局部 放 在 一 個 「 不 似 整體 現象 那麼 複雜 」 的 水平 來 觀察 ， 那 就 更 容易 理解 這些 局部 了 。 這 種 立場 否認 突現 （ emergence ） 的 可能性 ， 也 就 是 現象 本身 無法 單純 用 更 簡化 、 更 基礎 層次 的 過程 來 解釋 。 突現 的 最 好 例子 就 是 人 的 意識 ： 人 的 意識 有些 特性 是 在 物理 上 、 化學 上 及 電學 上 找 不 到 的 （ 至今 也 找 不 到 這些 面向 合理 的 解釋 ） 。 如果 你 可以 提出 論點 ， 完美 解決 化約論 的 兩 個 主張 ， 那麼 你 的 論點 理應 勝出 。 不過 ， 研究 特定 層次 現象 的 人 ， 自然 不會 苟同 外人 把 他們 研究 的 事件 看作 單純 是 一 種 副現象 （ epiphenomena ） 。 所謂 的 副現象 ， 就 是 次於 基礎 事件 的 事件 ， 在 因果 關係 上 不 具 真正 重要性 。 例如 有些 科學家 就 認為 ， 總體 經濟學 （ 整體 經濟體 的 行為 與 決策 ） 可以 完全 用 個體 經濟學 （ 個人 的 選擇 ） 來 解釋 。 又 有 些 科學家 認為 個體 經濟學 可以 完全 用 心理學 解釋 。 還 有 科學家 認為 心理學 現象 可以 完全 用 生理 現象 來 解釋 ， 至少 未來 一定 可以 … … 等等 。 生理 現象 能夠 藉由 細胞 生物學 來 解釋 ， 細胞 生物學 能夠 藉由 分子 生物學 來 解釋 ， 分子 生物學 可以 用 化學 來 解釋 ， 化學 又 可以 拿 電磁 作用 的 量子 理論 當作 解釋 ， 後者 又 可以 完全 藉由 粒子 物理 來 解釋 。 當然 ， 不會 有 人 把 事情 化約到 這 種 地步 ， 但 起碼 還是 有 一些 科學家 在 這 一連串 化約 當中 ， 認可 至少 一 種 化約 。 許多 化約 很 有 幫助 。 簡約 法則 就 是 主張 我們 必須 盡量 用 最 單純 的 層次 來 解釋 現象 ， 如 非 必要 絕不 讓 事情 複雜化 。 即便 最後 結論 認定 一 個 現象 確實 有 「 突現 」 的 性質 ， 不能 光 靠 更 簡單 的 基礎 過程 來 充分 解釋 ， 可是 一 開始 我們 先 朝著 更 簡單 的 基礎 過程 去 找 答案 ， 依舊 還是 有用 的 。 然而 ， 某些 人 的 簡化 問題 ， 在 其他 人 眼 中 卻 可能 認為 他 看 事情 太 淺 。 例如 有 些 領域 的 科學家 就 認為 ， 心理學 領域 的 相關 現象 只不過 是 受到 下 一 層 、 較 不 複雜 的 因素 所 導致 。 這些 科學家 甚至 還 試 著 要 這樣 解釋 心理學 現象 。 接下來 我 要 舉 兩 個 心理 事件 被 化約 、 出錯 且 誤導人 的 例子 。 先 說好 ： 我 是 心理 學者 ！ 大約 十 年 前 ， 著名 的 《 科學 》 雜誌 新任 總編輯 宣布 ， 心理學 研究 的 投稿 都 必須 附上 腦部 影像 ， 否則 一概 不 接受 。 因為 這 位 總編輯 認為 心理 現象 一定 可以 從 神經 層次 來 解釋 ， 或者 至少 要 瞭解 一些 腦部 的 運作 ， 這樣 心理 現象 知識 才 算是 有 進展 。 其實 ， 很 少 有 心理 學者 或 神經科學家 會 接受 「 純粹 用 心理 現象 去 解釋 生理 現象 ， 這樣 是 沒用 的 」 這 種 說法 。 這 位 總編 如此 堅持 要 把 心理 化約成 生理 ， 未免 言之過早 。 另 一 個 更 重要 的 例子 是 哲學家 丹尼爾． 丹尼特 （ Daniel Dennett ） 稱 之 為 「 貪婪 化約論 」 的 政策 ： 約 十 年 前 ， 美國 國家 精神 衛生 研究院 （ NIMH ） 院長 決定 停止 資助 行為 科學 的 基礎性 研究 。 可是 該 院 卻 持續 資助 神經 科學 與 基因學 的 基礎性 研究 ， 因為 院長 認為 （ 他 的 看法 引起 高度 爭議 ） 精神 疾病 源自 生理 過程 ， 因此 精神 疾病 可以 主要 視為 一 種 生理 過程 ， 甚至 只 是 一 種 生理 過程 ， 而 不 是 將 精神 疾病 視為 環境 事件 、 心智 表徵 與 生物性 過程 迴路 的 一 部份 。 結果 ， 該 院 每 年 斥資 兩百五十億 美元 進行 神經 基礎性 研究 ， 又 斥資 一百億 美元 在 基因 方面 進行 基礎性 研究 ， 都 沒 做出 任何 精神 疾病 的 新 療法 。 精神 分裂 症 療法 已 有 五十 年 未 見 重大 突破 ， 憂鬱症 則 是 二十 年 來 沒有 突破性 療法 。 3 __UNDEF__ 反觀 有 許多 精神 疾病 的 有效 療法 ， 則 是 受惠 於 行為 科學 基礎性 研究 。 受惠 的 對象 甚至 包括 沒有 罹患 精神 疾病 的 人 ， 可以 透過 許多 介入性 措施 改善 心理 健康 ， 增進 人生 幸福 。 