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 成為 內閣 大臣 。 有 什麼 不 可能 呢 ？ 憑著 他 不久 之後 將 會 繼承 的 祖產 ， 他 可以 創辦 一 份 報紙 ， 作為 政治 事業 的 踏腳石 。 至於 德洛里耶 本人 ， 仍然 雄心勃勃 ， 一心 想 在 法學院 謀 個 教職 。 事實 上 ， 他 的 博士 論文 寫 得 有聲有色 ， 大 受 教授 們 的 讚賞 。 三 天 後 ， 腓德烈克 取得 了 學位 。 為了 讓 星期六 例行 的 聚會 圓滿 落幕 ， 他 要 在 返回 諾冉 前 舉辦 一 次 聚餐 。 當天 ， 他 顯得 無比 的 興高采烈 。 沒有 錯 ， 阿爾努 夫人 目前 是 回到 了 沙爾特 的 娘家 ， 但 腓德烈克 深信 兩 人 不久 之後 便 會 重聚 ， 而 她 也 一定 會 成為 他 的 情婦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__UNDEF__ 120 德洛里耶 平日 喝 酒 很 有 節制 ， 但 這 天 也 醉 了 ︵ 他 當天 稍早 加入 了 奧賽 青年 律師 辯論會 ， 在 會 上 發表 了 一 篇 演說 ， 獲得 熱烈 的 掌聲 ︶ 。 他 對 迪薩爾迪耶 說 ： ﹁ 你 是 個 忠厚 老實 的 傢伙 ！ 待 我 發達 了 ， 我 要 找 你 當 我 的 總管 。 ﹂ 大家 都 情緒 高昂 。 西齊 還 不 打算 完成 法學院 的 學業 ； 馬蒂農 計畫 待在 巴黎 ， 直到 被 派駐 外省 法院 任職 為止 ︵ 他 大概 會 被 任命為 副推事 ︶ ； 佩爾蘭 準備 畫 一 幅 象徵 ﹁ 革命 精神 ﹂ 的 巨幅 油畫 ； 余索內 下 星期 要 給 臺拉斯芒 劇院 的 經理 念 一 齣 劇本 大綱 ， 他 對 自己 信心 十足 ： ﹁ 戲劇 架構 嘛 ， 他們 一定 會 任憑 我 發揮 ！ 說到 激情 戲碼 ， 我 見 得 夠多 了 ， 了解 得 徹徹底底 。 說到 雋永 話語 ， 我 完全 是 個中 好手 ！ ﹂ 說完 便 往 前 一 躍 ， 雙手 撐 地 倒立 ， 頭上腳下 地 繞 桌子 走 一 圈 。 但 這 類 街童 把戲 並 不能 讓 塞內卡 開心 ， 當 小學 老師 的 他 因為 用 鞭子 體罰 一 位 貴族 子弟 ， 最近 被 寄宿 學校 開除 ， 生活 更 是 貧困 。 他 把 這 一切 歸咎於 社會 的 不公 ， 詛咒 著 有錢人 。 他 把 滿 腔 的 憤懣 傾吐 到 列冉巴 同情 的 耳朵 ， ﹁ 公民 ﹂ 本人 則 是 愈來愈 幻滅 、 憂鬱 和 厭世 。 如今 ， 他 最 關切 的 是 政府 預算 的 問題 ， 指責 當局 不 應 把 幾百萬 法郎 浪費 在 阿爾及利亞 ?
