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那 個 長 得 很 「 老大 」 的 男孩 咻 地 一 聲 ， 搶走 胖 男孩 正 準備 送進 口 中 的 小 麵包 ， 惹得 他 大吼 ︰ 「 音速 老子 ， 還 我 麵包 ！ 」 那 男孩 得意揚揚 地 叫 著 ︰ 「 有 本事 來 追 我 啊 ！ 來 追 我 啊 ！ 」 胖 男孩 氣 得 搥 了 搥 桌子 ， 又 從 書包 裡 掏出 一 個 麵包 來 。 這 個 長 得 很 「 老大 」 的 男孩 叫做 張英樹 ， 又 是 班 上 有名 的 飛毛腿 ， 所以 便 自稱 「 音速 小子 」 ， 同學們 卻 認為 他 長 得 不 夠 帥 ， 有損 「 音速 小子 」 的 威名 ， 於是 改叫 他 「 音速 老子 」 。 音速 老子 又 四處 逗 著 女孩 們 ， 女孩 們 被 他 惹毛 了 ， 紛紛 大聲 嚷 著 ︰ 「 音速 老子 ， 你 再 鬧 ， 我們 就 去 報告 老師 ！ 」 女孩 們 越 生氣 ， 音速 老子 越 得意 ， 對 她們 扮 了 個 鬼臉 ， 大叫 一 聲 ， 再 去 招惹 別人 。 每 一 聲 尖叫 都 讓 張家龍 的 耳膜 受到 難以 忍受 的 刺痛 ， 他 緊 皺 眉頭 ， 雙手 按 著 耳朵 ， 努力 地 聽 著 ︰ 「 …… 袋鼠 雖然 有 四 隻 腳 ， 可是 牠 的 兩 隻 前腳 幾乎 是 不 太 用 的 。 不過 ， 你們 可 別 以為 袋鼠 和 人 一樣 ， 是 用 兩 條 腿 站 著 的 ， 袋鼠 還 有 第五 隻 腳 ， 那 就 是 牠 的 尾巴 。 我 摸 過 袋鼠 的 尾巴 ， 又 硬 又 結實 ， 就 像 一 根 柱子 一樣 挺 在 背後 。 摸 袋鼠 的 尾巴 時 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好 緊張 ， 因為 那 也 是 牠 的 武器 ， 要是 被 袋鼠 的 尾巴 打到 ， 那 可 不 是 開玩笑 的 ， 導遊 叔叔 告訴 我們 ， 有 個 小孩 曾經 被 袋鼠 的 尾巴 給 打傷 了 … … 」 張家龍 集中 精神 ， 全心全意 地 聽 著 ， 以至於 並 沒有 注意到 音速 老子 已經 問 了 他 三 遍 ︰ 「 你 是 轉學生 嗎 ？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之前 也 有 兩 、 三 個 同學 ， 友善 地 向 張家龍 打 過 招呼 ， 可是 張家龍 都 沒有 發現 。 音速 老子 有些 惱火 ， 以為 張家龍 故意 端 架子 耍帥 ， 於是 從 後腦勺 衝 著 他 的 耳朵 大吼 ︰ 「 你 是 聾子 嗎 ？ 沒 聽見 我 在 問 你 呀 ！ 」 由於 是 近距離 的 吼叫 ， 張家龍 頓時 天旋地轉 ， 耳膜 痛 得 令 他 失去 平衡 ， 整 個 人 從 椅子 上 摔下來 ， 摀 著 耳朵 呀呀 大叫 。 同學 們 都 被 驚動 了 ， 紛紛 圍過來 ， 「 怎麼 了 ？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同學們 七嘴八舌 地 問 著 ， 吵雜 的 聲音 更 令 張家龍 受不了 。 他 抱 頭 縮 著 身體 ， 痛苦 地 在 地 上 蠕動 著 。 那 個 皮膚 黝黑 的 男孩 蹲下來 扶 他 ， 卻 見 張家龍 身 上 冒 著 冷汗 ， 額頭 上 還 流血 ， 不由得 大吃一驚 。 「 超人 ， 他 怎麼 了 ？ 」 這 個 綽號 叫 「 超人 」 的 蘇仁超 搖搖頭 ， 「 快 去 報告 老師 ！ 」 超人 和 幾 個 男生 想 扶起 張家龍 ， 他 的 身體 僵硬 地 縮成 一 團 ， 根本 擡 不 動 。 有的 同學 氣憤 地 指摘 音速 老子 ， 音速 老子 一 臉 無辜 地 辯解 ； 女孩 們 氣不過 ， 一個個 尖聲 大罵 ， 這些 指摘聲 讓 張家龍 更 痛苦 。 幸好 ， 級任 林 老師 很 快 地 趕來 了 。 林 老師 拿下 張家龍 的 助聽器 ， 然後 將 他 送去 保健室 。 教室 恢復 了 原有 的 秩序 ， 同學 們 坐 在 位置 上 低聲 交談 著 ， 不一會兒 ， 林 老師 回來 了 ， 超人 等不及 地 站起來 問道 ︰ 「 老師 ， 那 個 同學 怎麼樣 了 ？ 」 音速 老子 也 站起來 ， 「 老師 ， 我 不 是 故意 的 ， 我 只是 從 後面 叫 他 ， 誰 知道 他 就 從 椅子 上 摔下來 ， 我 真的 不 是 故意 的 。 」 「 蘇仁超 ， 張英樹 ， 你們 坐下來 ， 」 林 老師 笑 了 笑 ， 「 那 個 男孩 叫 張家龍 ， 是 我們 班 上 新來 的 同學 。 