例如 從 匿名 戒酒會 （ Alcoholics Anonymous ） ， 該 會 創辦 之初 的 概念 來自 美國 心理學家 威廉 ． 詹姆士 （ William James ） 的 理論 ， 認為 宗教 有助於 消除 一 個 人 的 絕望 與 無助感 。 還 有 ， 內隱 關聯 測驗 （ Implicit Association Test ） 是 現今 最 有效 的 方法 ， 可以 評估 自殺 未遂 而 入院 治療 者 會不會 再度 自殺 。 4 這 個 方法 原本 是 社會 心理學家 所 發明 ， 用來 評估 一 個 人 針對 各 種 人 、 事 、 物 抱持 著 什麼 內隱 、 未 被 察覺 的 態度 。 如果 一 個 人 對於 自我 的 內隱 關聯 比較 接近 死亡 ， 而 非 生命 概念 的話 ， 表示 有 可能 再度 自殺 。 不管 是 靠 當事人 的 自我 陳述 、 醫師 的 判斷 或是 精神科 測驗 ， 都 比不上 用 內隱 關聯 測驗 還要 能夠 準確 預測到 當事人 是否 會 再度 自殺 。 恐懼症 最 有效 的 治療 方式 ， 也 是 來自 對 動物 及 人類 學習 的 相關 基礎性 研究 。 第十 章 談 過 的 心理 創傷 ， 最 好 的 治療 方式 也 是 來自 社會 心理學 的 基礎性 研究 。 相關 例子 不勝枚舉 。 最後 ， 多虧 有 行為 科學 的 幫助 ， 我們 才 能 瞭解到 那些 不 是 由 行為 科學家 所 創造 的 心理 健康 改善 方法 ， 實際 上 是 多麼 沒效 ， 甚至 帶來 不良 後果 。 認識 自己 的 能耐 __UNDEF__ 一般人 很少 意識到 自己 其實 很 輕易 、 隨便 就 對 外界 世界 做出 某些 假設 。 如果 有 意識到 的話 ， 就 會 少 做 一點 假設 了 ， 或 起碼 不會 那麼 篤定 自己 的 假設 是 對 的 。 人 一 看到 兩 件 事情 之間 呈現 相關 ， 就 會 創造出 各式各樣 的 因果 理論 。 如果 現實 未 能 證實 假設 ， 往往 也 會 二話不說 另 找 理由 解釋 為何 假設 沒辦法 獲得 證明 。 當 證據 乍看 之下 有違 自己 的 假設 時 ， 一般人 其實 會 隨便 找 理由 就 忽略 這 個 證據 ， 而且 還 不 自知 。 萬一 假設 真的 錯 了 ， 一般人 也 不 懂得 利用 假設 檢定 來 否定 這 個 假設 。 這 算是 一 種 驗證性 偏誤 。 連 科學家 也 會 犯 這些 錯誤 ： 太 快 做出 假設 ， 或 隨便 找 理由 打發掉 不利 證據 ， 或是 不會 找 方法 驗證 看看 假設 是否 能 加以 否證 。 科學 上 曾 出現 過 一些 很 重要 的 爭論 ， 都 牽涉到 理論 不 節制 的 問題 、 遇 不利 證據 時 解釋 過度 草率 的 問題 ， 以及 未 能 認真 驗證 ， 使得 假設 未 獲 否證 的 問題 。 曾經 有 位 美國 心理 學者 寫信 給 佛洛伊德 說 ， 自己 做 的 實驗 能 證明 佛洛伊德 說 的 潛抑 理論 （ 按 ， 壓抑 ， 一 種 防衛 機制 ） 是 對 的 。 佛洛伊德 回信 說 ， 如果 有 人 能 實驗 得 證 他 的 理論 是 錯 的話 ， 那 他 會 忽略 那 個 實驗 結果 。 但 既然 他 要 這樣 說 ， 他 也 應該 忽略 那些 能 證明 他 理論 是 對 的 實驗 結果 ， 這樣 才 對 呀 。 佛洛伊德 在 神經學 和 催眠 的 研究 成果 斐然 ， 他 會 有 這 種 態度 ， 實在 很 奇怪 。 不過 他 在 從事 精神 分析 時 ， 秉持 的 科學 哲學 就 是 「 詮釋 病患 說 的 話 ， 才 是 通往 真理 的 正途 」 ， 凡是 不 認同 他 詮釋 的 人 ， 都 是 錯 的 。 只要 有 學者 或 門生 與 他 意見 相左 ， 他 就 會 這樣 說 。 科學界 不可能 接受 「 僅 憑 一 個 人 的 看法 ， 就 能 算是 證據 」 這 種 主張 。 如果 某 個 理論 附帶 一 個 條件 是 「 只有 這 個 理論 的 創造 者 或 門生 ， 才 有 資格 評估 理論 正確 與否 」 ， 那麼 這 種 理論 就 不 算是 科學 的 理論 。 像是 佛洛伊德 表現出 的 這般 篤定 與 教條 觀念 ， 正 是 一 個 人 在 知識論 上 站 不 太 住腳 的 跡象 。 許多 （ 甚至 是 大多數 ） 心理學家 與 哲學家 如今 都 認為 佛洛伊德 的 理論 站 不 太 住腳 。 儘管 如此 ， 佛洛伊德 的 理論 還是 能夠 讓 後人 提出 許多 假設 ， 且 這些 假設 都 是 可 透過 一般 科學 方法 檢驗 的 ， 其中 有些 假設 甚至 獲得 堅強 的 證實 ， 例如 像是 第三 章 提 過 的 「 無 意識 」 。 如今 已 有 大量 證據 指出 ， 人 會 在 同 一 時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