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 高爾夫球 的 內在 遊戲 》 （ The Inner Game __UNDEF__ of __UNDEF__ Golf ） 作者 高爾威 （ Timothy Gallwey ） 指出 ： 「 懷疑 的 力量 在於 它 自我 實現 的 本質 。 比方說 ， 如果 對 自己 能 以 短推桿 擊球 入 洞 缺乏 信心 ， 我們 的 肌肉 就 會 緊繃 ， 因而 提高 了 推桿 失誤 的 可能性 。 這 次 失敗 的 經驗 更 加強 我們 的 自我 懷疑 … … 下 次 我們 抱 著 更 大 的 疑慮 推桿 ， 而 懷疑 的 心態 對於 我們 實際 能力 的 影響 也 就 更加 明顯 。 」 高爾威 的 解決 方式 是 用 各 種 心理 技巧 來 剷除 懷疑 ， 其中 最 重要 的 是 聯想 的 技巧 。 「 這 個 技巧 很 簡單 ， 即 在 面對 困難 的 任務 時 （ 在 目前 的 情況 就 是 高爾夫球 的 某 一 擊 ） ， 不妨 記住 或 聯想 某 個 簡單 的 動作 ， 最好 是 你 絕對 不可能 發生 失誤 的 動作 ， 例如 在 面對 三 公尺 的 推桿 時 ， 你 可能 聯想到 單純 從 洞 裡 把 球 撿起來 的 動作 。 「 當 你 腦子 裡 鮮活 地 聯想 這 個 簡單 的 動作 時 ， 就 沒有 餘裕 去 聯想 接下來 推桿 可能 失敗 的 事情 … … 每 一 次 只要 成功 讓 腦子 沉浸 在 這 個 概念 中 ， 對於 能 推桿 擊球 入 洞 就 不會 有 絲毫 的 懷疑 … … 每 個 領域 真正 專業 的 人才 都 能 秉持 對 自己 潛能 的 堅實 信念 而 成功 發揮 才能 ， 不會 受到 自我 懷疑 的 影響 。 」 二○○二年 ， 大英國協 運動會 在 曼徹斯特 舉行 ， 我 站 在 運動場 練習區 旁 燈光 昏暗 的 狹窄 走廊 上 。 那裡 非常 安靜 ， 天花板 垂下來 的 巨大 布幔 裹住 了 隔壁 運動員 訓練 的 吵雜聲 。 這 條 走廊 是 死胡同 ， 遠處 大門 緊緊 鎖 著 ， 避免 觀眾 闖入 ， 因此 對 我 的 目的 而言 ， 真是 再 好 不過 了 ； 我 在 這 個 地方 製造 自己 的 安慰劑 。 我 到 每 個 地方 比賽 時 ， 都 會 找 一 個 類似 這樣 的 地方 ， 安安靜靜 、 遠離 窺探 的 小天地 ， 在 臨 賽 前 的 最後 關鍵 時刻 做好 心理 準備 。 在 巴塞隆納 奧運會 ， 我 找到 一 個 少有 人 用 的 小 更衣室 ； 在 伯明罕 舉行 的 歐洲 錦標賽 ， 是 比賽場 上 用 繩子 隔開 、 遠離 吶喊聲 的 一 小 塊 地方 ； 在 東京 超級 巡迴賽 ， 則 是 頂樓 咖啡廳 後面 的 小 空間 。 有時候 我 找到 了 完美 的 地點 ， 卻 發現 已 被 捷足先登 。 有 一 次 ， 我 在 瑞典 公開賽 的 小小 更衣室 中 ， 碰到 克羅埃西亞 的 桌球界 傳奇 人物 普里莫拉茨 （ Zoran __UNDEF__ Primorac ） ， 他 閉 著 眼睛 跳來跳去 ， 嘴 裡 唸唸有詞 。 