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？ 殺 我們 ？ 什麼 跟 什麼 啊 ？ 」 他 只是 拍拍 我 的 肩膀 笑 一 笑 ， 彷彿 我們 彼此 正在 分享 笑話 。 菜鳥 抬起 頭 ， 我 完全 忘 了 要 怎麼 呼吸 。 那 是 洛基 的 臉孔 ， 只不過 年輕 多 了 ， 有 同樣 的 邪門 微笑 和 機靈 面相 、 同樣 超脫 塵俗 的 俊美 ， 但是 嘴唇 沒有 傷疤 ， 也 沒有 橫越 鼻子 的 酸液 燒傷 痕跡 。 而且 那 雙 眼睛 … … 一 邊 是 深褐色 ， 另 一 邊 是 淡 琥珀色 。 我 忘 了 要 怎麼 稱呼 這 種 兩 眼 虹膜 顏色 不同 的 狀況 ， 我 媽 會 說 是 「 大衛鮑伊 眼 」 L ， 我 看 了 則 是 超 緊張 。 而 最 詭異 的 是 什麼 呢 ？ 我 很 確定 以前 看 過 這 小子 。 是 啊 ， 我 知道 ， 你 會 覺得 這樣 的 小子 一定 很 顯眼 ， 如果 曾經 與 他 擦身而過 ， 怎麼 可能 忘記 在 哪裡 碰見 ？ 可是 你 在 街 上 討生活 時 ， 其實 很 常 見 到 看似 古怪 的 人 ， 在 這 群 古怪 的 人 當中 ， 只有 正常人 才 會 很 顯眼 。 那 小子 對 湯傑 閃過 一 個 明眸 皓齒 的 完美 笑容 ， 但 眼神 毫無 熱情 。 「 把 步槍 指向 別的 地方 ， 否則 我 會 把 它 彎成 領結 ， 勒住 你 的 脖子 。 」 我 有種 預感 ， 這樣 的 威脅 不 是 隨便 吹牛 而已 。 這 小子 可能 真的 知道 該 怎麼 綁緊 領結 ， 想起來 就 覺得 既 可怕 又 神祕 。 湯傑 笑 一 笑 ， 把 步槍 放低 。 「 我們 剛才 沒 機會 彼此 自我 介紹 ， 那 時候 你 忙著 殺 我們 。 我 是 湯瑪斯 ． 小 傑佛遜 。 這邊 是 瑪洛莉 ．基恩 、 半生人 ． 岡德森 ， 還 有 馬格努斯 ． 雀斯 。 」 菜鳥 只是 瞪 著 我們 。 最後 ， 渡鴉 發出 一 陣 煩躁 的 呱呱叫 。 「 好 啦 ， 好 啦 ， 」 小子 對 那 隻 鳥 說 ： 「 就 像 我 說 的 ， 我 現在 冷靜下來 了 。 你 沒有 把 我 搞 得 亂七八糟 ， 所以 一切 都 很 好 。 」 呱 呱 呱 ！ 小子 嘆 口 氣 。 「 好 啦 ， 我 會 自我 介紹 。 我 是 亞利思 ． 菲耶羅 。 很 高興 見到 各位 吧 ， 我 想 。 渡鴉 先生 ， 你 現在 可以 走 了 。 我 答應 不會 殺 他們 ， 除非 萬不得已 。 」 渡鴉 豎起 羽毛 ， 惡狠狠 瞪 了 我 一 眼 ， 意思 像 是 說 ： 「 兄弟 ， 再來 就 是 你 的 問題 了 。 」 然後 牠 就 飛走 了 。 半生人 笑 起來 。 「 嗯 ， 全部 搞定 ！ 好 ， 既然 你 保證 不會 殺 我們 ， 就 開始 殺 其他 人 吧 ！ 」 瑪洛莉 交叉 雙臂 。 「 他 連 武器 都 沒有 。 」 「 她 。 」 亞利思 糾正 說 。 「 什麼 ？ 」 瑪洛莉 問 。 「 我 是 『 她 』 … … 除非 我 再 糾正 你 。 」 「 可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她 就 她 ！ 