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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, 他 說 還是 讓 自己 沉醉 在 酒杯 中 , 以 替換 心 中 的 悲涼 , 也 就 是 借酒澆愁 之 意 。 還 有 , 就是 聽聽 那些 清新 優美 的 歌曲 , 再 不要 惹起 什麼 哀愁 了 。 這 兩 句 與 上片 的 「 綠 杯 紅袖 趁 重陽 」 呼應 , 環環相扣 , 構篇 相當 綿密 。 前面 說 的 是 一 種 客觀 的 情況 , 現在 則 顯示出 主體 的 抉擇 , 主動 參與 的 動作 。 詞人 想 追求 一 種 解脫 , 想 藉 此 忘記 煩憂 , 可是 連 他 自己 應該 也 不會 相信 , 這 真的 可以 換來 歡樂 。 這 首 詞 筆力 豪宕 , 表面 上 找到 紓解 的 方式 , 其實 依舊 是 愁結難解 。 那 正 是 「 傷心人 」 晏幾道 晚年 真正 的 悲鬱 情懷 。 y __UNDEF__ 晏殊 和 晏幾道 都 用 不如 沉醉 的 態度 面對 離別 和 別後 相思 之 苦 , 看見 詞人 明知徒勞 , 卻 仍 付出 努力 , 這 何嘗 不 也 是 一 種 知 其 不可 而 為 之 的 精神 表現 ? 所謂 「 舉 杯 銷 愁 愁 更 愁 」 , 除非 別離 結束 , 不然 此 恨 終究 難 解 。 珍重 眼前 __UNDEF__ 晏殊 〈 浣溪沙 〉 、 蘇軾 〈 望 江南 〉 __UNDEF__ 上 一 節 談 「 沉醉 不 醒 」 , 那 是 認清 別離 的 事實 後 所 採取 的 不得已 方式 。 這裡 要 談 的 「 珍重 眼前 」 , 也 是 經過 一 番 思索 後 , 因 顧慮到 別人 , 自覺 不 應 擴大 哀傷 的 情緒 , 而 較 理性 、 正向 一點 地面對 離愁 的 態度 。 上 冊 談論 宋人 化解 時間 憂慮 的 方法 , 其中 一 種 就 是 「 珍惜 當下 」 , 與 這裡 的 主題 相似 。 時空 本來 就 是 相對 的 概念 , 不過 這 次 不 是 從 時光 流變 的 角度 著眼 , 而是 就 空間 隔分 的 概念 , 來 看 詞人 在 面對 離別 那 一 刻 , 和別 後 思鄉 的 時候 , 所 做出 的 排遣 方式 。 前面 曾 引錄 晏殊 〈 浣溪沙 〉 詞 中 的 三 句 , 來 佐證 他 在 〈 玉樓春 〉 詞 中 不如 沉醉 的 態度 。 其實 晏殊 〈 浣溪沙 〉 整體 的 表現 不只 如此 , 它 有 相對 理性 的 論辯 , 思前想後 , 而 有 豁然 接受 當下 的 那 種 心情 。 我們 來 看 他 的 整 首 〈 浣溪沙 〉 詞 : __UNDEF__ 一向 年光 有限 身 。 等閒 離別 易 銷魂 。 酒筵 歌席 莫 辭 頻 。 滿目 山河 空 念 遠 , 落花 風雨 更 傷春 。 不如 憐取 眼前人 。 04 __UNDEF__ 詞 的 第一 句 , 「 一向 年光 有限 身 」 。 「 一 向 」 , 即 一晌 , 如 說 一霎 、 片時 的 意思 。 「 年光 」 , 即 年華 , 一 年 中 的 芳華 , 指 一 年 中 最 美好 的 時光 , 那 就 是 春光 。 這 一 句 是 說 , 春光 短暫 , 生命 也 是 有限 的 。 人生 雖 有限 , 如果 一 輩子 都 過 得 無憂無慮 , 也許 就 沒有 什麼 遺憾 。 可是 在 這 短暫 的 一生 中 , 不 如意 事 卻 十之八九 , 成敗 得失 在所難免 。 而且 生 老 病 死 的 歷程 , 夾雜 悲歡離合 的 情緒 , 人 的 心靈 很 難 都 保持 平靜 , 總會 有 高低 起伏 的 變化 。 而 在 這 當中 , 離愁別緒 最 是 令 人 難以 承受 。 所以 晏詞 第二 句 就 說 , 「 等閒 離別 易 銷魂 」 。 「 等閒 」 , 是 平常 的 意思 , 也 有 隨便 、 無端 之 意 。 人生 苦 短 , 為 歡 幾何 ? 難怪 平常 隨便 就 發生 的 離別 , 就 足以 令 人 黯然神傷 、 難過 不已 。 江淹 〈 別賦 〉 早 就 說 了 , 「 黯然 銷魂 者 , 唯 別 而已 矣 」 。 所謂 魂 , 是 指 人 的 內在 精靈 。 心 魂 相守 , 是 最 好 的 精神 狀態 。 然而 守 在 體魄 內 的 精魂 , 卻 會 在 幾 種 情況 下 消散 於 外 , 造成 神不守舍 、 失魂落魄 的 現象 。 酒醉 、 病重 、 作夢 、 悲傷 , 或 思憶 過度 , 都 會 讓 人 的 精神 與 體力 失去 平衡 , 容易 喪失 理性 , 難以 管束 那 體 內 的 魂 。 