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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著 四 人 入 內 , 來到 一 間 廂房 外 。 那 老者 掀起 門帷 , 說道 : 「 『 小白龍 』 韋小寶 韋爺 到 ! 」 韋小寶 又 驚 又 喜 , 心想 : 「 他 居然 知道 我 這 杜撰 的 狗屁 外號 , 定 是 茅 大哥 說 的 了 。 」 房 中 一 個 文士 打扮 的 中年 書生 站起身 來 , 笑容 滿 臉 , 說道 : 「 請 進來 ! 」 韋小寶 走進 房 去 , 兩 隻 眼睛 骨碌碌 的 亂 轉 。 關安基 道 : 「 這 位 是 敝 會 陳 總舵主 。 」 韋小寶 微微 仰頭 向 他 瞧 去 , 見 這 人 神色 和藹 , 但 目光 如 電 , 直 射 過來 , 不由得 吃 了 一 驚 , 心 中 登虛 , 雙膝 一 曲 , 便 即 拜倒 。 那 書生 俯身 扶起 , 笑道 : 「 不用 多禮 。 」 韋小寶 雙臂 讓 他 一 托 , 突然間 全 身 發熱 , 打 了 個 顫 , 便 拜 不 下去 。 那 書生 笑道 : 「 這 位 小 兄弟 擒殺 滿洲 第一 勇士 鰲拜 , 為 我 成千 成萬 死 在 鰲拜 手 的 漢人 同胞 報仇 雪恨 , 數 日 之間 便 名 震 天下 。 年紀 輕輕 , 立 此 大功 , 成名 如此 之 早 , 當真 古今 罕有 。 」 韋小寶 本來 臉皮 甚 厚 , 倘若 旁人 如此 稱讚 , 便 即 跟著 自吹自擂 一 番 , 但 在 這 位 不 怒 自 威 的 總舵主 面前 , 竟 吶吶 的 不能 出口 。 總舵主 指 著 一 張 椅子 , 微笑 道 : 「 請 坐 ! 」 自己 先 坐 了 , 韋小寶 便 也 坐下 。 李力世 等 四 人 卻 垂手 站立 。 總舵主 微笑 道 : 「 聽 茅 十八 茅爺 說道 , 小 兄弟 在 揚州 得勝山 下 , 曾 用 計 殺 了 一 名 清軍 軍官 黑龍鞭 史松 , 初 出茅廬 第一 功 , 就 已 不凡 。 但 不 知 小兄弟 如何 擒拿 鰲拜 ? 」 韋小寶 抬起 頭 來 , 和 他 目光 一 觸 , 一 顆 心 不由得 突突 亂 跳 , 滿腹 大吹 法螺 的 胡說八道 霎時間 忘 得 乾乾淨淨 , 一 開口 便是 真話 , 將 如何 得到 康熙 寵幸 、 鰲拜 如何 無禮 、 自己 如何 和 小皇帝 合力 擒 他 之 事 說 了 。 只是 顧全 對 康熙 的 義氣 , 不 提 小皇帝 在 鰲拜 背後 出 刀子 之 事 。 但 這樣一來 , 自己 撒 香爐 灰 迷眼 、 舉 銅 香爐 砸 頭 , 明知 若 不 是 下三濫 、 便 不免 是 下二濫 的 手段 , 卻 也 沒法 隱瞞 了 。 總舵主 一言不發 的 聽完 , 點頭 道 : 「 原來如此 。 小兄弟 的 武功 和 茅爺 不 是 一 路 , 不 知 尊師 是 那 一 位 ?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學 過 一些 功夫 , 可 算不得 有 甚麼 尊師 。 老烏龜 不 是 真的 教 我 武功 , 他 教 我 的 都 是 假 功夫 。 」 總舵主 縱然 博知廣聞 , 「 老烏龜 」 是 誰 卻 也 不 知 , 問道 : 「 老烏龜 ? 」 韋小寶 哈哈 大笑 , 道 : 「 老烏龜 便是 海老公 , 他 名字 叫做 海大富 。 茅十八 大哥 和 我 , 就是 給 他 擒 進 宮 去 的 … … 」 說到 這 , 突然 驚覺 不 對 , 自己 曾 對 天地會 的 人 說 , 茅十八 和 自己 是 給 鰲拜 擒去 的 , 這會兒 卻 說 給 海 老公 擒 進 宮 去 , 豈不是 前言 不對 後語 ? 好在 他 撒謊 圓謊 的 本領 著實 不 小 , 跟著 道 : 「 這 老兒 奉 了 鰲拜 之 命 , 將 我 二 人 擒去 , 想 那 鰲拜 是 個 極 大 的 大官 , 自然 不能 輕易 出手 。 」 總舵主 沉吟 道 : 「 海大富 ? 海 大富 ? 清宮 的 太監 之中 , 有 這樣 一 號 大物 ? 小 兄弟 , 他 教 你 的 武功 , 你 演 給 我 瞧瞧 。 」 韋小寶 臉皮 再 厚 , 也 知 自己 的 武功 實在 太 不 高明 , 說道 : 「 老烏龜 教 我 的 都 是 假 功夫 。 他 恨 我 毒瞎 了 他 眼睛 , 因此 想盡 辦法 來 害 我 。 這些 功夫 是 見不得人 的 。 」 總舵主 點 了 點頭 , 左手 一 揮 , 關安基 等 四 人 都 退出 房 去 , 反手 帶上 了 門 。 總舵主 問道 : 「 你 怎樣 毒瞎 了 他 眼睛 ? 