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面 時 戴 先生 留下 的 一 句 話 。 儘管 對 李登輝 持有 靠不住 的 念頭 ， 仍 接受 其 邀請 ， 畢竟 是 因 對 李 還 有所 期待 。 戴 先生 和 李 有 過 很 長 時間 的 交往 ， 還 有 李登輝 戰後 不久 ， 討厭 來到 台灣 的 國民黨 的 惡政 ， 加入 中國 共產黨 台灣 大學 支部 此 事 也 早 知道 的 。 當時 台大 支部 的 領導 ， 是 從 東大 醫學部 轉到 台大 的 劉沼光氏 （ 故人 ） ， 不管 是 東京 或 台北 都 獲得 大家 的 尊敬 ， 李 也 似 頗 心服 。 劉 先生 和 李 及 戴 先生 都 同樣 是 客家人 ， 也 是 戴 先生 新竹 中學 的 學長 。 再 有 ， 李 也 曾 將 逃避 逮捕 的 同志 藏 於 自己 的 生家 數 日 。 但是 關於 出生 成長 於 差別 社會 的 日本 殖民地 ， 逃過 戰後 白色恐怖 的 殖民地 知識分子 共有 的 激烈 的 精神 上 的 糾葛 ， 在 李登輝 著 、 江口克彥 執筆 的 《 台灣 的 主張 》 一 書 中 ， 卻 幾乎 看 不 到 。 更甚 者 ， 以 《 資本論 》 為首 讀遍 大量 書籍 ， 戰爭 期間 台灣 學生 貪婪 地 閱讀 宛若 聖經 般 的 矢內原忠雄 的 名著 《 日本 帝國 主義 下 的 台灣 》 ， 也 全 未 觸及 ， 留下 非常 不 協調 之 感 ， 這 難道 也 是 因為 由 不 懂 台灣 殖民地 史 等 的 日本人 所 執筆 的 緣故 嗎 ？ 在 別的 書籍 的 出版會 上 ， 李登輝 熱心 地 對著 出席 的 日本人 ， 表達出 對 日本 的 軍隊 生活 的 懷念 ， 此 話 一 出 ， 連 日本人 都 感覺 納悶 ， 這 是 李 按 慣例 ， 令 人 討論 的 癖好 流露出來 了 吧 。 李登輝 「 權威 保證 」 《 台灣論 》 戴國煇 先生 「 當官 」 時 ， 親眼 目睹到 李登輝 旁若無人 逐漸 加劇 的 「 親日 」 姿態 。 加上 來 台 的 大多 是 「 失言 」 大臣 ， 石原慎太郎 及 低劣 的 漫畫家 之類 的 ， 與 他們 相會 時 ， 李 真是 欣喜 雀躍 ， 手舞足蹈 ， 渾然 忘我 ， 李 與其 說 是 台灣 總統 ， 不如 說 更 像 「 陛下 的 忠臣 」 ， 眉開眼笑 聲 稱 「 我 二十二 歲 之前 也 是 日本人 呢 」 。 更甚 者 ， 一 邊 是 對 殖民地 時代 的 讚美 歌 的 大合唱 ， 另 一 邊 則 是 瞪眼 發怒 瘋狂 地 對 中國 的 政治 、 文化 展開 攻擊 ， 是 很 不 像樣 的 立體聲 類型 。 《 中國時報 》 的 幹部 也 曾 歎息 對 我 說 ： 「 批判 國民黨 及 大陸 是 其 自由 ， 但 也 無須 為 此 成為 日本人 （ 軍國主義 時代 的 ） 兒子 呀 ！ 」 不 是 戴 先生 也 要 退避三舍 吧 。 在 東京 以 李 的 股肱 自居 者 一味 地 高 喊 台灣 獨立 ， 這些 傢伙 發行 的 月刊 小冊子 《 台灣青年 》 ， 現在 乃 充斥 著 「 支那人 」 、 「 清國奴 」 這些 字眼 。 