在 另外 一 個 場合 ， 我 悄悄 溜進 一 間 很少 使用 的 貴賓室 ， 結果 碰到 荷蘭 冠軍 肯恩 （ Trinko __UNDEF__ Keen ） 坐 在 地板 上 ， 把 頭 埋 在 手 中 ， 全神貫注 ， 以至於 根本 沒有 聽到 我 進來 。 我 連忙 輕聲 道歉 ， 趕快 離開 ， 另外 尋找 自己 的 小天地 。 過去 十 年 來 ， 我 曾經 和 三 位 一流 的 運動 心理學家 合作 ， 到 最後 ， 我 的 心理 準備 步驟 已經 演化為 精緻 的 藝術 。 比賽 前 ， 當 我 做完 暖身 動作 ， 在 場 上 稍微 練習 一下 ， 並 和 教練 溝通 戰術 之後 ， 我 會 在 上場 前 十五 分鐘 躲進 精心 挑選 的 僻靜 角落 。 到 了 僻靜 的 角落 ， 我 會 閉上 眼睛 ， 展開 精心 排練 過 的 深呼吸 練習 ： 吸氣 ， 放鬆 ； 吸氣 —— 放鬆 —— ； 吸氣 —— 放鬆 —— 。 開始 的 時候 ， 可能 要 花 好幾 分鐘 才 能 讓 自己 放空 ， 但 經過 長時間 練習 ， 我 只 需要 花 九十 秒 就 能 放慢 心跳 ， 進入 完全 鬆弛 的 心靈 境界 。 等到 心境 變 得 祥和 寧靜 ， 我 會 展開 心理學家 所謂 「 正向 心像 」 （ positive imagery ） 的 步驟 。 就 我 的 例子 而言 ， 我 會 像 旁觀者 一樣 ， 鮮活 地 回憶 曾 經歷 過 最 偉大 、 最 鼓舞 人心 的 比賽 ， 欣賞 漂亮 的 揮拍 擊球 動作 ， 為 大膽 的 進攻 歡呼 ， 驚嘆 多變 的 球技 。 接下來 我 會 轉換 視角 ， 把 注意力 放 在 自己 的 身體 上 ， 體會到 球 碰觸 球拍 的 感覺 、 我 自由 流暢 的 動作 ， 以及 能 盡情 揮灑 、 超越 能力 極限 的 快樂 。 然後 再度 轉移 焦點 ， 想像 我 正在 迎戰 待會兒 的 對手 ， 施展 剛剛 和 教練 討論 過 的 戰術 ， 深深 沉浸 在 愈來愈 高昂 的 樂觀 情緒 中 。 我 可以 感覺 自己 的 信心 不斷 增強 ， 疑慮 逐漸 消失 不見 ， 我 的 感覺 愈來愈 好 。 接著 我 又 把 心理 轉換到 心理學家 所謂 的 「 正向 肯定 」 （ positive affirmation ） 。 我 不再 想像 自己 比賽 的 動作 ， 而是 帶 著 愈來愈 強 的 自信心 ， 反覆 唸出 下面 出奇 有 威力 的 幾 個 字 ： 「 你 一定 能 贏 。 」 請 注意 ， 我 不 是 說 ： 「 我 一定 能 贏 。 」 我 是 在 和 內在 的 自我 說話 ， 彷彿 在 說服 他 擺脫 原本 的 疑慮 。 最後 幾 次 自我 肯定 的 句子 還 會 稍稍 不同 ： 「 你 會 贏 ！ 你 會 贏 ！ 」 然後 我 睜開 眼睛 ， 事實 上 我 剛剛 一直 在 點頭 同意 ， 我 的 臉 充滿 自信 ， 嘴 邊 掛 著 微笑 。 我 慢慢 走回 競賽 場地 ， 對 教練 點點頭 ， 互相 擊掌 打氣 ， 然後 上場 和 對手 握手 。 我 在 心理 上 已經 完全 就 定位 ， 已經 找到 內心 的 平靜 ， 也 融入 周遭 世界 。 只 有 一 個 問題 ： 從 對手 臉 上 的 表情 ， 我 知道 他 也 已 經歷 了 同樣 的 自我 修練 ， 抱 著 強烈 的 自我 信念 ， 滿懷 期待 ， 充滿 自信 ， 看 不 出 他 有 絲毫 懷疑 。 