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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語氣 嚇 了 一 跳 , 「 正 想 問 你 呢 , 你 這 次 為什麼 回來 啊 ? 」 秦始皇 恢復 了 平素 的 語氣 : 「 秦陵 恐 將 開啟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挖掘 ? 旅遊 ? 應該 沒 那麼 快 吧 ? 我 聽說 目前 也 只 在 研究 。 」 「 遲早 之 事 , 須 早 做 準備 。 」 「 做 什麼 準備 ? 」 「 帝國 已 逝 , 須 備 將來 。 」 「 帝國 … … 什麼 ? 」 「 帝國 已 逝 已 久 , 至今 已 百 年 。 」 秦始皇 說 。 阿達 覺得 秦始皇 的 話 越來越 悲涼 , 也 越來越 令 他 費解 了 , 「 自 秦 至 清 , 兩千餘 載 , 萬事 皆 有 覆亡 之 理 。 當今 之 人 , 誰 也 不 懂 帝國 根底 。 須 另 起 爐灶 , 將 治國 之 事 傳 於 他人 。 」 他 頓 了 頓 , 阿達 還 沒 來得及 說話 , 他 又 說 , 「 我 問 你 , 你 知道 我 為何 焚書坑儒 ? 」 阿達 愣 了 一下 。 「 你 不 是 說 你 想 給 後世 做 反面 典型 嗎 ? 」 他 試探 著 問 。 「 不 是 。 」 秦始皇 說 , 「 是 他們 說 的 一些 話 , 誤導 帝王 。 他們 希望 帝國 建立 在 善人 之上 , 可 帝國 須 建立 在 常人 之上 。 」 「 …… 常人 ? 」 「 像 你 這樣 的 人 。 」 「 我 ? 」 他 大吃一驚 , 「 和 我 有 什麼 關係 ? 」 「 你 可 知 我 如何 能 使 你 帶 我 來 秦陵 ? 」 秦始皇 又 不 回答 , 反 問 他 , 「 事 若 欲 有所 成 , 必 順 常人 之 性 。 此 乃 成事 之 理 。 」 秦始皇 的 聲音 出奇 地 平靜 , 「 我 可 一路 至 此 , 帝國 之 可以 長久 存在 , 原因 都 在於 此 。 」 「 這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這 意思 你 終究 會 懂 。 」 秦始皇 不再 解釋 了 , 他 頓 了 頓 , 說話 更 慢 了 , 「 那些 書生 , 雖然 誤國 , 卻 也 不 是 毫無 用處 。 終究 是 故人 , 雖 逝 不遠 。 至 魂飛魄散 之 時 , 倒 也 有點 懷念 他們 。 現在 , 你 將 我 置於 棺蓋 之上 。 」 他 不 知道 秦始皇 為什麼 忽然 冒出 這樣 一 句 奇怪 的 話 。 他 等 著 他 繼續 說 , 可是 秦始皇 沒有 。 他 看 了 看 , 石棺蓋 中央 , 果然 有 一 塊 空 著 的 區域 , 有 細線 圍成 的 形狀 , 像是 卡槽 。 他 把 水符 放 在 石棺 的 凹槽 內 , 石棺 合上 , 又 把 秦始皇 小心翼翼 地 放 在 石棺 頂蓋 中央 。 底座 和 石棺 中央 的 凹陷 嵌合 得 完美 。 擺完 之後 , 他 問 秦始皇 還 要 幹什麼 , 秦始皇 沒有 回答 。 有 一瞬間 , 石室 陷入 完全 黑暗 與 寂靜 。 接著 , 忽然 , 石棺 頂蓋 上 的 細縫 開始 發光 , 光芒 順著 細縫 延伸 , 一路 走下去 , 在 地板 上 向 四 個 方向 分別 繞 了 一 個 很 美 的 花型 , 又 一路 向 下 。 他 這 才 發覺 自己 站立 的 是 一 個 小 高臺 , 往 四 個 方向 都 有 向 下 的 臺階 。 光芒 的 細線 很 快 爬到 底端 , 向 四面八方 鋪展 , 迅速 擴大 面積 , 變成 細細密密 地毯 一般 的 光 的 海洋 。 他 被 這 海洋 廣闊 的 面積 驚到 , 那 是 看 不 到 邊 的 寬闊 大堂 , 而 他 所 站立 的 高臺 是 大堂 中央 極 小 的 四角 錐型 島嶼 。 柱子 突然 亮 了 , 接著 是 屋頂 。 他 看到 黑色 的 立柱 上 雕刻 盤旋 的 金色 的 龍 , 肅殺 而 崢嶸 。 秦朝 尚 黑 , 這 顏色 給 人 的 感覺 和 後世 喜愛 的 紅色 完全 不同 。 接著 是 近處 的 兩 側 牆壁 。 讓 阿達 震驚 的 是 , 牆壁 兩 側 樹立 著 十幾 尊 巨大 的 人像 , 每 一 尊 有 十幾 米 高 , 動作 面容 皆 生動 猙獰 , 五官 小 而 不 突出 , 但 表情 豐富 變換 。 一模一樣 的 房間 , 也許 不 是 這 個 號碼 。 那 是 他 最後 一 次 見到 陸星 。 之後 的 幾 年 他 沒有 再 來 , 連 頭腦 中 都 忘 了 他 的 存在 。 此時 看到 的 陸星 , 似乎 又 瘦 了 一些 。 