還 有 ， 去年 在 來 台北 採訪 的 小林善紀 的 歡迎會 上 ， 李登輝 的 親信 們 也 一起 愉快 地 唱 日本 的 軍歌 討 小林 的 歡喜 。 所謂 「 日本 精神 」 化身 的 傢伙 ， 總 掛 在 嘴 上 的 台灣 認同 的 真面目 ， 是 多麼 空洞 啊 。 戴 先生 的 告別式 的 當天 下午 ， 在 台灣 大學 的 鹿鳴館 ， 召開 了 批判 小林 的 漫畫書 《 台灣論 》 （ 中國話版 ） 的 座談會 。 其實 此 集會 乃 戴 先生 生前 所 提議 的 ， 主辦 團體 是 由 教授 、 作家 等 組成 的 「 諍社 」 。 「 諍 」 乃 諫諍 之 意 ， 從前 進諫 暴君 的 家臣 稱為 諍臣 。 這 次 的 座談會 我 也 參加 並 發言 了 。 我 認為 「 鹿鳴館 」 及 「 諍社 」 都 是 意味深長 的 名稱 。 小林 《 台灣論 》 的 內容 是 ： 謳 歌 日本 的 殖民 統治 時代 ： 愚弄 台灣人 ； 嘲弄 「 支那人 」 ； 最後 竟 連 朝鮮人 、 金大中 、 金正日 、 南北 會談 都 成為 其 譏笑 的 對象 。 此 乃 日本 的 極右派 及 台灣 的 老 「 皇民 」 醜惡 的 合作 成果 。 他 最後 的 工作 ， 是 和 王作榮 （ 另 一 位 和 李登輝 交遊 半 世紀 ， 臨 老翻臉 的 人 ） 共同 為 李登輝 的 歷史 地位 再 評價 。 他 很 硬頸 。 比起 某些 客籍 大老 ， 他 一點 都 沒有 失 了 客家人 的 面子 。 他 最後 一 次 公開 的 談話 ， 就是 痛 批 李登輝 接受 日本 漫畫家 小林善紀 的 訪問 。 對 李登輝 高度 吹捧 小林 的 《 台灣論 》 ， 甚至 肯定 日本 對 台 殖民 是 一 種 良心 統治 ， 大加 撻伐 。 還好 有 戴國煇 。 成為 觀察 李登輝 一生 行止 的 對照組 。 ── 原 載 二○○一年 一月 十四日 《 中時晚報 》 戴國煇 這 個 人 台灣人 的 典型 台灣史 學者 戴國煇 先生 昨日 舉行 告別式 ， 他 的 骨灰 將 海 葬 於 台灣海峽 ， 伴隨 永恆 的 濤聲 ， 走向 歷史 。 由 戴國煇 的 一生 ， 我們 可以 看見 台灣人 的 心路歷程 。 早年 他 負笈 日本 ， 離開 白色恐怖 下 的 台灣 ， 以 尋求 學問 的 純粹性 。 然而 ， 他 並 不 以 此 為 滿足 。 在 僅有 的 時間 裡 ， 他 以 超乎 常人 的 意志力 研究 台灣史 ， 隨時 搜集 資料 ， 找 人 訪問 ， 不僅 日本 ， 還 遠及 美國 、 中國 大陸 ， 保留 了 一切 可能 的 資料 。 在 他 的 著作 中 ， 人們 可以 發現 那 熱情 超出 一 個 研究 者 的 範圍 ， 而 更 近於 尋找 台灣 歷史 答案 的 終極 關懷 。 然而 ， 他 又 是 冷靜 無比 的 學術 研究 者 ， 永遠 不會 用 意識 形態 來 左右 歷史 。 因而 在 台灣 意識 論戰 中 ， 他 可以 徹底 分析 台灣 意識 與 台灣 獨立 論 的 差別 ， 也 可以 引證 歷史 ， 來 分析 台灣人 的 性格 。 