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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兵 退 往 河南 。 據說 李自成 還 表示 , 如果 一旦 封 他 為 王 , 他 願意 為 朝廷 掃平 其他 農民軍 , 甚至 幫助 抵抗 清軍 。 ── 李自成 提出 這樣 的 議和 條件 , 有些 令 人 不解 。 他 的 數十萬 久 經 沙場 的 大軍 已經 兵 臨 城 下 , 京師 的 易手 和 大明 的 滅亡 只 是 朝夕 之間 的 事 , 他 為什麼 要 提出 如此 便宜 崇禎 的 議和 條件 呢 ? 歸根結底 , 在於 李自成 從 骨子裡 對 即將 要 推翻 的 這 個 已 有 兩百多 年 歷史 的 王朝 心 存 疑懼 ── 不 是 疑懼 無法 推翻 , 而是 懷疑 推翻 它 是否 有 充分 的 正義性 。 潛意識 裡 , 他 仍 把 自己 當成 和 政府 作對 的 流寇 , 如果 能 通過 高層次 的 招安 裂土 封王 , 也 算 功德 圓滿 。 對 李自成 提出 的 分 國 而 王 並 勞軍 的 議和 條件 , 崇禎 怦然 心動 。 然而 , 崇禎 之所以 為 崇禎 , 就 在於 他 是 一 個 好面子 慕 虛榮 到 了 極致 的 人 , 他 不能 容忍 一 個 被 他 目 為 反 賊 的 人 和 他 討價還價 , 乃至 自己 被迫 訂立 城 下 之 盟 。 然而 李自成 的 主動 議和 卻 又 是 一 個 稍 縱 即 逝 的 、 甚至 是 唯一 的 機會 。 於是 , 崇禎 把 同意 議和 的 球 踢給 了 魏藻德 , 希望 由 他 來 「 說服 」 自己 。 他 對 魏 說 : 「 此 議 如何 ? 現在 事情 已經 危 在 旦夕 了 , 你 就 說 句 話 定 了 吧 。 」 但是 , 魏藻德 這 隻 官場 老狐狸 卻 不 願 擔當 與 反 賊 議和 的 風險 ── 崇禎 十數 年 來 對 朝廷 重臣 的 翻臉 不 認 人 , 想必 給 魏藻德 留下 了 深刻 而 可怕 的 印象 。 他 對 崇禎 急切 的 問話 竟 默然 不 答 , 只是 不斷 鞠躬 。 崇禎 著急 了 , 從 龍椅 上 站起身 , 又 接連 幾 次 徵求 魏藻德 的 意見 , 但 魏藻德 自始至終 像 個 木頭人 , 一聲不吭 。 崇禎 只得 無可奈何 地 告訴 杜勳 : 「 我 另 有 旨意 , 你 回去 吧 。 」 杜勳 剛 出門 , 暴怒 而 失望 的 崇禎 一 把 將 龍椅 推翻 在 地 。 哪怕 命懸 旦夕 之間 , 崇禎 也 不肯 答應 對手 提出 的 相當 優惠 的 議和 條件 , 這 並 不 奇怪 , 因為 在 崇禎 的 人生觀 裡 , 和 反 賊 議和 , 或是 給予 反 賊 任何 方式 的 同情 , 都 與 他 高貴 的 皇室 血統 和 高高在上 的 君王 身分 相悖 ── 與 此 相似 的 , 還 有 多 年 以來 與 清軍 戰和 不定 的 決策 。 這 最後 一 根 救命 稻草 , 就 這樣 被 崇禎 輕易 扔掉 了 。 他 始終 不能 扔掉 的 , 是 自己 的 面子 。 為 了 面子 , 他 只得 在 三月 十八日 最後 的 晚餐 後 遣散 兒子 , 砍殺 女兒 , 逼死 妻妾 , 並 在 景山 的 一 棵 老 槐樹 上吊 死 。 