」 湯傑 居中 仲裁 。 「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她 說 了 算 。 」 他 搓搓 自己 的 脖子 ， 一 副 還 很 擔心 「 步槍 領結 」 的 樣子 。 「 我們 上場 戰鬥 吧 ！ 」 亞利思 站起來 。 我 得 承認 自己 看 得 目不轉睛 。 突然間 ， 我 的 認知 從 內 到 外 整 個 大翻轉 ， 就 像 你 看 著 某 張 墨漬 圖形 ， 原本 只 看到 黑色 部分 ， 然後 你 的 腦袋 翻轉 影像 ， 這 才 發現 白色 部分 構成 完全 不同 的 圖形 ， 但 其實 什麼 都 沒 變 。 撇開 粉紅色 和 綠色 不 談 ， 眼前 的 人 是 亞利思 ． 菲耶羅 。 短短 一 秒鐘 之前 ， 他 對 我 來說 顯然 是 個 男孩 ， 而 現在 ， 她 顯然 是 女孩 。 「 怎樣 ？ 」 她 質問 道 。 「 沒 什麼 。 」 我 說謊 。 又 有 更多 渡鴉 開始 在 我們 頭頂 上方 盤旋 ， 像 是 指責 地 呱呱 叫 。 「 我們 最好 開始 行動 ， 」 半生人 說 ： 「 渡鴉 不 喜歡 戰場 上 有 人 偷懶 。 」 瑪洛莉 拔出 她 的 雙刀 ， 轉身 面對 亞利思 。 「 來 吧 ， 甜心 。 讓 我們 瞧瞧 你 有 多 大 能耐 。 」 7 　 你 或 你 愛 的 人 吃 過 鱗蟲 的 苦頭 嗎 ？ 我們 跋涉 進入 戰場 ， 宛如 快樂 的 一家人 。 嗯 ， 但 實情 是 湯傑 抓住 我 的 手臂 ， 低聲 說 ： 「 注意 盯 著 她 ， 好 嗎 ？ 我 不 希望 被 暗算 。 」 於是 ， 我 和 亞利思 ． 菲耶羅 一起 殿後 。 我們 向 內陸 挺進 ， 小心 穿越 屍骸 遍野 的 戰場 ， 稍後 會 在 晚餐 時間 看到 他們 全 都 活蹦亂跳 。 我 大可 拍 些 很 搞笑 的 照片 ， 但是 戰場 上 嚴禁 攜帶 照相 手機 ， 你 也 知道 那 是 怎麼 回 事 。 你 死成 某 種 尷尬 的 姿勢 ， 而 某人 匆匆 拍下 你 的 死相 ， 那 絕對 會 登上 Instagram __UNDEF__ 的 人氣 頁面 ， 然後 你 會 被 取笑 好幾 個 世紀 之 久 。 半生人 和 瑪洛莉 幫 我們 在 大 批 狂戰士 之間 砍出 一 條 血路 。 湯傑 一 槍 射中 查理 ． 佛拉寧根 的 頭 ， 查理 覺得 自己 頭部 中彈 實在 太 可笑 。 別 問 我 原因 。 上方 陽台 的 投石器 射來 大量 的 燃燒 柏油球 ， 我們 一路 忙著 躲避 。 接著 與 四○一樓 的 大羅 有 一 場 短暫 的 劍術 對決 ； 大羅 是 個 厲害 傢伙 ， 不過 他 老是 希望 遭到 斬首 而 死 ， 那 實在 很 困難 ， 畢竟 大羅 的 身高 將近 兩百一十 公分 。 他 在 戰場 上 特別 找上 半生人 ． 岡德森 ， 因為 半生人 是 少數 長 得 夠 高 英靈 戰士 ， 能夠 幫 他 圓夢 。 總之 ， 我們 挺進 到 樹林 邊緣 ， 沒有 遭到 鱗蟲 狠狠 踩扁 。 湯傑 、 瑪洛莉 和 半生人 在 前方 排成 扇形 陣線 ， 帶領 我們 進入 樹蔭 深處 。 我 小心翼翼 穿越 灌叢 ， 舉 高 盾牌 ， 左手 握 著 沉甸甸 的 標準 規格 戰鬥用 劍 。 