他 在 日本 任教 數十 年 ， 卻 一貫 批判 日本 帝國 主義 ， 從來 不 曾 因為 身在 屋簷 下 而 卑躬屈膝 ， 也 因此 贏得 日本 學界 的 敬重 ， 成為 日人 眼 中 的 「 諍友 」 。 這 種 風骨 ， 和 許多 政客 在 日本 放言 日本 殖民 台灣 是 「 現代化 的 起點 」 ， 還 感謝 日本 帝國 主義 ， 簡直 不可 同日而語 。 在 歷史 的 面前 ， 他 從未 隱藏 過 ； 在 真實 的 面前 ， 他 未曾 折腰 。 即使 是 去世 之前 ， 他 仍 以 有限 的 精力 ， 和 王作榮 對談 他 回 台灣 後 ， 與 李登輝 共事 的 反省 。 他 想 做 的 ， 仍 是 為 歷史 留下 真實 的 記錄 。 這樣 的 風骨 ， 這樣 傲然 挺立 的 氣度 ， 是 一 代 學人 的 風範 。 雖然 ， 戴國煇 先生 已 走入 歷史 ， 然而 ， 他 對待 歷史 的 真誠 與 骨氣 ， 卻 已 為 台灣 的 學術 ， 以及 台灣人 的 風骨 ， 樹立 一 個 無可 抹滅 的 典範 。 ── 原 載 二○○一年 二月 十一日 《 中國時報 》 戴國煇 這 個 人 沁園春皮葉 ── 代賦 悼 戴國煇 時代 菁英 ， 面對 洪流 ， 超然 絕塵 。 昔 先生 有志 ， 學 農 多 載 ， 後來 轉向 ， 治史 終身 。 道理 精微 ， 眼光 宏大 ， 自此 台研 成 一 門 。 回 鄉 矣 ， 續 直言 論事 ， 無愧 文人 。 遽 傳 溘逝 新聞 ， 謹 一 闋詞 填 以 饗 君 。 慕 清風 高 骨 ， 文 追 太史 ， 凌雲 健 筆 ， 才 傲 星辰 。 不 戀 權名 ， 堅持 批判 ， 客籍 精神 硬 頸 伸 。 應 無 恨 ！ 蓋 先生 雖 去 ， 典範 猶 存 。 編 按 ： 此 詩 原 載 網路 特此 向 皮葉 先生 致謝 。 戴國煇 這 個 人 戴國煇 和 小林善紀 ： 定位 台灣 主體 的 兩 種 思維 一 位 台灣 史學家 ， 一 位 日本 漫畫家 ， 「 你 有 你 的 ， 我 有 我 的 方向 」 。 戴國煇 和 小林善紀 這 兩 人 ， 在 什麼 題目 上 引起 共同 討論 ？ 《 台灣論 》 漫畫 的 作者 小林善紀 說 ， 他 知道 對 他 的 漫畫 批判 最力 的 是 戴國煇 。 已經 無法 再 挺身 闡釋 自己 立場 的 戴國煇 教授 ， 則 是 日前 台北 一 場 座談會 中 受到 懷念 的 缺席 人物 。 這 場 討論 小林 的 《 台灣論 》 的 座談會 ， 最初 由 戴國煇 倡議 ， 最後 卻 在 學生 故舊 向 他 告別 的 追思 儀式 的 同 一 天 舉行 ； 出席 學者 延續 戴 教授 的 觀點 ， 批評 小林 錯誤 地 詮釋 歷史 。 從 表面 上 看 ， 《 台灣論 》 或可 視為 戴國煇 和 小林善紀 的 「 交會點 」 ； 一 位 史學家 對 一 位 漫畫家 的 作品 提出 批評 。 但 這樣 說 ， 未免 小看 了 這 個 議題 。 《 台灣論 》 是 一 本 以 台灣 為 主題 的 日本 漫畫 ， 出版 後 廣 受 日 、 台 兩 地 注意 ， 目前 也 有 了 中文 版本 。 對 台灣 民眾 來 說 ， 值得 注意 的 也許 不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