張家龍 的 耳朵 沒辦法 像 我們 一樣 聽 得 很 清楚 ， 必須 戴 助聽器 ； 可是 ， 助聽器 會 讓 他 的 耳朵 很 不 舒服 ， 所以 我們 應該 輕聲 地 跟 他 說話 ， 千萬 不要 對著 他 大吼 大叫 ， 要不然 就 會 像 剛才 那樣 。 」 「 老師 ， 他 是 聾子 嗎 ？ 」 「 那 他 為什麼 不 去 讀 聾啞 學校 呢 ？ 」 「 我們 是 不 是 要 跟 他 比手畫腳 啊 ？ 」 知道 班 上 有 這麼 一 個 新 同學 ， 同學 們 開始 議論紛紛 起來 。 「 張家龍 不 是 聾子 ， 所以 不 需要 去 讀 聾啞 學校 ， 他 的 聽力 雖然 有 問題 ， 不過 ， 他 還是 可以 聽 得 見 。 他 還 會 讀 唇語 ， 所以 同學們 跟 他 說話 時 ， 只要 說 慢 一點 ， 他 就 可以 知道 你們 的 意思 了 。 」 林 老師 接著 說 ︰ 「 除此之外 ， 他 和 你們 大家 一樣 ， 是 個 很 用功 的 孩子 。 他 有 很多 優點 ， 同學 們 只要 多 跟 他 接近 ， 一定 會 慢慢 發現 的 。 老師 希望 你們 能 用 對待 一般 同學 的 態度 去 對待 他 ， 他 需要 的 是 友誼 ， 不 是 同情 ， 同學 們 了解 嗎 ？ 」 最後 一 節 課 ， 林 老師 帶 張家龍 回到 教室 裡 。 張家龍 頭 上 包紮 著 紗布 ， 臉 上 帶 著 歉意 ， 不好意思 地 看 著 同學 。 林 老師 正式 把 他 介紹給 同學們 ， 然後 慢慢 地 對著 張家龍 說 ︰ 「 你 去 坐 在 夏小薔 旁邊 。 」 張家龍 讀 著 林 老師 的 唇語 ， 並 順著 她 的 手勢 望過去 ， 她 的 手 正好 指 著 那 個 漂亮 的 女孩 ， 而 她 身邊 的 座位 正好 也 是 空 著 的 。 張家龍 喜出望外 ， 卻 又 不 敢 相信 ， 回 過 頭 來 直 盯 著 林 老師 。 林 老師 回報 一 個 肯定 的 眼神 ， 然後 帶 著 他 來到 那 個 漂亮 女孩 的 身旁 ， 「 張家龍 ， 你 就 坐 在 這兒 吧 ！ 有 什麼 問題 可以 請教 夏小薔 ， 她 不但 功課 好 ， 人緣 也好 ， 你們 一定 會 成為 好朋友 的 。 」 林 老師 接著 對 那 女孩 說 ︰ 「 夏小薔 ， 張家龍 剛 來 ， 有 什麼 不 懂 的 ， 請 你 告訴 他 ， 好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的 ， 老師 。 」 女孩 微微 地 點 著 頭 ， 她 的 樣子 就 像 盛開 在 花東 縱谷 裡 的 夏日 薔薇 ， 那麼 清秀 動人 。 張家龍 坐 在 女孩 身邊 ， 又 興奮 ， 又 害羞 ， 不時 地 偷偷 看 著 她 ， 在 心海 裡 畫 了 一 朵 又 一 朵 的 夏日 薔薇 ！ 02 星星 的 眼睛 放學 後 ， 林 老師 特別 去 拜訪 特殊 教育 班 的 楊 老師 。 帶 了 張家龍 五 年 的 楊 老師 ， 非常 了解 這 孩子 的 成長 經歷 ， 她 很 詳細 地 把 所 知道 的 一切 告訴 林 老師 。 張家龍 兩 歲 的 時候 因為 高燒 不 退 ， 而 導致 聽力 受損 。 當時 他 的 爸 、 媽 並 沒有 立即 發現 ， 直到 三 歲 時 發現 張家龍 的 發音 很 不 正確 ， 才 知道 原來 他 的 耳朵 出 了 問題 。 為了 醫治 家龍 的 耳朵 ， 張 先生 夫婦 跑遍 了 全 臺灣 各 大 醫院 ， 結果 都 因為 延誤 過 久 而 無法 改善 。 看 著 家龍 一天天 長大 ， 說話 能力 卻 不及 未滿 兩 歲 的 弟弟 家興 ， 張 先生 夫婦 急 得 不得了 。 更 令 他們 擔心 的 是 ， 儘管 家龍 的 耳朵 並 沒有 全 聾 ， 可是 一旦 錯過 了 學習 的 時機 ， 也 會 退化 到 聾啞 的 階段 ， 將來 只 怕 要 淪落到 花蓮 、 臺東 一帶 的 大理石 工廠 做工 了 。 每 想到 這兒 ， 夫婦倆 便 憂愁 得 睡 不 著 覺 。 張 先生 夫婦 請教 了 許多 專家 ， 並 四處 打探 有關 的 教育 機構 。 很 幸運 的 ， 他們 發現 臺北 有 針對 這 類 兒童 所 開設 的 幼稚園 ， 和 特殊 班級 的 小學 ， 校方 也 願意 接納 家龍 。 問題 是 ， 要 如何 從 臺東 到 臺北 來 上學 呢 ？ 張 先生 的 茶園 也 不 是 說 賣 就 能 賣得 掉 的 ， 再說 ， 除了 種 茶 、 製茶 ， 張 先生 夫婦 還 真 不 知道 自己 到 了 臺北 能 做 些 什麼 ？ 夫婦倆 拚 一點 ， 做 些 小買賣 ， 日子 或許 還 能 過 得 下去 ； 可是 ， 如果 要 讓 家龍 受到 較 好 的 教育 ，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