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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「 我 怎能 隨便 打開 別人 的 信 。 」 「 您 是 我 的 母親 , 為什麼 不能 打開 ? 」 「 愚謙 , 記住 , 這 是 做人 的 原則 。 任何 人 的 信 , 哪怕 是 你 的 親人 , 沒有 對方 的 允許 , 你 都 沒有 權利 打開 , 否則 就是 不 信任 對方 , 懂 了 嗎 ? 」 我 看 ?
母親 , 點 了 點頭 。 打開 信封 一 看 , 果然 是 父親 的 手 ?
宴會 一 結束 , 我 和 露西 就 先 溜 了 。 夜空 中 繁星 點點 , 清冽 濕潤 的 空氣 撲鼻 而 來 。 露西 挽住 我 的 手臂 說 : 「 愚謙 , 我 真 感謝 你 把 我 帶到 學生 禮拜堂 去 。 」 愚謙 , 她 叫 我 愚謙 , 多麼 奇怪 的 變化 啊 ! 只有 我 家 裡 人 才 直接 叫 我 名字 。 之前 她 已 明顯 拉開 和 我 的 距離 , 為什麼 又 突然 使用 親暱 的 稱呼 呢 ? 我 又 有點兒 糊塗 了 。 「 你 知道 嗎 ? 我 過去 像 溫室 裡 的 花朵 , 養尊處優 , 每 天 就是 從 學校 到 家 裡 , 再 從 家 裡 到 學校 , 與 外界 毫無 接觸 , 根本 不 知 社會 上 發生 什麼 事 。 就是 在 日本人 時代 , 我 也 沒 遭 過 什麼 罪 。 父親 母親 進進出出 , 忙忙碌碌 , 從來 不 告訴 我 外面 發生 了 什麼 。 也許 他們 是 想 把 我 培養成 李琴舟 那樣 , 嫁給 一 個 門當戶對 的 人家 , 就算 盡到 父母 的 責任 了 。 可 我 不 是 李琴舟 , 我 已經 發現 外面 還 有 一 個 世界 , 這 個 世界 需要 大家 參與 進去 , 改造 它 、 完善 它 。 這樣 的 人生 才 會 有 意義 。 自從 到 學生 禮拜堂 以後 , 跟 同學 們 一起 討論 問題 , 我 學會 了 分辨 是非 , 知道 了 三 、 青澀 少年 時光 113 什麼 是 正義 、 什麼 是 非正義 , 我 找到 了 前進 的 方向 。 所以 我 要 感謝 你 , 是 你 第一 個 給 我 打開 了 通向 外面 世界 窗戶 。 」 露西 平靜 而 堅定 地 敘述 ?
。 我 大吃一驚 , 我 在 學生 禮拜堂 , 只是 在 唱詩班 裡 唱唱歌 , 根本 就 沒有 注意 過 學生 討論 些 什麼 問題 。 怪不得 露西 在 禮拜堂 時 不 搭理 我 , 原來 她 的 心思 都 在 考慮 問題 上 了 。 「 那 你 說說 , 什麼 是 正義 的 , 什麼 是 不 正義 的 。 」 我 說道 。 「 站 在 老百姓 一 邊 就 是 正義 的 , 反之 就 是 不 正義 的 。 」 露西 脫口而出 。 「 真是 士別三日 , 當 刮目相看 。 你 是 跟 誰 學 的 ? 」 「 這 是 秘密 , 也 是 紀律 , 不能 告訴 你 。 」 那 天 晚上 我 成 了 她 的 聽眾 。 讓 我 心 裡 酸溜溜 的 是 , 她 一再 提起 一 個 叫 張曼其 的 人 , 好像 是 一 個 大學生 。 「 我 怎麼 不 知道 這 個 人 , 是 我們 學生 禮拜堂 的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不 , 他 只 來 過 幾 次 , 他 是 個 有 理想 和 激情 的 人 。 他 知識 淵博 , 教給 我 許多 新知識 。 他 告訴 我 資本家 發財 的 秘密 — 剝削 工人 的 剩餘 價值 。 所以 說 , 資產 階級 都 是 吸血鬼 , 包括 李琴舟 家 和 我 的 父母 。 」 「 露西 , 這 半 年 來 你 學 了 不少 新 東西 , 都 是 那 個 姓 張 的 教 你 的 嗎 ? 」 我 又 酸勁 十足 地 問 。 「 不只 是 他 一 個 人 教 的 , 還 有 別的 人 。 不過 曼其 讀 過 很多 書 , 談起 話 來 很 系統 , 句句 在理 。 」 「 你 為什麼 老 提起 他 , 是 不 是 你 愛上 他 了 ? 」 我 聽 不 懂 她 的 理論 , 只 顧 ?
嫉妒 她 那 位 「 革命 導師 」 了 。 「 他 的 朋友 可 多 了 , 哪裡 看得上 我 這 個 黃毛丫頭 ! 」 說到 此 處 , 她 的 眼睛 裡 露出 了 迷茫 。 我 發現 我 還是 愛 露西 的 , 我 的 醋意 證明 了 這 一 點 。 「 露西 , 太晚 了 , 我們 回家 吧 ! 」 我 不 願 再 聽 下去 , 只要 她 一 提起 那 個 人 的 名字 , 我 心 裡 就 不 舒服 。 114 浪 ?
