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臥室 , 看 著 自己 的 個人電腦 , 心潮 澎湃 。 一 顆 火 一樣 的 星球 在 畫面 裡 燃燒 , 一 顆 水 一樣 的 小 石頭 環繞 在 一 旁 。 他 一 想到 自己 曾經 親身 踏足 那 顆 星球 , 就 有 一 種 無與倫比 的 夢幻 之 感 和 自豪 之 情 。 太空 中 , 瑪厄斯 沉穩 飄浮 , 一如 往昔 。 洛盈 和 漢斯 都 在 飛船 尾部 的 失重球艙 , 只有 這 個 角度 正面 朝向 火星 。 洛盈 一 個 人 躺 在 球艙 裡 , 漂浮 在 空曠 的 中央 , 身 上 的 衣服 沒有 質感 , 衣角 輕飄飄 地 浮 在 空中 , 頭髮 像 長 而 柔軟 的 飄帶 , 隨著 身體 搖擺 左右 蕩漾 。 她 最終 還是 回到 了 這裡 , 純粹 的 歡樂 與 動感 的 地方 , 美好 的 集體 回憶 , 全 宇宙 唯一 的 不變 的 依託 。 她 仰 著 頭 看 著 艙頂 , 穹幕 上 映出 火紅 的 大地 和 拉克 伯伯 的 臉 。 球艙 邊 的 欄杆 旁 , 漢斯 裝扮 整齊 , 盛裝 站立 , 以 軍禮 面對 穹頂 的 螢幕 。 洛盈 看 著 爺爺 , 她 覺得 爺爺 今天 很 英俊 , 皺紋 像 雕刻 的 刀痕 , 白髮 飄揚 。 她 覺得 爺爺 從來 沒 像 今天 一樣 英俊 。 瑪厄斯 在 向 地球 駛去 , 此時 空檔 的 扇形 區域 將 很 快 再 裝滿 貨物 。 牆 上 的 照片 已經 又 換 了 一 輪 , 依然 是 每 日 潔淨 如 新 , 只是 換 了 另 一 位 擦拭 的 老人 。 此時 , 拉克 已經 進行到 講話 的 最後 一 段 了 , 他 的 聲音 凝重 , 目光 如 水 底 燃燒 。 他 彷彿 看到 了 每 一 張 注視 他 的 面孔 , 他們 都 在 對 他 說話 , 而 他 也 對 他們 每 一 個 人 說話 。 「 作為 塵埃 的 凝聚 , 人類 的 軀體 如 轉瞬 的 煙花 。 然而 我們 每 個 人 身 上 都 記載 著 全 宇宙 的 歷史 , 我們 的 每 一 次 舉手投足 , 也 已 是 億萬 年 天空 和 海洋 的 烙印 。 我們 今天 的 行動 將 被 天空 記錄 , 我們 的 靈魂 將 寫入 土壤 。 天空 不 言 , 大地 見證 我們 的 誠實 ! 」 陽光 中 , 大 洪水 從天而降 。 一 個 故事 結束 了 , 另 一 段 歷史 剛剛 開始 。 沒有 人 知道 未來 會 怎樣 , 每 個 人 都 看 著 天空 , 遼闊 的 土地 一 片 寂然 。 後記 __UNDEF__ 我 和 我 的 寫作 __UNDEF__ 我 是 二○○六年 開始 提筆 寫作 的 , 到 現在 已經 剛好 十 年 了 。 這 十 年 中 我 寫 得 斷斷續續 , 發表 和 出版 的 作品 並 不 算 多 。 出版 過 兩 本 長篇 小說 、 一 本 短篇 小說集 、 一 本 文化 散文 《 時光 裡 的 歐洲 》 。 也 沒有 什麼 大 成就 可 言 。 不只 一 次 有 人 問 我 , 你 為什麼 不 全職 寫作 呢 ? 我 的 回答 是 , 對 我 來說 , 寫作 從來 不 是 一 個 可以 謀生 的 職業 技能 。 二○○六年 提筆 寫作 之前 , 我 處於 一 種 內外交困 的 氣餒 狀態 , 幾乎 沒 什麼 能 把 自己 救出去 。 我 的 氣餒 來源於 全 方面 的 自我 懷疑 。 因為 內心 焦慮 , 不斷 審視 和 質疑 自己 , 所以 無法 踏實 努力 , 總 糾結 於 要不要 放棄 理想 , 糾結 於 自己 是 不 是 有 天賦 。 對於 處於 這 種 自我 困境 中 的 人 , 對 他 說 「 你 很 棒 」 無濟於事 , 因為 他 不 相信 廉價 的 恭維 ; 對 他 說 「 放棄 也好 , 想開 點 」 更 無濟於事 , 因為 那樣 他 會 加重 自我 貶低 。 實際 上 , 唯一 的 拯救 路徑 就 是 行動 , 是 某 種 一 小 步 一 小 步 讓 自己 可以 動 起來 的 事 。 不管 結局 如何 , 只要 有 一點 一點 的 改善 , 就 是 心 裡 重要 的 能量 來源 。 寫作 就 起 了 這樣 的 作用 。 最初 我 並 沒有 意識到 這 一 點 。 大四 秋天 推 了 直博 之後 , 我 嘗試 著 寫 一些 短 故事 。 投稿 有時候 被 接受 , 有時候 被 拒絕 。 被 拒絕 了 也 會 氣餒 , 但 總是 一點 一點 可以 嘗試 起來 。 ○七年 開始 寫 《 流浪 蒼穹 》 , 斷斷續續 寫 了 兩 年 。 那 幾 年 心理 狀態 也 不 算 好 , 仍然 處於 間歇性 的 不 快樂 。 