離別 時 因為 難分難捨 , 情緒 過度 刺激 而 神思 茫然 , 彷彿 魂 將 離體 , 所以 用 「 銷魂 」 來 形容 那 時候 悲傷 愁苦 、 難以 自持 的 情狀 。 秦觀 〈 滿庭芳 〉 詞 說 : 「 銷魂 。 當 此 際 , 香囊 暗 解 , 羅帶 輕 分 。 」 李清照 〈 醉花陰 〉 說 : 「 莫道 不 銷魂 , 簾 捲 西風 , 人 比 黃 花 瘦 。 」 都 是 寫 離別 或 別 後 的 心情 。 詞 裡 充滿 著 離愁 別緒 , 因此 寫 「 銷魂 」 的 詞句 就 相當 多 。 我 想 , 要 研究 中國人 的 情緒 , 「 銷魂 」 究竟 是 怎樣 的 一 種 表現 , 是 很 值得 細細 探討 的 。 晏殊 〈 浣溪沙 〉 點出 人生 無奈 的 困境 , 那 我們 該 如何 面對 ? 詞 的 第三 句 說 「 酒筵 歌席 莫 辭 頻 」 , 不要 因 宴會 次數 太多 而 加以 推辭 。 「 莫 辭 頻 」 , 也 可 解作 莫頻辭 , 就是說 年光 不再 , 人事 無常 , 應 及時 把握 眼前 事物 , 故 酒筵 歌席 無須 頻加 推辭 。 兩 種 解釋 都 是 要 人 珍惜 眼前 歡樂 。 我們 即將 離別 , 有時 心 已 煩亂 , 真的 不 願 接受 朋友 不斷 地 舉行 宴會 來 辭行 。 更何況 一 餐 接 一 餐 的 , 身心 都 會 感到 疲累 。 但 晏殊 告訴 我們 , 今日 不 聚 , 明日 離去 後 , 恐怕 此 生 再 難 有 機會 重逢 , 那麼 就 應該 珍重 主人心 , 珍惜 今日 難得 在一起 的 機會 吧 。 在 古時候 交通 不便 的 情況 下 , 那 是 面對 離別 不得不 採取 的 態度 。 俞陛雲 《 宋詞選釋 》 評論 這 詞 的 上片 說 : 「 此 詞 前 半 首 筆意 迴曲 , 如 石梁 瀑布 , 作 三 折 而 下 。 言 年光 易 盡 , 而 此 身 有限 , 自 嗟 過客 光陰 , 每 值 分離 , 即 尋常 判袂 , 亦 不免 魂 消 黯然 。 三 句 言 消 魂 無益 , 不若 歌筵 頻 醉 , 借 酒 澆愁 。 半 首 中 無 一 平筆 。 」 晏殊 這 首 詞 的確 做到 一 句 一 意 , 情意 跌宕 有致 , 正 是 晏殊 詞情 中 有 思 的 表現 。 下 片 伸張 前面 的 說法 , 為 珍惜 當下 的 表現 做出 相當 合理 的 解釋 。 「 滿 目 山河 空 念 遠 , 落花 風雨 更 傷春 。 不如 憐 取 眼前人 」 , 這 三 句 是 說 , 行人 別後 , 他日 只得 登臨 遠望 , 對著 遼闊 的 山河 想念 對方 ; 而 在 此 風雨 淒迷 、 落花 紛飛 的 時節 , 更 令 人 感傷 春光 易 逝 , 美好 的 過去 不可 挽回 。 作者 的 用意 是 勸 人 與其 別後 念 遠 , 徒然 傷感 , 倒不如 珍惜 眼前 盛筵 的 美意 與 溫情 。 葉嘉瑩 先生 分析 說 : 「 大晏詞 之 妙處 則 在 對 『 空 』 字 和 『 更 』 字 的 應用 , 引起 了 雙層 加深 的 作用 : 『 更 』 字 是 加倍 的 意思 , 是 說 我 已經 有 了 念 遠 的 悲哀 再 加上 傷春 的 悲哀 , 而 一 個 『 空 』 字 也 貫穿 了 兩 句 的 情意 , 念 遠 是 空 的 , 傷春 也 是 空 的 , 『 念 遠 』 不一定 就 能 相逢 , 『 傷春 』 也 不一定 能 將 春光 留住 , 不可 得 的 仍然 是 不可 得 的 , 無法 挽回 的 仍然 無法 挽回 , …… 二 句 有 詩人 的 感受 , 更 有 理性 的 認知 。 」 因此 , 晏殊 便 得出 一 個 結論 : 與其 為 未來 仍 未 發生 、 過去 不可 挽回 的 事物 而 徒然 傷感 , 倒不如 好好 愛惜 眼前 與 你 共 歡樂 的 人 吧 ! 元稹 〈 會真記 〉 載 崔鶯鶯 詩 說 : 「 還 將 舊 來意 , 憐 取 眼前人 。 」 晏殊 〈 玉樓春 〉 詞 亦 云 : 「 不如 憐 取 眼前人 , 免 使 勞 魂 兼 役 夢 。 」 「 憐取 」 , 是 憐惜 的 意思 。 這 最後 一 句 是 引申 上片 「 酒筵 歌席 莫 辭 頻 」 之 意 的 。 晏殊 是 勸 人 , 也 是 自勸 , 既然 傷春 念 遠 只 會 增加 人 的 煩惱 , 而 眼前 的 人 哪 能 常常 相聚 ? 與 其他 日 徒勞 相 憶 , 不如 珍重 眼前 惜別 的 人兒 , 沉醉 於 當下 的 歡樂 。 這 可以 看出 晏殊 較 理性 的 排遣 離愁 方式 。 y __UNDEF__ 相對於 馮延巳 和 歐陽修 , 晏殊 有 較 曠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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