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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家 裡 迅速 託 人 給 他 做媒 , 只 見 了 兩 位 姑娘 就 定 了 下來 , 三 、 四 個 月 之後 結婚 。 新 工作 、 新婚 , 加上 隨後 到來 的 小寶寶 , 好像 人生 中 所有 喜洋洋 的 事情 都 趕到 一起 來 了 , 他 在 這 一 重重 擠壓 的 事件 中 應接不暇 , 不停 跑腿 連 軸 轉 , 周圍 滿滿 的 全 是 人 , 催 他 加快 。 剛 對付完 一 件 , 又 來 一 件 。 前 一 件 還 不大 懂 , 後 一 件 又 擺在 眼前 , 不 像 是 真 的 。 有時候 他 半夜 醒來 看見 旁邊 嬰兒床 上 躺 著 的 小孩子 , 有 一 種 走錯 了 家門 的 驚悚感 。 韓知 不 是 不 知道 老丈人 的 慷慨 和 仁至義盡 , 但 他 只是 不 想想 這些 事 。 他 的 工資 只 有 幾千 , 各 種 津貼 獎金 都 加上 , 離 一萬 塊 也 還 有 不 小 的 距離 , 還 貸款 一 個 月 至少 五 、 六千 , 讓 他 拿 什麼 生活 。 他 是 講師 , 還 沒有 帶 項目 的 資質 , 可以 申請 一些 項目 的 子課題 , 但是 更多 時候 只是 給 系 裡 的 教授 們 幫忙 。 課題 經費 很少 , 也 沒有 灰色 收入 。 他 不 想想 這些 。 想 這些 事 , 讓 他 有 一 種 連 人生 都 進 錯 門 的 感覺 。 韓知 還 記得 , 前年 剛 來 的 時候 , 系 裡 的 小吳 教授 就 曾經 教導 他 說 : 「 評 副教授 要 趁早 , 評 了 副教授 才 有 前途 , 前面 就是 吃苦 。 先 別 期望 一 上來 就 發 《 Nature __UNDEF__ 》 、 《 Science __UNDEF__ 》 , 多出 些 篇目 才 是 正經 , 要 數量 , 一鼓作氣 爭取 把 教授 拿下來 , 到時候 再 做 點 慢活兒 也 不 遲 。 」 「 這 哪是 說 多 就 能 多 呢 。 」 韓知 當時 傻乎乎 地 謙辭 道 。 「 這 就 要 看 投 哪兒 了 。 」 小吳 教授 帶 著 神祕感 說 , 「 這 裡面 也 是 有 難 有 易 , 有 些 門道 的 。 比如說 吧 ! 前 一 段 時間 , 中科院 的 一 份 雜誌 也 列入 SCI 了 , 就 是 那 個 中國 科研 , 也 是 英文 的 。 這 種 雜誌 水準 就 那樣 , 你 不妨 多 投投 , 會 容易 很多 。 這 事兒 得 自己 多 上心 , 沒 人 替 你 想 著 。 評 什麼 東西 都 得 趁早 , 越 晚 越 難 。 你 看 講 力學 的 姜 老師 , 講 得 好 不好 ? 那 是 全 校 有名 地 好 。 可 這麼多 年 不 發 paper __UNDEF__ , 還 沒 評 上去 , 越 評 不 上去 , 越 沒有 項目 。 咱們 系 這 兩 年 新人 還 不 多 , 你 抓緊 時間 , 過 兩 年 很 可能 引進 好多 海歸 , 新人 、 老人 都 不 好 辦 。 … … 你 琢磨琢磨 。 要是 真 有 文章 想 投 , 中國 科研 那邊 我 認識 一 位 編輯 , 是 我 研究生 時 的 室友 , 我 可以 幫 你 說說 。 」 韓 知 當時 沒 在意 。 那 時候 他 心高氣傲 , 真 不大 看 得 上 這 種 新 雜誌 。 他們 原先 上學 的 時候 管 這 種 濫發 文章 的 行為 叫 灌水 。 他 不 是 不 了解 其中 的 行情 , 在 國內 、 國外 , 身邊 都 不 乏 這 種 靠在 各 種 邊緣 雜誌 上 灌水 混 畢業 的 學生 。 他 從前 以為 , 自己 無論如何 不會 走到 這 一 步 。 可是 如今 幾 個 項目 磕磕絆絆 之後 , 再 想 起來 , 小吳 教授 把 這些 話 跟 一 位 新來 的 講師 說 , 也 是 掏心窩 了 。 韓知 爬上 了 那 一 段 最 陡 的 臺階 , 或許 有 幾百 級 , 他 爬到 頂端 氣喘 吁吁 , 大腿 十分 酸 脹 , 胸口 像 被 壓上 了 石頭 , 呼吸 不得不 張開 大 嘴 。 但是 他 心 裡 覺得 爽 , 還 想 再 爬 。 從 很 小 的 時候 開始 運動 就 是 他 壓抑 時 唯一 的 解脫 方式 。 他 從前 會 一 個 人 到 操場 上 跑圈 , 一 圈 , 一 圈 , 一 圈 , 直到 跑到 自己 的 壓抑感 逝去 , 也 不 知道 跑 了 多少 圈 , 精疲力竭 , 或許 已經 跑 了 一 場 馬拉松 。 一 個 人 的 馬拉松 。 