 的 挖掘 , 因為 寫作 者 必須 依從 題目 的 要求 , 把 這 項 明明 不可能 由 他 自己 做 決定 的 重大 事件 , 硬是 朝 「 那 一 次 我 自己 做 決定 」 拉扯 。 成就 了 作文 , 卻 失去 了 真摯 。 03 __UNDEF__ 宋 初 蔚為 流行 的 __UNDEF__ 「 西崑體 」 怎麼 來 的 ? 為什麼 到 了 宋代 又 有 捲土重來 的 第二 次 古文 運動 , 甚至 比 唐朝 的 還 更 浩大 廣泛 ? 一 部分 的 理由 就 來自 對於 應付 形式 、 講究 規矩 , 卻 必然 失去 真摯 性質 的 「 作文 」 的 不滿 與 反動 。 四六 駢文 並 沒有 因為 唐代 的 古文 運動 而 消失 , 甚至 沒有 因此 喪失 其 主流 文體 地位 , 不只 繼續 寫 在 應用文 中 , 也 還 繼續 主宰 考試 的 評分 標準 , 北宋 初年 更 占據 了 文學 創作 的 中心 地位 。 這 個 時期 , 「 西崑體 」 大為 流行 。 「 西崑體 」 的 名稱 是 由 一 個 團體 衍生出來 的 。 當時 有 一 位 大 才子 楊億 , 據說 他 寫 文章 和 別人 大不相同 , 人家 通常 要 在 書房 中 安靜 構思 , 他 卻 喜歡 在 吵鬧 的 環境 中 寫 , 而且 是 愈 吵鬧 愈 好 。 所以 每當 他 要 寫 文章 時 就 宴客 , 找來 很多 人 吃飯 喝 酒 , 他 一面 應酬 和 客人 說話 , 一面 準備 了 小 紙條 , 想到 幾 句 就 寫下來 , 寫成 了 一 段 就 交給 僕人 , 讓 他們 在 旁邊 抄 , 如此 完成 他 的 作品 。 這 當然 是 很 怪 、 很 值得 傳誦 的 習慣 啊 ! 他 的 才子 之 名 就 建立 在 可以 一心 多 用 的 能力 上 , 而且 愈 是 多 用 , 跟 人家 聊 得 愈 熱絡 開心 , 他 就 寫 得 愈 快 愈 多 。 有時候 宴會 中 他 神思 暴走 , 舌燦 蓮花 之餘 , 傳到 僕人 那裡 的 紙條 還 多 到 讓 僕人 都 來不及 抄 。 才 名 在外 受到 注意 , 楊億 因此 得到 代 皇帝 草擬 詔書 的 差事 。 據說 平日 他 最 怕 也 最 討厭 的 , 就 是 看到 自己 擬 的 文書 被 別人 改動 過 , 他 會 在 別人 還給 他 的 稿子 上 故意 將 改 的 字 塗黑 , 塗成 一 個 腳印 的 樣子 , 對 友人 說 : 「 你 看 , 我 的 稿子 被 踩 了 一 腳 ! 」 《 續 資治通鑑長編 . 卷 八十 》 中 就 記錄 了 一 件 事 , 楊億 在 草擬 給 遼國 的 詔書 上 , 用 了 「 鄰壤 交歡 」 的 詞 , 卻 被 真宗 皇帝 給 劃掉 , 旁邊 寫 了 「 朽壤 」 、 「 鼠壤 」 、 「 糞壤 」 等 字 , 大概 是 覺得 「 鄰壤 」 太 溫和 了 。 楊億 卻 不肯 屈從 , 只 把 「 鄰壤 」 改為 「 鄰境 」 , 沒 等 皇帝 回應 就 主動 罷官 , 後來 還是 真宗 好言 慰留 。 這樣 一 位 自負 的 才子 編 過 一 本 書 , 叫 《 西崑 酬唱集 》 , 也 就是 以 他 為 中心 的 一 群 朋友 的 集體 詩集 , 而 他們 自覺 地 模仿 學習 的 榜樣 是 唐朝 的 李商隱 。 李商隱 寫 的 詩 有 什麼 樣 的 特色 ? 首先 , 他 的 詩 多 是 感慨 之 詞 , 少有 表達 快樂 感受 的 ; 另外 , 他 的 感慨 也 少有 豁達 , 充滿 了 鬱結 情緒 , 沒有 從 自然 ( 如 王維 ) 或 從 超越 境界 ( 如 李白 ) 或 從 歷史 ( 如 杜甫 ) 上 的 開闊 途徑 。 還 有 , 李商隱 的 詩 愛 用 典故 , 尤其 愛 用 僻典 , 也 就是 那 種 不 是 一眼 就 看 得 出 來歷 、 不 是 在 每 個 讀書人 都 具備 的 文化 教養 範圍 內 的 。 而 他 的 一 種 特殊 本事 , 就 是 能夠 在 詩 中 放進 僻典 , 卻 讓 即使 解 不 出 典故 來歷 的 人 , 都 能 得到 一 種 情緒 上 的 感染 ; 至於 知道 典故 的 人 , 又 能 因此 讀出 更多 的 隱喻 , 而 得到 特殊 的 成就感 。 