原本 就 瘦 , 此時 更 像 退縮 回 十幾 歲 的 樣貌 。 表情 裡 的 清淡 冷靜 、 無 情緒 和 微微 困惑 , 也 像 極了 陸星 高中 時 的 樣子 。 那 個 時候 他 與 人 交往 不 多 , 常常 一 個 人 在 課桌 後 想 事情 , 臉 上 的 表情 就 是 這 種 寡淡 而 困擾 的 樣子 。 韓知 輕輕 咳 了 一 聲 , 陸星 聽到 了 , 緩慢 轉 過 頭 來 , 眼睛 似乎 用 了 一會兒 工夫 才 對好 焦 , 又 過 了 好一會兒 , 陸星 的 嘴角 慢慢 浮現出 一 絲 笑意 。 「 你 來 了 。 」 陸星 說 。 「 嗯 。 」 韓 知 說 , 「 我 路過 , 來 看看 你 。 」 「 坐 吧 。 」 韓知 在 床 邊 的 圓凳 上 坐下 。 「 你 怎麼樣 ? 」 韓 知 問 。 「 我 ? 」 陸星 低頭 看看 自己 , 「 我 挺 好 的 。 你 怎麼樣 ? 」 「 … … 還 湊合 吧 ! 」 陸星 盯 著 韓知 的 眼睛 看 了 片刻 , 微微 皺 了 一下 眉頭 : 「 你 不大 開心 ? 」 韓知 沒 料到 陸星 如此 直率 , 下意識 搓 了 搓 手 : 「 …… 一般 般 , 最近 這 兩 天 事情 有點 多 , 稍微 有點 亂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「 也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, 都 是 一 堆 碎 事 。 」 韓知 自嘲 地 笑 了 一下 , 「 家 裡 亂七八糟 的 事 , 我 都 說不上來 。 … … 反正 生完 小孩 之後 , 碎 事 就 特別 多 。 」 「 你 有 小孩 了 ? 」 「 嗯 , 四 個 半 月 了 。 」 陸星 聽到 這 個 消息 , 並 未 顯得 吃驚 , 點 了 點頭 , 倒 像是 早已 有所 了解 一般 : 「 你 挺 喜歡 小孩 的 吧 ? 」 韓知 沉吟 了 一下 : 「 也 說不上 , 有一點 喜歡 吧 , 我 也 不 知道 哪兒 不 對 。 有時候 覺得 還 挺 喜歡 的 , 但 多數 時候 還是 覺得 有點 煩 。 晚上 總 鬧 , 一 兩 個 小時 就 哭 醒 一 次 , 一 晚上 也 睡 不 好 。 我 跟 我 老婆 說 讓 她 想想 辦法 , 但 她 總 說 小孩子 哭 是 正常 的 , 還 埋怨 我 。 」 韓 知 說完 , 心 裡 忽然 微微 一 震 。 他 不 知道 自己 怎麼 剛 一 到來 就 開始 抱怨 , 而且 是 跟 一 個 多 年 未 見 、 在 療養院 裡 治療 的 老同學 抱怨 。 他 覺得 自己 這樣 實在 是 不 成 體統 。 一 個 焦頭爛額 的 新 爸爸 , 為 孩子 吃 夜奶 的 事情 抱怨 。 這 和 他 曾經 期望 的 自己 差 太 遠 了 。 「 你 這 兩 年 好不好 ? 」 他 連忙 轉過 話題 問 陸星 , 「 在 這兒 住 得 還 習慣 嗎 ? 」 「 還好 。 」 陸星 說 。 「 你 每 天 都 幹 些 什麼 ? 」 「 吃 早飯 , 出去 散步 , 回來 做 思考 練習 。 吃 午飯 , 睡午覺 。 下午 做 思考 練習 。 吃 晚飯 , 晚上 做 思考 練習 。 」 「 什麼 叫 思考 練習 ? 」 陸星 用 手 指指 自己 的 頭 , 又 用 眼睛 指 了 指 床 邊 的 儀器 : 「 就 是 按 要求 思維 , 記錄 。 」 韓知 這 才 注意到 , 陸星 的 太陽穴 附近 各 貼 著 一 個 金屬色 小 圓片 , 被 頭髮 遮住 一半 , 暗處 不 容易 察覺 。 想來 是 某 種 腦波 捕捉 裝置 , 無線 傳輸 信號 。 床 邊 的 儀器 並 沒有 顯示幕 或 示數 , 他 無法 得知 其中 監測 的 是 什麼 信號 。 「 … … 感覺 疼 嗎 ? 」 他 問 陸星 。 陸星 搖搖頭 : 「 沒 感覺 。 」 他 又 敲 了 敲 後腦勺 : 「 這裡 還 有 兩 個 。 」 陸星 太 平和 理智 了 , 以至於 有 那麼 一瞬間 , 韓知 幾乎 想 不 起來 陸星 當初 生病 時 的 樣子 。 他 無法 把 眼前 這 個 平和 友善 的 男人 和 從前 那 個 孤僻 寡言 的 同學 聯繫 起來 , 更 沒法 和 一 個 曾經 有 自殺 傾向 的 神經症 患者 聯繫 起來 。 看來 這裡 治 得 不錯 , 他 想 。 又 或者 , 陸星 的 問題 本來 也 沒有 那麼 嚴重 。 韓知 總 覺得 無法 理解 , 陸星 當年 為什麼 突然之間 就 不 好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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