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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寂寞 ? 」 「 應該 是 吧 ! 想到 都 在 電話 那 頭 痛哭 了 。 」 浩威 笑 著 說 。 「 那 是 因為 害怕 。 老師 講 什麼 都 聽 不 懂 , 唸 不 下去 了 。 」 吉吉 帶 點 撒嬌 的 語氣 說 。 「 會不會 是 因為 那 寂寞 太 深 了 , 所以 後來 都 不 敢 想 ? 連 鴨子 都 能 回家 , 而 妳 卻 不能 ? 」 浩威 再 問 。 吉吉 似乎 還 沒 深入 地 想 過 浩威 的 問題 , 因此 只 能 茫然 搖頭 。 坐 在 角落 的 阿勳 不急不徐 地 接著 說 : 「 剛 畢業 那 年 , 我 進 一 家 大 公司 當 小弟 , 階級 最 低 , 只 能 坐 在 角落 , 等 著 別人 叫 我 做 事 , 偏偏 一 整 天 都 沒有 人 叫 我 , 我 只 能 傻呼呼 地 看 著 別人 , 一點 也 不 敢 動 , 不 敢 去 倒 茶 , 不 敢 去 上廁所 , 不 敢 開口 跟 人家 講話 。 那 時候 是 寂寞 也 是 恐懼 , 所以 想到 『 家 』 就 覺得 滿 溫暖 的 。 現在 我 把 家 經營 得 像是 最後 堡壘 , 所有 的 負面 情緒 回到 家 裡 都 可以 得到 安慰 。 」 「 這 好像 跟 吉吉 講 的 很 像 ︱ 家 是 安全 的 堡壘 。 」 浩威 做 了 歸納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那 部 電影 像 面 鏡子 , 藉著 鏡面 反射 , 我 看到 心 裡 最 寂寞 的 地方 。 「 家 是 安全 的 堡壘 ? 」 半 天 沒 說話 的 阿正 , 語氣 中 有 些許 質疑 。 「 我 很 小 就 有 寂寞感 。 有 部 電影 叫 『 新 難兄難弟 』 。 電影 裡 的 主角 回到 過去 跟 他 父親 做 朋友 , 可是 在 我 的 成長 過程 中 卻 缺少 這 一 環 。 小時候 跟 別人 打架 , 有 人 打輸 了 就 會 說 : 『 我 回家 叫 我 爸 來 。 』 可是 我 沒有 人 可以 叫 啊 ! 只好 自己 打下去 , 我 不 相信 家 是 安全 的 堡壘 。 小時候 爸爸 生病 , 媽媽 出外 做 事 , 後來 我 又 因為 受傷 , 不 太 能 出去 玩 , 常 會 覺得 沒 人 瞭解 自己 , 滿 封閉 的 。 即使 有 人 陪 , 我 多半 還是 會 覺得 寂寞 。 記得 有 一 次 看 了 『 日出 時 讓 悲傷 終結 』 的 電影 。 那時 我 和 好多 人 坐 在 客廳 看 , 可是 卻 湧起 無法 與 人 分享 的 寂寞感 。 那 片子 就 像 面 鏡子 , 藉著 鏡面 的 反射 , 我 看到 心 裡 最 寂寞 的 地方 , 我 徹夜 失眠 。 我 覺得 那 是 沒辦法 分享 的 東西 , 只有 自己 才 知道 。 表面 上 雖然 難過 , 實際 上 我 又 耽溺 在 那 種 寂寞 裡 , 當時 我 住 的 是 頂樓 , 就 想 跳下去 不 知道 會 怎樣 ? 可是 又 擔心 , 萬一 跳到 一半 不 想 跳 了 該 怎麼辦 ? 」 「 想 跳樓 不只 是 我 哦 ! 」 浩威 打趣 說 。 今天 晚上 到 目前 為止 , 已經 有 三 個 人 講起 曾 有 跳樓 的 念頭 。 阿正 上 回 曾經 說 過 , 父親 長期 生病 , 母親 忙著 養家 , 為了 不 增加 媽媽 的 負擔 , 他 從小 就 得 自食其力 , 社會 經驗 豐富 , 也 因此 養成 他 成熟 內 第二 課 寂寞 。 在 人群 中 銷聲匿跡 斂 的 個性 , 「 有 件 事 我 印象 很 深刻 , 小時候 我 沒有 零用錢 , 有 一 次 好不容易 擁有 了 , 就 很 高興 。 有 天 晚上 肚子 餓 了 睡 不 著 , 想 去 買 個 包子 。 我 偷偷 把 門 打開 , 躡手躡腳 跑出去 。 那 個 賣 包子 的 太太 說 , 天氣 這麼 冷 又 那麼 晚 還 出來 買 包子 , 好像 乞丐 在 跟 人家 要 東西 。 我 聽 了 很 難過 , 回家 後 就 坐 在 床 邊 哭 , 媽媽 醒來 問 我 發生 什麼 事 ? 聽 我 說完 很 生氣 , 就 帶 我 去 找 賣 包子 的 太太 理論 。 賣 包子 的 人 說 , 她 不 是 說 我 , 而是 說 自己 那麼 冷 還 在 賣 包子 , 像是 跟 人家 討錢 的 乞丐 。 後來 我 想 , 自己 怎麼 會 那麼 敏感 呢 ? 可能 心 裡 原本 就 不 舒服 , 那 句 話 只不過 是 導火線 罷了 ! 