試看 李商隱 這 首 〈 錦瑟 〉 : 錦瑟 無端 五十 弦 , 一 弦 一 柱 思華年 。 莊生曉 夢迷 蝴蝶 , 望 帝春 心 託 杜鵑 。 滄海月明珠 有 淚 , 藍田日 暖 玉 生 煙 。 此 情 可 待 成 追憶 ? 只是 當時 已 惘然 。 「 五十 弦 」 的 五十 之數 , 是 單純 描述 樂器 的 結構 呢 , 還是 另 有 和 「 思華 年 」 有關 的 典故 呢 ? 「 滄海 明珠 」 、 「 藍田玉暖 」 有 什麼 出處 ? 不見得 每 個 人 都 能 知道 , 然而 閱讀 過程 中 卻 仍 能 感受到 文字 間 濃稠 的 悵惘 遺憾 之 情 。 「 西崑體 」 之所以 模仿 李商隱 , 一方面 是 著眼於 「 和平 之 言 難 工 , 感慨 之 詞 易 好 」 , 另一方面 更 是 藉著 用 僻典 來 炫耀 學問 。 他們 用 這 種 有 一定 模式 而且 適合 炫耀 的 風格 來 進行 「 酬唱 」 。 也就是說 , 這些 詩 是 在 群體 中 寫 的 , 具備 往來 酬答 的 社交 功能 , 你 寫 一 首 、 我 回應 一 首 , 你 用 這 個 韻 、 我 就 和 你 的 韻 來 寫 。 集體 酬答 , 就 讓 大家 都 用 類似 的 風格 寫 , 於是 蔚為 現象 。 「 西崑體 」 太 流行 了 , 楊億 為首 的 這 群 人 表現 得 太 囂張 了 , 於是 到 了 仁宗朝 , 有 人 看 不 慣 而 發出 不平 批判 之 聲 。 這 個 時間點 , 正好 是 北宋 自 朝代 建立 、 到 開始 摸索 自我 政治 與 文化 認同 的 關鍵 時刻 。 04 __UNDEF__ 從 石介 〈 怪說 〉 __UNDEF__ 看 文人 的 新 自覺 __UNDEF__ 首先 發難 的 是 石介 , 他 寫 了 一 篇 標題 為 「 怪說 」 的 文章 , 明白 地 對 楊億 開炮 。 文章 裡 說 : __UNDEF__ 昔 楊翰林 欲 以 文章 為 宗 於 天下 , 憂天下 未 盡 信己 之 道 , 於是 盲 天下人 目, 聾 天下人 耳 。 使 天下人 目盲 , 不 見 有 周公 、 孔子 、 孟軻 、 揚雄 、 文中子 、 韓吏部 之 道 ; 使 天下人 耳聾 , 不 聞 有 周公 、 孔子 、 孟軻 、 揚雄 、 文中子 、 韓吏部 之 道 。 俟 周公 、 孔子 、 孟軻 、 揚雄 、 文中子 、 韓吏部 之 道 滅 , 乃 發 其 盲 , 開 其 聾 , 使 天下 唯 見己 之 道 , 唯 聞 己 之 道 , 莫 知 其他 。 … … 石介 指責 楊億 為了 要 讓 人家 以為 他 的 文章 最 了不起 , 要 大家 都 接受 他 文章 中 所 說 的 , 所以 就 刻意 隱藏 在 他 之前 的 大 文章家 、 大 道理家 的 名聲 , 包括 周公 、 孔子 、 孟子 、 揚雄 、 王通 到 韓愈 , 使得 這些 人 所 講 的 道理 都 消失 、 被 遺忘 了 , 沒有 可以 比較 的 , 天下 之 人 只 聽 得 到 楊億 的 意見 。 這 是 石介 在 〈 怪說 〉 中 特別 指出 的 怪 現象 , 也 就 是 一 種 為了 抬高 自我 而 刻意 掩蓋 先人 的 陰謀 。 接著 他 不再 稱 「 楊翰林 」 而 指名道姓 地 說 : __UNDEF__ 今 楊億窮姸 極態 , 綴風 月 , 弄 花草 , 淫巧 侈麗 , 浮華 纂組 , 刓鎪 聖人 之 經 , 破碎 聖人 之 言 , 離析 聖人 之 意 , 蠧傷 聖人 之 道 。 使 天下 不 為 書 之 典謨 、 禹貢 、 洪範 , 詩 之 雅 、 頌 , 春秋 之 經 , 易 之 爻 、 十翼 , 而 為 楊億之 窮姸 極態 , 綴風 月 , 弄 花草 , 淫巧 侈麗 , 浮華 纂組 , 其 為 怪 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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