天涯 — 一 個 追求 自由 者 的 自述 「 你 不 高興 了 ? 」 「 沒 什麼 。 」 我 裝作 若無其事 地 說 。 「 你 不要 胡思亂想 , 我 與 張曼其 的 關係 沒有 什麼 特別 的 。 我 對 他 確實 有 好感 , 但 他 只不過 把 我 當做 一 個 孩子 , 就 如 我們 是 好朋友 , 我們 也 是 無 話 不 談 , 但是 我們 之間 也 沒有 涉及 男女 私情 一樣 。 我 姐姐 說 , 你 還 只不過 是 一 個 孩子 , 我 以前 還 跟 姐姐 爭辯 。 其實 , 我 現在 也 把 你 當做 我 的 小 弟弟 看 。 所以 我 會 常 說 喜歡 你 , 這 是 手足 之 情 , 而 不 是 男女 之 情 。 」 雖然 我 擺脫 不 掉 那 段 戀情 , 但 我 心 底 裡 已經 明白 我們 之間 只 是 朋友 關係 。 她 的 話 最 刺傷 我 的 是 : 「 你 還 只不過 是 一 個 孩子 。 」 我 曾經 是 你 的 戀人 , 你 學 了 點兒 新 名詞 , 就 覺得 比 我 高明 , 把 我 看低 成 一 個 不 懂事 的 孩子 了 ! 算了 , 不 談 了 , 讓 那 段 情 成為 過眼雲煙 吧 。 我們 不再 留戀 , 各 走 各 的 路 吧 。 剛 走出 幾 步 , 迎面 晃過來 三 個 醉醺醺 的 美國 水兵 , 衝 ?
露西 擠眉弄眼 , 說 ?
下流 話 , 其中 一 個 開始 動手動腳 , 搖搖晃晃 地 向 露西 撲 來 。 我 想 , 現在 正 是 好 時機 , 給 你 露 兩 手 , 讓 你 看看 我 到底 還是 不 是 個 孩子 。 我 腦際 裡 忽然 閃出 「 英雄 救 美人 」 的 電影 鏡頭 。 那 美國 鬼子 撲過來 想 擁抱 露西 時 , 我 把 露西 迅速 拉過 一 邊 , 把 腳 伸 了 出去 , 然後 左手 用力 朝 他 的 背後 一 推 , 三 個 動作 同時 齊 發 , 只 見 那 鬼子 猛 地 朝 前 竄 了 出去 , 踉蹌 了 好幾 步 , 終於 跌 了 下去 , 來 了 一 個 狗 啃 泥 。 另外 兩 個 鬼子 看呆 了 , 他們 兩 人 拉出 拳擊 的 架勢 , 同時 向 我 圍上來 。 這時 兩 位 騎 三輪車 的 工人 來 了 , 他們 一 見 這 陣勢 , 立即 明白 是 怎麼 回 事 , 其中 一 個 一 吹口哨 , 立即 有 更多 的 三輪車 圍 了 過來 。 美國 大兵 一 看 不妙 , 夾 起 尾巴 逃跑 了 。 我 也 怕 把 事情 鬧大 , 向 各位 工人 抱 拳 致謝 後 , 拉 ?
露西 跳上 一 輛 三輪車 , 趕快 回家 了 。 那 位 蹬 三輪車 的 師傅 告訴 我們 , 他們 已經 組織 起來 互相 幫助 , 專門 對付 橫行霸道 的 洋人 。 露西 攥住 我 的 手 不 放 , 渾身 微微 顫抖 。 1948年 6月 , 上海 掀起 「 反 美 扶 日 」 運動 。 日本 鬼子 才 投降 沒 幾 年 , 美國 就 想 扶植 它 。 中國 老百姓 氣壞 了 , 工廠 停工 , 商店 停市 , 學校 停課 , 人們 紛 三 、 青澀 少年 時光 115 紛 走上 街頭 抗議 示威 。 我 也 參加 了 中學生 遊行 的 隊伍 。 街頭 有 大學生 演出 話劇 , 有 人 扮成 山姆 大叔 , 牽 ?
一 隻 小小 的 狗 , 狗 身 上 畫 ?
太陽旗 。 隊伍 一邊 向 外灘 挺進 , 一邊 向 沿路 群眾 散發 ?
傳單 。 我 忽然 看見 一 個 留 ?
短髮 、 穿 ?
工人裝 的 女孩子 很 眼熟 , 她 也 在 散發 宣傳品 。 我 大叫 起來 : 「 露西 , 露西 ! 」 並 使勁 向 她 揮手 。 露西 高興 地 向 我 擺擺 手 , 一路 小跑 過來 , 向 我 手 中 塞 一 張 傳單 : 「 真 高興 在 這兒 看見 你 , 你 長大 了 。 」 說完 又 跑開 了 。 我 挺 自豪 , 隨即 打開 露西 塞給 我 的 傳單 , 一 看 , 趕忙 又 把 它 塞進 口袋 裡 , 心 裡 「 怦怦 」 地 跳 , 這 不 是 要 造反 嗎 ? 傳單 的 大字 標題 是 : 「 這樣 的 政府 , 我們 還 能 信任 嗎 ? 」 她 膽子 怎麼 這麼 大 , 這 是 要 坐牢 的 呀 , 她 可 別 被 別人 利用 ! 我 真 為 她 擔心 。 露西 再 「 革命 」 , 也 不會 加入 共產黨 吧 ? 我 想 。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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