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 文化 叢談 》 裏 反覆 引用 孟子 的 話 說 ： 「 文武 之 道 未 墜 於 地 。 」 這 個 道 ， 也許 會 一時 在 社會 上 給 其他 的 東西 遮蔽 ， 但 它 是 不會 死 的 。 一 天 ， 人間 還 有 像 這 個 父親 看 孩子 一樣 的 眼光 ， 儒家 的 道 就 不會 死 。 （ 楊國榮 ， 2008 b ， 頁 ii ） 正 因為 儒家 的 整 個 價值 體系 都 ?
 
根 在 現世 生活 中 ， 因此 它 基本 上 就 立於 不 敗 之 地 。 不 像 基督教 的 傳統 ， 以 現世 的 倫理 價值 為 天國 的 產物 。 一旦 天國 受到 質疑 ， 倫理 體系 也 就 隨之 土崩瓦解 。 但是 ， 一旦 我們 敬 鬼神 而 遠 之 ， 我們 就 要 付上 遠離 鬼神 的 代價 ， 我們 的 現世 遺憾 就 沒有 出路 。 所以 儒家 的 立足 現世 ， 和 基督教 的 仰望 天國 ， 實在 是 各 具 洞見 。 許多 人 苦苦 追問 哪 一 個 傳統 才 是 最終 的 真相 ， 我 卻 時時 不忘 思考 如何 將 二 者 兼收並蓄 。 對 其他 人類 文化 裏面 重要 的 智慧 傳統 ， 也 可以 作 如是 觀 。 因此 ， 我 一方面 深深 信服 於 儒家 那 紮根 現世 的 態度 ， 同時 也 很 積極 地 探問 那 個 生 前 死 後 的 世界 。 許多 人 根本 無須 證據 ， 就 斷定 那 個 世界 完全 是 無稽之談 。 然而 我 在 探究 過 之後 ， 倒 發現 那 個 世界 真實 不 虛 。 不管 我們 手 上 有 多少 資料 和 證據 ， 那 個 生 前 死 後 的 世界 ， 以及 掌管 那 個 世界 的 神祇 ， 依然 是 不可思議 的 。 我 可以 相信 ， 一 個 善心 的 人 ， 在 現實 生活 之中 的 遺憾 ， 可以 在 天國 得到 化解 。 可是 這 個 化解 之 道 ， 卻 是 我們 現世 有限 的 心靈 所 無法 把捉 的 。 沒有 第六 章 人生 何 價 ： 盡 生 顯 魅 的 人生觀 人 能 具體 地 說 ， 一 個 小女孩 從小 失去 父愛 的 缺憾 ， 怎樣 可以 在 天國 得到 補償 。 但是 ， 這 並 不 妨礙 我們 相信 ， 就 是 有 一 個 補償 的 方法 。 因為 這 個 世界 的 奇妙 ， 不但 超過 我們 所 見 ， 更 超乎 我們 所 想 。 這 就 是 我 所 說 的 ， 不可思議 的 人生 。 要 一 個 不可思議 的 人生 ， 或是 要 一 個 不外 如是 的 人生 ， 悉 隨 尊便 。 在 我 病榻 上 無法 起床 的 日子 ， 我 想到 本 書 從 第一 章 至 此 的 種種 ， 寫 了 一 篇 短短 的 韻文 ， 總結 我 自己 對 人生 的 看法 ， 謹 誌 於 此 ， 與 有 共鳴 的 讀者 分享 ： 病 中 思 人生 有感 二○○八年 十月 十日 有 情義 ， 有 意義 ； 來 有 源 ， 歸 有 處 ； 人生 如此 ， 不可思議 。 是非曲直 ： 仁禮 共 成 的 價值觀 【 第七 章 】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一 各 行 其是 我們 說 ， 要 活 得 有 意義 。 要 活 得 有 意義 ， 就 要 做 正當 的 事 。 正 如 《 大學 》 所 言 ： 「 一 家 仁 ， 一 國 興 仁 ； 一 家 讓 ， 一 國 興 讓 ； 一 人 貪戾 ， 一 國 作亂 ﹕ 其 機 如此 。 」 一 個 社會 的 文化 是 仁 讓 抑或 貪戾 ， 全 賴 每 個 人 、 每 個 家庭 的 共同 努力 。 一 個 優秀 的 文化 一旦 形成 ， 就 能 全民 得益 。 《 禮記 ． 大傳 》 說 ： 「 禮 俗 刑 然後 樂 。 」 即 是 此 意 。 除了 社會 資本 之外 ， 個人 的 品質 也 是 社會 的 生產 與 分產 活動 裏 一 個 不可 少 的 考慮 。 我 一直 主張 ， 儒家 兼重 群體 與 個體 ， 兩 不 偏廢 。 假如 我們 建設 了 一 個 秩序 井然 的 社會 ， 但 卻 不能 造就 社會 個體 成員 的 幸福 ， 這 套 秩序 就 是 全然 無用 之 物 。 人 要 生活 得 幸福 ， 除了 需要 一些 外在 的 條件 （ 如 財富 、 權利 等 ） 之外 ， 個人 的 質素 亦 必 不可 少 ， 而且 只 能 比 外在 條件 更為 重要 。 即使 你 很 富有 ， 假如 你 不 懂得 為 自己 所 擁有 的 財富 而 快樂 ， 你 的 財富 於 你 就 是 全然 無益 之 物 。 