他 一直 很 瘦 , 有 著 肯亞 長跑 運動員 的 細長 身材 。 他 站 在 階梯 的 頂端 俯瞰 遠方 。 這 是 半山腰 一 個 小小 的 觀 景 平臺 , 能 看見 城市 全 景 的 燈火 闌珊 。 天色 已經 暗 了 , 腳 下 的 土地 在 黑暗 裡 沉重 而 堅實 。 遠方 地平線 還 殘留 著 最後 一 絲 青色 日光 , 但是 城市 裡 的 燈火 已經 點燃 , 不再 注意 日光 的 存在 , 或者 說 早已 開始 享受 黑夜 的 來臨 。 韓知 的 酒 早已 醒 了 大半 。 他 知道 自己 該 回家 了 , 可是 不 知 為什麼 , 他 就是 不 想 回家 。 他 想 在 這 黑暗 裡 繼續 走下去 。 他 不 知道 自己 要 去 哪裡 。 小時候 他 很 明確 , 他 就 是 要 走到 現在 , 成為 一 位 大學 裡 的 物理 學者 , 可是 現在 要 去 哪裡 , 他 從來 都 沒 想 過 。 他 覺得 自己 心 裡 是 有 恐懼 的 , 一 種 始終 存在 的 恐懼 。 小時候 可以 用 不停 前行 來 回避 恐懼 , 但 現在 它 開始 浮出 水面 , 他 不能 再 裝作 沒 看見 。 就 像 動畫 裡 的 人物 在 深淵 上 奔跑 , 不 低頭 的 時候 可以 一直 跑 , 但 只要 看到 了 深淵 , 就 跌落 到 底 。 韓知 很 小 就 被 父親 發現 了 天賦 , 此後 鄰里 鄉親 就 都 知道 , 這 小孩 神算 無匹 , 這 小孩 記憶 超群 , 這 小孩 會 背 詩 , 圍棋 也 了得 。 但是 他 也 同樣 知道 , 穀神星 若 被 徹底 粉碎 , 妮妮 、 果果 和 鎮 上 所有 的 居民 都 再 也 沒有 自己 的 家園 了 。 「 我 明白 了 。 現在 我 只 關心 一 件 事 , 穀神鎮 的 居民 怎麼辦 ? 你們 準備 怎麼 處理 他們 ? 」 「 大多數 議員 的 意思 是 專門 給 建 他們 一 個 居住區 , 政府 提供 優厚 的 救濟 … … 」 聽到 這 話 , 朗寧 漸漸 平息 的 情緒 又 一下子 激動 起來 : 「 救濟 ? 你 讓 他們 以後 就 一直 活 在 火星人 的 施捨 當中 ? 」 「 我 知道 這 話 不 好聽 。 但 你 靜下心 來 想 一 想 , 火星 一切 工作 都 以 晶片 技術 為 基礎 , 不要 說 設計 , 就 連 採礦 都 是 全自動 機器 作業 , 他們 能 幹什麼 ? 」 「 所以 呢 ? 你 的 議員 們 覺得 自己 已經 仁至義盡 了 是 不 是 ? 指點 一 個 世界 的 生存 , 就 像 慈悲 的 上帝 是 不 是 ? 你們 究竟 有沒有 考慮 過 穀神鎮 人們 的 心情 ? 」 「 朗寧 , 我 根本 不 是 在 和 你 說 心情 。 你 還 不 明白 嗎 , 人們 在 大 歷史 鏈條 中 是 談 不 到 心情 的 。 你 自己 提到 地球 上 的 工業 革命 、 能源 革命 的 時候 , 想 沒 想 過 圈地 運動 中 農民 的 心情 ? 想 沒 想 過 消失 的 克拉瑪依市 人們 的 心情 ? 」 「 好 , 好 , 我 明白 了 ! 」 朗寧 抓起 自己 的 大衣 , 大踏步 地 向 門口 走去 , 「 你 放心 , 我 會 把 話 轉達 給 他們 , 保證 不會 讓 他們 的 小 心情 阻擋 你 的 大 歷史 的 ! 」 說完 , 朗寧 重重 地 把 門 碰上 , 漢斯 似乎 還 在 背後 說 些 什麼 , 但 他 已經 聽 不 見 了 。 朗寧 一邊 走 , 一邊 胡亂 理 著 自己 的 銀髮 , 在 走廊 的 拐角 , 路迪 突然 蹦出來 , 著實 讓 他 吃 了 一 驚 。 路迪 有 著 和 他 爺爺 一樣 深陷 的 藍色 眼睛 , 眼睛 裡 寫滿 笑意 : 「 朗寧 爺爺 ! 就 等 著 您 出來 呢 。 您 看 , 我 的 頭盔 完成 了 ! 」 朗寧 勉強 擠出 一 個 笑容 道 : 「 是 嗎 ? 那 太 好 了 。 」 他 拍拍 路迪 的 肩膀 , 說 , 「 今天 我 還 有 點 事 , 改天 來 了 一定 好好 看 一 看 。 」 路迪 的 笑容 一下子 變成 了 失望 , 摸摸 鼻子 , 說 : 「 我 本來 還 想 讓 您 這 次 就 帶給 穀神星 的 鎮長 看 呢 。 」 「 穀神 ? 」 朗寧 很 訝異 , 「 為什麼 給 穀神 的 鎮長 看 ? 」 「 因為 , 我 聽說 他們 的 飛船 只 準備 安裝 四 個 波段 的 探測器 和 定位儀 , 剛好 沒有 PXA 的 硬 X 射線 波段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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