 
。 因為 每 晚 若是 不 到 亞歷山大 菸館 消磨 一下 便會 睡 不 著 ， 所以 十一點 一 到 ， 列冉巴 就 起身 走 了 。 其他 人 又 多 待 了 一些 時間 。 余索內 在 道別 時 告訴 腓德烈克 ， 阿爾努 太太 前 一 晚 已經 回來 了 。 腓德烈克 理所當然 會 到 驛站 取消 第二 天 的 訂位 。 豈料 ， 當 他 翌日 傍晚 六點 左右 來到 舒瓦澤街 ， 門房 卻 告訴 他 ， 阿爾努 太太 的 歸期 延遲 一 星期 。 腓德烈克 獨自 用 晚餐 ， 飯 後 在 林蔭大道 之間 漫步 。 121 第五 章 愛情 不 曉得 法律 為何 玫瑰色 晚霞 像 塊 披巾 般 散開來 ， 一直 延伸到 家家戶戶 屋頂 的 更 遠處 。 店鋪 紛紛 捲起 天篷 ， 灑水車 正在 為 塵土 飛揚 的 人行道 灑水 。 空氣 涼爽 得 出人意表 ， 摻雜 著 從 咖啡廳 散發出來 的 氣息 。 這些 咖啡廳 敞 著 門 ， 可以 瞥見 金銀 餐具 之間 擺 著 一束束 鮮花 ， 而 鮮花 又 反映 在 一 面面 大 鏡子 裡 。 街 上 行人 步履 悠閒 ， 成群 男人 站 在 人行道 中間 聊天 。 來往 的 女人 眼神 流露出 懶散 的 神情 ， 嬌嫩 的 皮膚 被 悶 人 的 酷暑 曬成 茶花色 。 某 種 廣大 無邊 的 東西 正在 傾瀉 擴散 ， 把 所有 房子 籠罩住 ， 巴黎 從 沒有 這麼 美 過 。 腓德烈克 彷彿 看到 ， 自己 的 未來 是 一 年 又 一 年 充滿 愛情 的 時光 ， 漫無休止 。 在 聖馬丁門 劇院 的 前面 ， 他 停下來 瀏覽 廣告 海報 。 由於 想 找 些 事情 做 ， 他 買 了 張 戲票 。 正在 上演 的 是 一 齣 由 童話 改編 的 老式 戲劇 ， 觀眾 寥寥無幾 。 想 歸 想 ， 這些 計畫 都 沒有 實現 過 。 不過 ， 他 還是 寫 了 幾 首 詩 。 德洛里耶 讀 過 之後 覺得 很 美 ， 但 沒 鼓勵 他 多 寫 。 至於 德洛里耶 他 自己 ， 則 已然 放棄 了 形上學 ， 全心 鑽研 於 社會 經濟學 和 法國 大 革命 。 如今 ， 他 已經 二十二 歲 ， 是 個 高 而 瘦 、 嘴巴 寬大 、 神情 果決 的 青年 。 這 天 晚上 ， 他 穿 著 一 件 寒酸 的 斜紋布 寬 外套 ， 鞋尖 上 蒙 著 一 層 白 灰 — 為了 見 腓德烈克 ， 他 專程 大老遠 從 維勒諾斯 徒步 而 來 。 這時 ， 伊齊多 走來 ， 表示 太太 要求 少爺 回家 去 。 為了 怕 兒子 著涼 ， 莫羅 太太 讓 男僕 送來 一 件 斗篷 。 情感 教育 L ' Education sentimentale 028 ﹁ 再 等 一下 ！ ﹂ 德洛里耶 說 。 兩 人 繼續 在 兩 條 橋 之間 踱來踱去 ， 橋 下方 是 一 片 夾 在 引水道 與 塞納河 之間 的 狹長 小島 。 當 他們 往 諾冉 這 一 邊 走 時 ， 正 前方 是 一 排 有點 傾斜 的 房子 。 右邊 是 幾 座 關 起 水門 的 磨坊 ， 磨坊 後面 隱隱 看 得 見 教堂 。 他們 左邊 是 幾 座 用 灌木 籬笆 圍 著 ， 面目 難 辨 的 花園 。 朝 巴黎 方向 而 去 的 大 路 像是 向 下 延伸 的 直線 ， 兩旁 的 草地 隱沒 在 夜霧 裡 。 大路 一 片 寂靜 ， 其 白色 的 軌跡 從 兩旁 的 灰暗 裡 ， 清楚 地 映襯 出來 。 樹葉 潮濕 的 氣味 撲鼻 而 來 。 百 步 之外 ， 引水道 水閘 的 嘩嘩 瀑流聲 ， 與 塞納河 晚間 的 漲潮 浪聲 互相 應和 著 。 德洛里耶 停下來 ， 說道 ： ﹁ 這些 大人 先生 們 睡 得 那麼 香甜 ， 真是 可笑 ！ 等 著 瞧 吧 ！ 一 場 新 的 一七八九 ?