再 舉 一 個 例子 ： 當 我們 發現 年輕人 自殺 之 風 日 熾 ， 許多 教育界 和 文化界 的 朋友 就 主張 ， 要 在 學校 裏 引入 生命 教育 ， 又 或是 情緒 教育 之類 。 而 這些 建議 ， 基本 上 很 輕易 就 得到 社會 人士 的 認同 （ 能不能 落實 是 另 一 個 問題 ） 。 這 個 所謂 的 「 生命 第八 章 義不容辭 ： 禮 施 均 遍 的 公義觀 教育 」 和 「 情緒 教育 」 ， 實在 就 是 人格 資本 的 分產 。 這些 能 使 人 生活 得 幸福 的 人格 資本 都 包括 些 甚麼 呢 ？ 正 如 我們 一再 指出 ， 人 是 價值 的 存有 ， 又 是 文化 的 存有 ， 合言 之 即 禮 的 存有 。 所以 ， 禮 文化 的 保育 和 禮 的 教育 ， 是 促成 個人 幸福 的 首要 任務 。 「 不 學 禮 ， 無以 立 ！ 」 （ 《 論語 ． 季氏 》 ） 廣 而 言 之 ， 一切 的 美德 亦 在 分產 之 列 ： 「 輔世 長 民 莫如 德 。 」 （ 《 孟子 ． 公孫丑 下 》 ） 所以 孔子 強調 ， 為政 之 道 ， 在 「 道 之 以 德 ， 齊 之 以 禮 。 」 （ 《 論語 ． 為政 》 ） 值得 補充 的 是 ， 在 上述 的 各 種 資本 分產 之中 ， 有 一些 是 零和 或 接近 零和 的 ， 另外 一些 卻 不然 。 比方說 ， 權力 的 分產 是 零和 的 ， 你 擁有 多 一些 權力 ， 我 的 權力 就 要 少 一些 。 財富 的 分產 是 接近 零和 的 ， 任何 物資 ， 你 一旦 擁有 了 ， 我 就 無法 擁有 它 。 但是 ， 像 文化 資本 和 人格 資本 ， 本質 上 是 非 零和 的 。 文化 資本 基本 上 是 公有 的 ， 一 個 美好 的 文化 環境 建設好 了 ， 所有人 都 會 得益 ； 同理 ， 一 個 人 具有 美好 的 人格 ， 會 為 所有 直接 間接 接觸到 他 的 人 ， 帶來 好處 。 關係 資本 也 是 非 零和 的 ， 你 的 人際 關係 好 一些 ， 我 的 人際 關係 並 不會 因而 變壞 。 因此 ， 要 促進 人民 的 幸福 ， 這些 非 零和 的 資本 生產 和 分配 就 特別 重要 。 三 怎樣 分產 （一） 平等律 接下來 談 怎樣 分產 。 儒家 分配 和 生產 各 種 不同 類型 資源 或 資本 的 方法 ， 大概 可以 歸納為 六 條 律則 。 第一 條 ， 我 稱為 「 平等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律 」 。 雖然 儒家 不 是 單純 的 平等 主義 者 （ 因為 平等律 只 是 六 條 規則 之 一 而 非 唯一 的 規則 ） ， 但是 對於 平等 分產 ， 儒家 基本 上 是 認同 的 。 孔子 就 說 過 ： 「 不 患 寡 而 患 不均 。 」 （ 《 論語 ． 季氏 》 ） 這 是 很 有 智慧 的 。 今日 我們 都 知道 ， 貧富懸殊 會 增加 社會 的 怨氣 ， 造成 社會 動盪 。 人 對 自己 的 財富 多少 的 主觀 感受 是 從 比較 而 來 的 ， 要 透過 財富 獲得 快樂 ， 方法 不 是 擁有 財富 ， 而是 擁有 比 別人 多 的 財富 。 （ 佛蘭克 ， 2000 ） 【 42 】 結果 是 ， 人民 的 痛苦 多少 ， 和 社會 貧富懸殊 的 程度 呈 正向 的 關連 。 為 了 促進 社會 成員 的 幸福 ， 我們 必須 在 可能 範圍 內 將 財富 平均 分配 和 生產 。 這 是 說 物資 分產 上 的 平等 。 但是 所謂 「 平等 」 ， 並 不單單 指 物資 分產 上 的 平等 。 平等 有 更深 一 層 的 意義 ， 是 指 人 在 道德 價值 和 尊嚴 上 的 平等 。 「 水火 有 氣 而 無 生 ， 草木 有生 而 無知 ， 禽獸 有 知 而 無 義 ， 人 有 氣 、 有生 、 有知 ， 亦 且 有義 ， 故 最為 天下 貴 也 。 」 （ 《 荀子 ． 王制 》 ） 這 個 平等 的 意思 ， 在 儒家 重視 尊卑 秩序 的 價值 系統 之中 ， 具有 非常 重大 的 意義 。 孟子 說 ： 「 君 之 視 臣 如 手足 ； 則 臣 視 君 如 腹心 ； 君 之 視 臣 如 犬馬 ， 則 臣 視 君 如 國人 ； 君 之 視 臣 如 土芥 ， 則 臣 視 君 如 寇讎 。 」 （ 《 孟子 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