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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心靈 得到 真正 的 快樂 。 東坡 欣然 接受 , 當然 也 會 以 此 來 自我 期許 。 這 首 詞 作 於 超然臺 修葺 完成 的 第二 年 , 即 宋 神宗 熙寧 九年 (一○七六) , 東坡 四十一 歲 。 據 詞 的 內容 所 述 , 它 的 寫作 時間 是 在 寒食節 過後 。 寒食節 在 冬至 後 的 一百零五 天 , 大約 在 清明 前 一 日 或 兩 日 。 一般 認為 寒食節 是 為 了 紀念 介 之 推 。 相傳 春秋 時期 晉 公子 重耳 離開 晉國 , 流亡 十九 年 。 有 一 次 重耳 餓昏 了 , 介之 推 割下 自己 的 大腿 肉 烤熟 給 他 吃 , 得以 保住 了 性命 。 重耳 很 感動 。 後來 重耳 回到 晉國 , 成為 晉文公 , 回憶起 舊事 , 想 封賞 介之推 , 而 介之推 已經 和 母親 到 山西 的 綿山 隱居 了 。 晉文公 派 人 上山 搜索 , 遍 尋 不 到 , 便 下令 放火 燒 山 , 想 以 此 逼出 介之推 , 最後 竟 發現 介之推 母子 抱 著 槐樹 被 燒死 。 晉文公 十分 後悔 , 就 規定 每 年 這 個 時候 不得 生火 , 一律 吃 冷食 , 稱為 寒食節 , 以 紀念 介 之 推 。 但 據 考證 , 寒食節 禁火 習俗 的 起源 與 介子推 並 沒有 關係 。 現在 學界 多 認為 , 應 是 春季 要 換 新 火 的 一 個 規定 。 因為 古代 是 鑽 木取火 , 火種 不能 長年累月 使用 , 因此 國家 會 規定 時間 要 老百姓 清理 舊 火種 , 換上 新 火 。 古人 因 季節 不同 , 用 不同 的 樹木 鑽火 , 有 改 季 改 火 的 習俗 。 而 最 重要 的 一 次 就 是 春季 改 火 , 主要 是 用 榆木 。 新 火 未 至 , 就 禁止 人們 生火 , 這 在 當時 是 件 大事 。 寒食節 習俗 有 掃墓 、 郊遊 、 盪鞦韆 、 打毯 等 。 東坡 登 超然臺 作 此 詞 , 正 是 暮春 三月 初 , 所以 開篇 說 , 「 春 未 老 , 風 細 柳 斜斜 」 。 此時 春天 還 沒有 過去 , 柳條 在 微風 吹拂 下 斜斜 飄蕩 。 「 試 上 超然臺 上 看 」 , 他 與 友人 登上 超然臺 眺望 , 看見 了 「 半 壕 春水 一 城 花 , 煙雨 暗 千 家 」 的 景象 : 底下 的 護城河 流 著 半 溝 碧綠 的 春水 , 遠處 城 裡 處處 開 著 美麗 的 春花 , 而 迷濛 的 煙雨 籠罩 著 千 戶 人家 。 眼前 的 景色 , 是 如此 溫靄 又 淒迷 , 最 容易 觸動 離人 的 思鄉 情緒 , 尤其 在 這 時節 , 寒食 之後 就 是 清明 了 。 東坡 果然 觸景傷情 , 「 寒食 後 , 酒 醒 卻 咨嗟 」 。 他 意識到 寒食 剛 過 , 心情 有些 鬱悶 , 於是 喝 了 點 酒 。 喝 酒 只 為 澆 愁 , 可是 愁 卻 澆 不 熄 , 酒 醒 後 依然 感嘆 不已 , 因為 思鄉 的 愁緒 一時 難以 排解 。 詞 寫到 這裡 , 整 個 情調 已 甚 低沉 , 看似 將 會 以 愁苦 語 終 篇 。 然而 , 東坡 畢竟 不 是 一般 多愁善感 的 詞人 , 只 會 耽溺 在 個人 的 情緒 中 。 東坡 善體人意 , 在 這 同 遊 共 賞 的 場合 , 故人 難得 相遇 , 他 當然 知道 不能 叫 人 掃興 , 因 自己 思鄉 的 情緒 而 影響 今日 的 歡聚 。 於是 他 說 , 「 休 對 故人 思 故國 , 且 將 新 火 試 新 茶 。 詩酒 趁 年華 」 。 「 故國 」 , 指 故鄉 。 「 新 茶 」 , 指 寒食節 禁火 前 採製 的 茶 , 又 叫 火前茶 。 舊 火 已 除 , 新 火 方 生 , 取 水 烹 茶 , 正 可 品嘗 剛 焙製 的 火前茶 , 一切 都 是 新 的 開始 。 更 要 趁著 這 青春 年華 盡情 地 吟詩 飲酒 , 莫 要 辜負 眼前 美好 的 時光 。 東坡 最後 能夠 化 愁苦 為 歡樂 , 除了 上述 原因 , 還 有 一 個 重要 因素 。 詞牌 用 〈 望 江南 〉 , 本 已 暗含 思鄉 之 意 。 詞題 是 「 超然 臺作 」 , 就 是 要 展現出 一 種 往 上 提振 的 精神 。 既 登 超然臺 , 自應 「 無 所 往 而 不 樂 」 、 「 超然物外 」 。 東坡 寫作 , 明顯 有 此 用心 。 