」 「 為什麼 怕 人家 說 是 乞丐 呢 ? ) 那麼 正 如 你 每 天 早上 必 喝 牛奶 一樣 , 有 什麼 好 提 的 ? 我 知道 自己 是 到 了 〈 忿怒 〉 這 一 篇 才 把 情緒 發洩出來 。 發洩 得 不 多 , 秉持 著 不要 麻煩 別人 的 原則 , 小心翼翼 地 告訴 團友 「 不必 擔心 , 我 應付 得 很 好 」 。 印象 中 好像 是 在 這 一 篇 之後 , 淑麗 送 我 一 個 外號 叫 「 孤島 阿陌 」 。 ( 其實 , 她 選用 阿陌 作為 我 的 代名 , 便 已 很 清晰 地 表達 了 我 給 她 的 印象 ) 。 但是 我 認為 自己 正 逐漸 展開 來 , 甚至 會 在 〈 沮喪 〉 那 一 篇 開導 別人 。 翻閱 過 文稿 , 我 承認 只 對 描述到 我 的 字句 有 興趣 ; 看完 它 , 我 掩卷 細思 , 不 喜歡 被 拼湊出來 的 結果 。 可是 , 我 為何 擺出 那 種 面貌 ? 想 引人 同情 ? 其實 , 我 自認為 E Q 很 高 的 。 我 處事 圓熟 , 在 公司 是 中級 主管 ; 朋友 雖然 不 多 , 可是 彼此 非常 可以 談心 , 甚至 曾 陪 一 位 因為 失戀 要 鬧 自殺 的 朋友 , 從 晚上 十一點 談到 隔天 清晨 六點半 , 因 幫 女兒 準備 早餐 上學 才打住 , 女兒 從此 常 笑 我 長舌 。 但 我 想 , 這 是 我 撐 在 表面 的 自我 形象 。 由於 我 的 害怕 改變 和 不 敢 發怒 , 或許 真正 的 我 因為 婚姻 不如 人 , 而 缺乏 發自 內心 的 自信 。 而且 , 我 必須 在 工作 上 有所 成就 , 因為 那 是 我 唯一 可以 掌握 的 。 我 的 近況 仍 是 把 大部分 的 精力 投注 於 工作 。 在 籌措 五十萬 替 K ( 我 不 願 稱 他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: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為 我 的 任何 人 , 他 頂多 只 是 女兒 生物學 上 的 父親 ) 還 去 地下 錢莊 的 緊急 債務 之後 , 請 他 搬出 住處 ( 他 仍 常 回來 , 一 週 約 兩 次 , 有些 過多 ) 。 離婚 協議書 打好 , 也 列印出來 , 一直 沒 「 胃口 」 去 要 他 簽字 ( 他 答應 會 簽 , 除了 金錢 方面 , 他 一向 挺 守 信用 的 ) , 我 想 , 一 是 害怕 面對 自己 終於 全面 失敗 ; 二 是 虛榮 , 起碼 有 一 個 人 是 離 不 開 我 的 , 一旦 剪掉 就 什麼 都 沒有 了 。 ( 好 一 個 操縱 者 ! ) 我 很 確定 這 婚姻 我 是 不 要 的 。 好友 督促 我 面對 其 間 的 矛盾 : 既 要 離 又 為何 不 找 他 簽字 ? 我 的 理由 ( 或 藉口 ) 是 , 我 不 覺得 簽 不 簽 有 何 區別 , 當 我 想 做 時 我 才 會 去 做 。 我 的 步伐 或許 較 常人 慢 , 但 我 終 將 抵達 我 的 目的地 。 走筆 到 這裡 似乎 有些 不知所云 , 可能 是 我 自己 也 一邊 在 整理 思緒 。 我 知道 我 終究 會 撐 過去 , 而且 變 得 更 堅強 。 誠如 林清玄 經過 生命 的 龍捲風 , 他 坦承 菩提 諸 書 有的 是 要 勉勵 自己 , 硬 要 自己 採信 「 天 將 降 大任 於 斯人 也 」 那 一 套 , 是 有些 阿 Q , 可是 若 不 如此 , 脆弱 的 人身 如何 克服 困難 站起來 ? 我 認為 經歷 苦難 使 人 的 心 更 柔軟 , 更 懂得 傾聽 。 而 , 這 或許 就 是 我 這 一 世 的 功課 。 〈 後記一 〉 帶領 「 情緒 工作坊 」 的 感言 〈 後記一 〉 帶領 「 情緒 工作坊 」 的 感言 王浩威 《 張老師 月刊 》 的 編輯 同仁 邀 我 來 帶 團體 , 一起 來 探討 情緒 的 各 個 面向 時 , 我 自己 開始 困惑 起來 : 為什麼 是 我 ? 我 又 憑 什麼 呢 ? 還 有 , 我 自己 能 帶 什麼 呢 ? 還 記得 仍 是 第一 年 住院 醫師 的 訓練 階段 , 每 週四 下午 就 聚集 在 五樓 病房 , 傻愣愣 地 看 著 陳珠璋 教授 和 另 一 位 資深 住院 醫師 對 住院 病人 進行 團體 心理治療 。 自己 坐 在 外圍 深深 陷落 的 大 籐椅 裡 , 完全 看 不 懂 門道 , 整 個 人 茫然 而 困惑 ,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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