 
正在 醞釀 。 什麼 憲法 啊 、 憲章 啊 ， 全 是 一 派 謊言 ， 人民 早已 聽膩 ！ 哼 ， 假如 我 有 能力 創辦 一 份 報紙 ， 或是 擁有 一 個 發言 的 講臺 ， 看 我 如何 把 這些 東西 搞垮 ！ 但是 ， 做 什麼 都 需要 錢 。 身為 撞球間 老闆 的 兒子 ， 我 只 能 將 青春 浪費 在 餬口 上 ， 多麼 可悲 啊 ！ ﹂ 他 垂下 頭 ， 咬住 嘴唇 ， 在 磨損 得 薄薄 的 外套 下面 瑟瑟 發抖 。 腓德烈克 把 半 邊 斗篷 披 在 朋友 肩 上 。 兩 人 一起 裹 著 斗篷 ， 摟住 彼此 的 腰 ， 並肩 往 前 走 。 ﹁ 沒有 了 你 ， 我 一 個 人 要 如何 在 巴黎 生活 呢 ？ ﹂ 腓德烈克 說 。 德洛里耶 的 怨尤 語氣 勾起 了 他 擁有 的 酸苦 ， ﹁ 如果 有 個 女人 愛 我 ， 我 或許 還 能 完成 些 什麼 事 。 你 笑 什麼 ？ 這 有 什麼 好笑 的 ？ ﹃ 愛情 是 精神 的 食糧 ， 是 塑造 天才 的 氛圍 。 ﹄ 只有 非凡 的 激情 方 能 創造出 卓越 的 作品 。 但 我 已經 放棄 了 ， 不 指望 可以 找到 夢寐以求 的 女人 ！ 退 一 步 說 ， 即使 真的 讓 我 找到 ， 她 也 一定 會 拒絕 我 。 我 屬於 被 剝奪 資格 的 那 種 人 ， 注定 有朝一日 會 被 一 件 珍寶 毀滅 — 至於 這 珍寶 是 人造 寶石 還是 鑽石 ， 我 目前 還 不 曉得 。 ﹂ 029 第二 章 達蒙 與 皮爾厄斯 這時 ， 一 個 影子 橫過 地面 ， 同時 有 個 聲音 說 ： ﹁ 兩 位 先生 您 好 ！ ﹂ 說話 者 是 個 矮 個子 ， 身穿 寬大 的 棕色 雙排扣 常 禮服 ， 頭 戴 鴨舌帽 ， 帽簷 下 露出 個 尖 鼻子 。 ﹁ 是 羅克 先生 嗎 ？ ﹂ 腓德烈克 問 。 ﹁ 正 是 在下 ！ ﹂ 對方 回答 說 。 這 位 諾冉 居民 解釋 說 ， 他 剛 去 河 邊 的 花園 檢查 捕 狼 陷阱 ， 正在 回家 途中 。 ﹁ 所以 您 真是 回到 家鄉 來 了 。 太 好 了 ！ 我 是 從 小女 那裡 得知 消息 的 。 你 的 貴體 還好 吧 ？ 您 不會 再 走 了 吧 ？ ﹂ 大概 是 因為 腓德烈克 反應 冷淡 ， 那 人 不 想 自討沒趣 ， 便 走開 了 。 事實 上 ， 莫羅 太太 已經 不 跟 羅克家 來往 。 羅克 先生 雖然 身為 選舉 事務 助理 ， 又 是 丹布羅斯 先生 的 管理人 ， 但 由於 跟 家 裡 的 女僕 姘居 ， 本地人 相當 瞧不起 他 。 ﹁ 丹布羅斯 先生 ？ ﹂ 德洛里耶 問 ， ﹁ 就 是 住 安茹街 的 那 位 銀行家 吧 ？ 好朋友 ， 我 猜 你 應該 知道 你 該 怎麼 做 了 吧 ？ ﹂ 這時 ， 伊齊多 再次 出現 ， 打斷 了 他們 的 談話 。 他 奉 莫羅 太太 之 命 ， 一定 要 把 少爺 帶回 家 去 。 少爺 在 外面 流連 得 那麼 晚 ， 讓 太太 相當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