三百多 年 過去 了 , 這 棵 吊死 過 末代 皇帝 的 槐樹 已 在 十 年 動亂 期間 被 當作 「 四 舊 」 砍掉 。 一九八一年 , 景山 公園 管理處 在 原址 新 移栽 了 一 棵 小 槐樹 。 一九九六年 , 公園 管理處 又 將 東城區 建國門 內 北順城街 七號 門 前 一 株 有 一百五十多 年 樹齡 的 古槐 移植 此 處 , 替代 了 一九八一年 移栽 的 小 槐樹 。 時至今日 , 站 在 這 棵 假冒 的 崇禎 絕命樹 前 , 大明 帝國 土崩瓦解 的 慘痛 結局 依然 歷歷在目 。 在 崇禎 留下 的 遺書 中 , 他 繼續 為 自己 的 誤國 害 己 強 作 粉飾 , 他 堅持 認為 , 自己 不 是 亡國 之 君 , 而是 大臣 們 誤國 。 ◇◆◇ __UNDEF__ 這 個 故事 說明 : __UNDEF__ 第一 , 俗話說 , 「 剝 樹 莫 剝 皮 , 傷人 莫 傷面 」 。 在 中國 , 臉面 是 一 種 古怪 的 易 脆品 。 為 了 面子 , 尋常 百姓 不惜 一擲千金 或 流血 五 步 , 而 皇帝 則 不惜 與 三百 年 江山 一同 走進 墳墓 。 所以 , 在 此 友情 提醒 : 面子 太 貴 , 敬請 理性 消費 。 第二 , 一 個 反復無常 的 上司 , 要 想 讓 手下人 在 關鍵 時刻 給 自己 背 黑鍋 擔 風險 , 比 牽 著 一 頭 駱駝 穿過 針眼兒 還 困難 。 肥胖 就 是 不可 饒恕 的 原罪 __UNDEF__ 從 畫像 上 看 , 大明 開國 皇帝 朱元璋 體形 偏 瘦 , 精神 矍鑠 , 符合 他 勞動 人民 出身 的 本色 。 但 自從 朱元璋 登上 皇位 , 朱家 的 基因 就 在 養尊處優 中 發生 了 巨大 而 深刻 的 變化 : 這 位 瘦 祖宗 的 後代 裡 , 每 多 肥胖 之 人 。 其中 最 肥胖 的 有 三 個 , 一 個 是 明 仁宗 朱高熾 , 另 兩 個 是 福王 朱常洵 和 他 的 兒子 朱由崧 。 朱高熾 是 朱元璋 的 孫子 , 接 父親 永樂 的 班 登基 , 改元 洪熙 。 朱高熾 自幼 就 胖 得 出奇 , 身體 總是 不 太 好 , 即位 不到 一 年 , 就 因 肥胖 引發 的 嚴重 心臟病 一命嗚呼 。 不過 , 生活 於 承平 時代 , 又 位 登 九五 , 吏民 們 如果 幸福 地 見到 了 他們 敬愛 的 領袖 朱高熾 , 大抵 免不了 打 心 底 恭維 一 聲 吾 皇 真 乃 大福 大貴 之 相 也 。 眼睛 一 眨 , 母雞 變 鴨 。 朱高熾 死 後 兩百餘 年 , 朱家 的 另 一 個 著名 胖子 福王 朱常洵 粉墨登場 了 。 不過 , 與 老祖宗 的 盛世 相比 , 朱常洵 時代 的 大明 已經 日薄西山 。 這 時候 , 在 一 群 因 飢餓 而 不得不 冒 著 滅族 凌遲 之 嚴懲 而 鋌而走險 的 農民 眼 裡 , 一 個 三百多 斤 的 胖子 , 不僅 帶給 他們 無比 的 憤怒 , 更 讓 他們 自以為 找到 了 這 個 罪惡 時代 的 罪惡 根源 。 如 前 文 所 述 , 朱常洵 是 萬曆 第三 子 , 母親 鄭貴妃 。 萬曆 的 皇后 姓 王 , 但 王 皇后 沒有 生育 一男半女 。 