」 在 這 位 英氣 逼人 的 總舵主 面前 , 韋小寶 只 覺 說謊 十分 辛苦 , 還是 說 真話 舒服 得多 , 這 種 情形 那 可是 從所未有 , 當下 便 將 如何 毒瞎 海老公 、 如何 殺死 小桂子 、 如何 冒充 他 做 小 太監 等 情形 說 了 。 總舵主 又 吃驚 , 又 好笑 , 左手 在 他 胯 下 一 拂 , 發覺 他 陽具 和 睪丸 都 在 , 並 未 淨身 , 的的確確 不 是 太監 , 不由得 吁 了 口 長 氣 , 微笑 道 : 「 好極 , 好極 ! 我 心 中 正 有 個 難題 , 好 久 拿 不 定 主意 , 原來 小兄弟 果然 不 是 給 淨 了 身 、 做 了 太監 ! 」 左手 在 桌 上 輕輕 一 拍 , 道 : 「 定 當 如此 ! 尹 兄弟 後繼 有 人 , 青木堂 有 主兒 了 。 」 韋小寶 不 明白 他 說 些 甚麼 , 只是 見 他 神色 歡愉 , 確 是 解開 了 心 中 一 件 極 為 難 之 事 , 也 不禁 代 他 高興 。 總舵主 負 著 雙手 , 在 室 內 走來走去 , 自言自語 : 「 我 天地 會 所作所為 , 無 一 不 是 前人 從 所 未 行 之 事 。 萬事 開創 在 我 , 駭人聽聞 , 物 議 沸然 , 又 何 足 論 ? 」 他 文謅謅 的 說話 , 韋小寶 更加 不 懂 了 。 總舵主 道 : 「 這 只 有 你我 二 人 , 不用 怕 難為情 。 那 海大富 教 你 的 武功 , 不論 真 也好 , 假 也好 , 你 試演 給 我 瞧瞧 。 」 韋小寶 這 才 明白 , 他 命 關安基 等 四 人 出去 , 是 為了 免得 自己 怕 醜 , 眼見 無可 推托 , 說道 : 「 是 老烏龜 教 的 , 可 不關 我 事 , 如 太 也 可笑 , 你 罵 他 好了 。 」 總舵主 微笑 道 : 「 放手 練 好了 , 不 用心 ! 」 韋小寶 於是 拉開 架式 , 將 海 老公 所 教 的 小 半 套 「 大慈大悲 千葉手 」 使 了 一 遍 , 其中 有些 忘 了 , 有些 也 還 記得 。 總舵主 凝神 觀看 , 待 韋小寶 使完 後 , 點 了 點頭 , 道 : 「 從 你 出手 看來 , 似乎 你 還 學 過 少林派 的 一些 擒拿手 , 是 不 是 ? 」 韋小寶 學 「 大擒拿手 」 在先 , 自然 知道 這 門 功夫 更加 不行 , 原 想 藏拙 , 但 總舵主 似乎 甚麼 都 知道 , 只得 道 : 「 老烏龜 還 教 過 我 一些 擒拿法 , 是 用來 和 小皇帝 打架 的 。 」 於是 將 「 大擒拿手 」 中 的 一些 招式 也 演 了 一 遍 。 總舵主 微微 而 笑 , 說道 : 「 不錯 ! 」 韋小寶 道 : 「 我 早 知 你 見 了 要 笑 。 」 總舵主 微笑 道 : 「 不 是 笑 你 ! 我 見 了 心 中 歡喜 , 覺得 你 記性 、 悟性 都 不錯 , 是 個 可 造 之 材 。 那 一 招 『 白 馬 翻 蹄 』 , 海大富 故意 教錯 了 , 但 你 轉到 『 鯉魚 托 鰓 』 之 時 , 能 自行 略加 變化 , 並 不 拘泥 於 死招 。 那 好 得很 ! 」 韋小寶 靈機一動 , 尋思 : 「 總舵主 的 武功 似乎 比 老烏龜 又 高 得多 , 如果 他 肯 教 我 武功 , 我 韋小寶 定 能 成為 一 個 真 英雄 , 不再 是 冒牌貨 的 假 英雄 。 」 韋小寶 聽 了 樊綱 的 話 , 便 知 三水 這 一 仗 是 唐王 勝 而 桂王 敗 , 忙 問 : 「 樊 大哥 , 三水 一 仗 是 怎麼 打 的 ? 」 樊綱 道 : 「 桂王 聽 了 手下 奸臣 的 教唆 , 派 了 一 個 名叫 林桂鼎 的 , 帶兵 來 打 廣州 … … 」 蘇岡 插口 道 : 「 樊 大哥 , 這 話 與 事實 不符 。 那 是 唐王 先 派兵 去 攻 肇慶 , 我 永曆 天子 才 不得已 起 而 應戰 。 」 雙方 你 一 言 , 我 一 語 , 說 的 多 是 舊事 , 漸漸 的 劍拔弩張 , 便 要 動 起 手 來 。 姚春 連連 搖手 , 大 聲 道 : 「 多 年 前 的 舊事 , 還 提起 它 幹麼 ? 不論 誰 勝 誰 敗 , 都 不是 甚麼 光采 之 事 , 最後 還不是 都 教 韃子 給 滅 了 。 」 眾人 一 聽 , 登時 住 口 , 均 有 慚愧 之 意 。 蘇岡 道 : 「 白 二弟 , 大義 之 所在 , 原是 非 誓死 力爭 不可 的 , 後來 怎樣 ? 」 白寒楓 道 : 「 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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