寫作 給 我 一 個 可以 安靜 進入 的 空間 。 我 喜歡 科幻 。 科幻 給 我 一 個 離開 現實 的 機會 。 我 寫 過 一 篇 〈 遺跡 守護 者 〉 , 假想 了 一 個 人類 毀滅 之後 僅存 的 人 , 在 孤獨 的 土地 上 照看 遺跡 。 那 是 一 個 讓 我 自己 很 有 代入感 的 意象 。 我 把 自己 日常 中 看到 的 、 想到 的 、 想到 但 想 不 開 的 , 變為 各 種 意象 寫進 書 裡 。 我 不 想 去 全職 寫作 , 因為 我 是 那 種 很 看重 「 職業 精神 」 的 人 , 如果 以 某 事 作為 職業 , 就 需要 職業化 , 根據 職位 需要 做 事 。 但 寫作 於 我 , 從 始 至終 不 是 這樣 的 事 。 我 只是 把 生活 經歷 中 的 想像 用 文字 記錄下來 , 它 是 我 的 飲食 、 我 的 空氣 , 我 離不 開 它 , 但 我 無法 把 吃飯 呼吸 作為 職業 。 所以 我 至今 仍然 不 是 一 個 作家 , 以後 也 不會 是 。 沒有 能力 , 也 不 想 爭取 。 我 只是 會 一直 記得 寫作 對 我 的 意義 。 它 是 我 在 困難 的 日子 裡 養成 的 生活 下去 的 習慣 。 我 會 一直 寫下去 , 在 塵世間 大地 上 的 辛苦 勞作 中 , 寫 那些 易逝 的 吉光片羽 。 「 那 就 好 。 」 他 微微 笑笑 : 「 加西亞 和 艾莉 還好 嗎 ? 」 「 還好 , 也 讓 我 問 您 好 。 」 洛盈 說 著 想 起來 : 「 哦 , 加西亞 爺爺 讓 我 帶 一 句 話 給 您 。 」 「 什麼 話 ? 」 「 加西亞 爺爺 說 : 『 很多 時候 , 寶藏 的 爭奪 大於 寶藏 本身 。 』 」 漢斯 沉吟 了 一下 , 沒有 說話 , 點點頭 , 似乎 思量 了 什麼 。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呢 ? 」 洛盈 問 。 「 … … 一 句 老 話 而已 。 」 「 我們 現在 和 地球 是 不 是 關係 不 好 ? 」 他 靜默 了 片刻 , 笑笑 說 : 「 一直 如此 吧 。 」 洛盈 想 等 爺爺 繼續 說明 , 但是 爺爺 沒有 繼續 。 她 也 就 沒有 追問 。 她 想 問出 心 中 的 問題 , 但 正在 組織 語言 , 卻 忽然 瞥見 爺爺 手 裡 的 東西 , 一下子 就 怔住 了 。 那 是 一 張 照片 , 爸爸 媽媽 的 照片 。 媽媽 頭髮 鬆鬆 地 挽 著 , 戴 著 手套 , 拿 著 雕塑 的 刻刀 , 臉 上 有 泥土 和 隨意 的 笑容 。 爸爸 在 她 身後 , 雙臂 環繞 攬住 她 , 下巴 放 在 她 的 頸窩 , 笑 得 很 幸福 。 漢斯 注意到 她 的 目光 , 將 照片 拿給 她 : 「 你 回來 的 時間 正好 , 明天 是 你 爸爸 媽媽 的 忌日 , 我 想 跟 你 商量 , 明天 我們 晚餐 的 時候 , 幫 他們 祈禱 吧 。 」 洛盈 的 心 裡 一 沉 , 點點頭 , 從 爺爺 手 中 將 照片 接過來 。 「 你 越來越 像 你 媽媽 了 。 」 爺爺 的 聲音 在 傍晚 的 沉靜 中 , 低回 深厚 , 有 一 種 讓 人 不 願 打破 的 靜穆 。 洛盈 的 心情 變 得 複雜 起來 。 手 中 的 照片 有 一 種 她 不 認識 的 溫度 , 無論 是 照片 裡 的 人 , 還是 遞給 她 照片 的 手 。 照片 裡 的 爸爸 媽媽 仍然 年輕 , 照片 外 , 爺爺 的 目光 帶 著 一 種 複雜 的 悵惘 , 他 很少 露出 這樣 的 表情 。 洛盈 靜靜 地 看 著 , 照片 內外 的 四 個 人 像 是 無聲 對答 。 父母 死去 十 年 了 , 她 幾乎 忘 了 上 一 次 這樣 的 相聚 是 在 什麼 時候 。 夕陽 的 餘暉 幾乎 已經 消失 不見 , 她 和 爺爺 之間 彷彿 有 一 種 死亡 聯繫 的 特殊 溫情 。 就 在 這時 , 急促 的 鈴音 響 起來 。 牆 上 的 紅色 小 燈 亮 了 , 說明 是 緊急 呼叫 。 漢斯 忽然 像 是 從 夢 中 醒來 , 動作 迅速 變 得 硬朗 , 大步 走到 牆 邊 , 按下 通話 的 按鈕 。 牆壁 晃動 了 一 瞬 , 胡安 伯伯 的 面孔 帶 著 肅殺 的 神情 出現 在 螢幕 中 。 「 能 面談 嗎 ? 」 胡安 伯伯 一 開口 就 是 直衝衝 的 嚴肅 。 「 晚宴 前 ? 」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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