這 把 劍 的 重量 完全 不 像 傑克 那麼 勻稱 ， 致命力 也 差 了 一 截 ， 不過 絕對 沒 那麼 愛 碎碎唸 。 亞利思 在 我 旁邊 輕鬆 漫步 ， 似乎 對於 自己 兩 手 空空 、 身為 我們 這 群 人 之中 最 鮮亮 的 目標 ， 一點 都 不 在意 。 過 了 一會兒 ， 我 實在 憋不住 了 。 「 我 以前 看 過 你 ， 」 我 對 她 說 ： 「 你 待 過 冬 街 的 少年 收容所 嗎 ？ 」 她 哼 了 一 聲 。 「 我 討厭 那 個 地方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我 在 街頭 住 了 兩 年 。 」 她 挑挑 眉毛 ， 左 眼 的 琥珀色 看起來 更 淡 也 更 冷酷 。 「 你 以為 那樣 會 讓 我們 變成 朋友 ？ 」 她 全身 的 姿勢 都 傳達出 ： 離 我 遠 一點 。 討厭 我 也 無所謂 。 只要 你 別 理 我 ， 什麼 都 不 在乎 。 但 我 是 完全 相反 的 人 。 生活 在 街頭 時 ， 很多 無家可歸 的 流浪漢 都 對 我 顯露 敵意 ， 拒 我 於 千里 之外 。 他們 不 相信 任何 人 。 為什麼 要 相信 人 ？ 但 那 只 會 讓 我 更 下定決心 要 了解 他們 。 孤獨 的 人 往往 隱藏 了 最 扣人心弦 的 故事 ， 關於 努力 活 下去 ， 他們 擁有 最 有趣 也 最 豐富 的 經驗 。 莎米拉．阿巴斯 把 這 小子 帶來 瓦爾哈拉 一定 有 理由 。 我 不會 因為 菲耶羅 有 驚人 的 雙眼 、 令 人 難忘 的 毛 背心 和 揍 人 的 傾向 ， 就 讓 她 輕輕鬆鬆 擺脫 我們 。 「 你 剛才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就是 你 說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是 『 她 』 ？ 我 是 流性人 M 和 跨性別 啦 ， 白痴 。 需要 的話 自己 去 查 一下 ， 不過 我 可 沒有 義務 要 教育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不 是 那 個 意思 。 」 「 喔 ， 拜託 。 我 看到 你 的 嘴巴 都 合不 攏 。 」 「 嗯 ， 對 啦 。 也許 一下子 。 我 很 驚訝 ， 不過 … … 」 我 不 太 確定 該 怎麼 繼續 說 ， 才 不會 聽起來 更 像 個 白痴 。 令 我 驚訝 之 處 並 不 是 性別 。 我 遇 過 很多 無家可歸 的 青少年 ， 他們 有 很 高 的 比例 是 出生 時 註記 一 種 性別 ， 但是 自己 認同 另 一 種 ， 或者 認為 男孩 和 女孩 的 二元分法 不 適用 於 他們 身 上 。 他們 之所以 流浪 街頭 ， 就是 因為 家人 無法 接受 （ 很 令 人 震驚 吧 ） ， 說 什麼 「 因為 愛 你 所以 對 你 嚴厲 」 ， 根本 就是 把 你 的 非 異性戀 孩子 踢出 家門 ， 讓 他們 體驗到 虐待 、 毒品 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