簡單 來 說 ， 他 也 深深 沉浸 在 自己 的 安慰劑 效應 中 。 非理性 的 樂觀 __UNDEF__ 最 大 的 諷刺 是 ， 表現 心理學 教導 每 個 運動員 相信 自己 會 贏 ， 內心 不要 有 任何 懷疑 。 這 是 運動 心理學 的 邏輯 。 但 在 運動場 上 ， 只有 一 個 人 會 贏 ， 這 是 運動 的 邏輯 。 請 注意 科學家 和 運動員 之間 的 差別 。 科學家 的 慣用 手法 就 是 懷疑 ， 他們 致力 於 尋找 能 反駁 理論 的 證據 ， 並 據以 修改 理論 ， 科學 因此 不斷 進步 。 懷疑 的 態度 是 科學 進步 的 驅動力 ， 對 運動員 而言 卻 是 毒藥 。 運動員 要 靠 忽視 種種 證據 ， 建立 免於 疑慮 的 心態 ， 才 能 不斷 進步 。 從 理性 的 角度 來 看 ， 這 實在 太 瘋狂 了 。 運動員 明明 知道 自己 很 可能 輸 的 時候 ， 為什麼 非得 拚命 說服 自己 一定 會 贏 呢 ？ 因為 如果 想 贏 ， 他 不 應該 一味 地 相信 證據 ， 而 應該 著重 於 如何 有效 拋開 心 中 疑慮 （ 無論 是 理性 或 非理性 的 疑慮 ） ， 安慰劑 的 效用 正 在於 此 。 再 看看 另外 一 個 醫療界 的 例子 。 一九六○年 ， 研究 人員 保特沃斯 （ Jeffrey __UNDEF__ Butterworth ） 檢視 根據 心音 和 心臟 雜音 來 做 診斷 的 能力 ， 是否 會 隨著 時間 而 進步 。 結果 他 發現 ， 當 實習 醫生 累積 經驗 、 逐漸 進步 而 成為 正式 的 心臟 專科 醫生 後 ， 他 診斷 的 正確性 確實 提升 了 。 不過 他 也 發現 ， 長期 下來 ， 一般 開業 醫生 診斷 心臟病 的 準確性 反而 下降 了 。 換句話說 ， 有 多 年 門診 經驗 的 開業 醫生 在 診斷 心臟病 時 ， 其 表現 還不如 剛 從 醫學院 畢業 的 新手 醫生 。 這樣 的 說法 聽起來 很 奇怪 ， 也 有點 嚇人 ， 但 原因 不 難 理解 ： 心臟 專科 醫生 不斷 透過 特殊 病例 ， 深化 這 方面 的 專業 知識 ， 開業 醫生 卻 很少 碰到 真正 的 心臟 病患 。 事實 上 ， 開業 醫生 就 好像 業餘 高爾夫球手 ， 碰到 難 打 的 球 ， 仍 只 揮 桿 一 次 就 把 球 打出去 ， 他們 接受 的 反饋 不 足以 挑戰 和 改進 他們 的 判斷 。 另一方面 ， 專家 就 好像 職業 高爾夫球手 ， 碰到 棘手 的 球位 時 會 打 很多 球 ： 他們 不斷 深化 和 擴展 自己 的 知識 ， 精益求精 。 那麼 ， 開業 醫生 要 怎麼樣 自我 改進 呢 ？ 如何 確保 他們 注意到 警訊 呢 ？ 如果 讓 他們 有 機會 「 打 很多 球 」 ， 又 會 如何 呢 ？ 如果 能 設計出 完善 的 課程 ， 讓 開業 醫生 有 機會 只要 花 一 個 週末 的 時間 ， 就 可以 累積 相當於 平常 一 年 的 診斷 次數 呢 ？ 當然 ， 如果 開業 醫生 可以 接受 這 類 課程 的 訓練 ， 他們 的 診斷 正確度 必定 大幅 提升 。 運動 是 一 場 「 零和 遊戲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