有 一 次 , 萬曆 一時 性 起 , 幸 了 一 個 姓 王 的 宮女 , 王 宮女 便 生下 了 萬曆 的 長子 朱常洛 。 按 當年 朱元璋 定下 的 「 有 嫡 立 嫡 , 無 嫡 立 長 」 和 「 東宮 不 待 嫡 , 元子 不 並 封 」 的 繼承法 , 身為 長子 的 朱常洛 是 理所當然 的 太子 。 但是 , 一則 由於 萬曆 對 鄭貴妃 的 寵愛 , 二則 由於 萬曆 認為 朱常洛 的 母親 只 是 個 一般 宮女 , 因而 遲遲 不肯 立 朱常洛 為 太子 。 他 的 意圖 就 像 和尚 頭 上 的 蝨子 一樣 明擺 著 : 那 就 是 要 立 心愛 的 女人 鄭貴妃 所 生 的 皇三子 朱常洵 為 太子 。 萬曆 這 種 不顧 祖制 的 行徑 , 遭到 了 大多數 正直 大臣 的 批評 , 認為 他 是 「 欲 以 神器 酬宴 私愛 」 。 開初 , 萬曆 對 大臣 們 的 批評 , 情緒 很 不 穩定 , 反應 非常 過激 , 他 痛罵 這些 大臣 乃是 「 窺探 上意 , 疑 君 賣 直 , 好生無禮 」 。 上疏 者 遭到 或 降職 , 或 貶 邊地 , 或 當眾 打 屁股 的 處分 。 然而 , 一 個 成熟 的 文官 體制 並 不會 因 其中 一 部分 人 的 升遷 或 降職 而 有 根本 改變 , 而且 , 維護 祖制 、 忠君直諫 這 種 事情 是 每 一 位 自詡為 忠臣 、 自認為 道德 武器 在 手 的 文官 樂意 而 為 的 。 儘管 萬曆 曾 「 一 怒 而 斥 諫官 十一 人 , 朝士 莫不 駭歎 」 , 但 前仆後繼 的 批評 者 依然 絡繹不絕 。 後來 , 萬曆 只得 找出 各 種 千奇百怪 的 藉口 來 搪塞 , 甚至 企圖 將 祖制 中 明確 規定 不 並 封 的 長子 與 其他 兩 個 兒子 一起 封王 。 當然 , 他 的 這 種 做法 所 激起 的 , 只 能 是 大臣 們 激烈 的 批評 或 委婉 的 諷勸 。 到 最後 , 萬曆 終於 明白 , 儘管 貴 為 天子 , 他 卻 不能 隨心所欲 地 立 一 個 接班人 。 他 不得不 接受 了 祖制 的 安排 , 立 長子 朱常洛 為 太子 。 這 就 是 後來 的 明 光宗 , 即 崇禎 的 父親 。 在 廢 長 立 幼 失去 可能性 後 , 萬曆 只得 封 朱常洵 為 福王 。 似乎 是 為了 給 朱常洵 不能 接 自己 的 班 作 個 補償 , 萬曆 在 朱常洵 大婚 時 , 花費 銀子 多達 三十萬 兩 ; 給 朱常洵 在 其 封地 洛陽 所 修 的 王府 , 花費 銀子 二十八萬 兩 , 相當於 祖制 所 規定 的 十 倍 。 按 祖制 , 成年 後 的 親王 郡王 , 必須 離開 京城 , 到 自己 的 封地 上 去 , 這 叫做 「 就 藩 」 。 但 萬曆 置 祖制 於 不顧 , 長期 把 朱常洵 留在 京城 , 以至於 大臣 們 對 此 提出 的 批評 奏章 多達 上百 道 。 萬曆 的 回應 是 留 中 不 發 ─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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