這 可以 看出 他 積極 面對 生活 的 態度 , 不 讓 自己 陷溺 於 悲傷 的 情懷 裡 , 反而 能 以 理 導 情 , 自我 調適 , 為 小詞 帶來 新 的 意境 。 y __UNDEF__ 透過 晏殊 和 蘇軾 兩 家 詞 , 我們 看到 詞人 如何 「 珍重 眼前人 」 , 以 較 理性 的 方式 紓解 別離 和 思鄉 的 情緒 , 那 是 相對 比較 正向 和 積極 的 表現 。 兩 地 相思 __UNDEF__ 柳永 〈 八 聲 甘州 〉 、 李之儀 〈 卜算子 〉 __UNDEF__ 所謂 「 兩 地 相思 」 , 是 指 充滿 離愁 別緒 之 人 的 一 種 思念 模式 ── 現實 裡 彼此 相距 遙遠 , 而 在 想像 中 卻 認為 彼此 仍 有 著 共同 感受 ; 自己 想念 遠方 的 人 , 想像 對方 也 正 思念 著 自己 ; 由 現今 自己 所在 之 處 , 擬 想 和 對方 正在 過去 某 地方 做 著 同樣 的 事 ; 或者 自己 想 返鄉 或 歸家 , 想像 對方 也 一直 守 著 樓頭 等待 自己 回來 。 中國 詩文 中 寫 這 種 往復 迴旋 的 思緒 , 時空 交織 , 特別 有 情味 。 譬如 韓愈 〈 與 孟東野 書 〉 說 : 「 與 足下 別久 矣 , 以 吾 心 之 思 足下 , 知 足下 懸懸 於 吾 也 。 」 他 是 說 , 與 你 分別 很 久 了 , 以 我 想念 你 的 情況 , 可以 知道 你 惦記 我 的 樣子 。 這 種 將 心 比 心 、 推己及人 的 寫法 , 在 詩詞 裡 也 有 不少 例子 。 杜甫 作客 秦州 時 , 李白 流放 夜郎 , 當時 有 人 妄 傳 李白 墮 水 而 死 , 杜甫 因而 積思 成 夢 , 作 〈 夢 李白 〉 詩 二 首 。 他 說 「 故人 入 我 夢 , 明 我 長 相 憶 」 , 今晚 , 你 來到 我 的 夢 中 , 知道 我 是 多麼 地 想念 你 。 下 一 首 則 說 「 三 夜 頻 夢 君 , 情 親 見 君 意 」 , 一連 三 個 晚上 夢見 你 來 , 足見 你 對 我 親切 真摯 的 情意 。 詩人 分別 敘述 兩 方 相對 的 情意 , 構成 了 頻頻 的 夢境 , 以 自己 用情 的 態度 , 推測 對方 相應 的 心意 , 表達 了 友情 的 交感 互應 是 超越 時空 的 。 這 種 對 人情 的 信任 , 亦 是 夢 中 能 與 故人 相見 的 憑藉 。 05 __UNDEF__ 後來 蘇東坡 在 〈 蝶戀花 〉 詞 所 說 的 「 我 思 君 處 君 思 我 」 , 意思 是 我 思念 你 的 時候 你 也 在 思念 著 我 , 這 一 句 正 融合 了 杜甫 〈 夢 李白 〉 兩 首 的 詩意 。 離別 是 經常 發生 的 事情 , 而 離愁 別緒 、 別 後 相思 的 產生 , 當然 關係到 送行 與 遠行 、 此方 與 彼方 的 人 。 換言之 , 離恨 是 人間 相對 的 憾事 , 要 從 兩 方面 著眼 , 才 能 呈現出 它 真實 的 面貌 。 所謂 「 一 種 相思 , 兩 處 閒 愁 」 , 彼此 相知 相愛 , 一旦 分離 , 各 在 一 處 必然 都 會 思念 著 對方 , 無端 生出 許多 愁怨 。 因此 , 詩詞 中 「 閨怨 與 邊 愁 」 、 「 相思 怨別 與 羈旅 愁情 」 等 題材 , 往往 是 一體 的 兩 面 , 彼此 是 互為 呼應 、 有所 關聯 的 。 在 唐詩 裡 , 如 王建 〈 行 見 月 〉 說 : 「 家人 見 月 望 我 歸 , 正 是 道上 思 家 時 。 」 白居易 〈 江樓月 〉 說 : 「 誰 料 江 邊 懷 我 夜 , 正當 池 畔 思 君 時 。 」 又 〈 望 驛台 〉 說 : 「 兩 處 春光 同 日 盡 , 居 人 思 客 客 思 家 。 」 都 是 由 人 及 我 、 由 我 推想 他人 的 寫法 。 詞 的 方面 , 像 孫光憲 〈 生 查子 〉 說 : 「 想到 玉人情 , 也 合 思量 我 。 」 張炎 〈 水龍吟 〉 說 : 「 待 相逢 說 與 相思 , 想 亦 在 相思 裡 。 」 都 是 兩 面 雙寫 的 。 從 這些 詩詞 可以 看出 人間 情誼 , 總是 難分難捨 、 彼此 牽繫 的 。 此外 , 有些 詞 篇 更 會 運用 詞 的 上下片 , 分開 兩 處 述情 , 來 表達 男子 與 女子 同時 面對 離愁 的 情境 。 像 晏殊 〈 踏莎行 〉 「 小徑 紅 稀 , 芳郊 綠 遍 」 那 一 首 , 和 歐陽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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