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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國人 來到 高崎 的 房間 , 要求 和 他 握手 , 還 說道 : 「 英國人 在 世界 各 地 都 不 受 歡迎 。 英語 大概 只 學 了 半 年 左右 。 明治 元年 Ⅰ ( 慶應 四年 ) Ⅱ 正月 十五日 , 在 薩 、 長勝 了 鳥羽伏見 一 役 之後 不久 , 甫 成立 的 新政府 在 神戶 的 運上所 Ⅰ ( 海關 ) Ⅱ 召集 了 六 國 Ⅰ ( 英 、 美 、 法 、 德 、 義 、 荷 ) Ⅱ 的 公使 , 向 他們 宣布 : 「 天皇 的 政府 剛剛 成立 。 」 向 國際 社會 正式 宣布 成立 明治 政府 , 這 大概 是 頭 一 遭 吧 。 當時 由 伊藤 以 英文 宣布 。 公卿 東久世通禧 也 以 正使 身分 自 京都 趕來 , 不過 這 自然 只是 充充 門面 而已 。 舊 幕府 的 外國 部門 中 擁有 許多 西學 學者 , 而 明治 政府 草創 之初 , 像 伊藤博文 這 種 語文 程度 的 人 竟然 被 視為 國際通 。 由 這 一 點 , 似乎 不 難 窺見 這 個 政權 間 微妙 的 差距 。 若 僅 以 官僚 陣容 來 說 , 幕府 的 外國 部門 顯然 是 比 初期 的 明治 政府 來得 更 「 國際通 」 。 在 政治家 的 哲學性 這 一 點 , 伊藤 是 比不上 西鄉 和 木戶 , 也 因此 , 同 時代 甚至 後世 的 人 幾乎 感受 不 到 他 的 魅力 。 然而 , 薄弱 的 哲學性 , 反倒 使 他 在 政治 這 個 可怕 的 權力 戰場 上 的 作戰 能力 高過 西鄉 和 木戶 。 伊藤 認為 要 度過 這 個 難關 , 只 有 一 個 法子 , 亦即 , 以 三條 太政 大臣 和 岩倉右大臣 的 職權 一舉 讓 征韓派 的 參議 們 全 都 退職 。 有 一 個 表面 的 理由 可資 利用 , 即 : 「 原 為 留守 內閣 而 任命 的 新 參議 們 , 因 考察團 已 回國 , 視同 任期 屆滿 , 務 請 全數 退出 。 」 所謂 的 新 參議 , 即 江藤新平 、 後藤象二郎 、 大木喬任 等 人 。 這些 人 一旦 退出 , 西鄉 便 孤力無援 了 , 之後 , 再 請 唯一 能 和 西鄉 抗衡 的 大久保 出任 參議 。 這 一 招 可 說 是 一 帖 猛藥 。 真 要 下 了 這 帖 猛藥 , 不僅 西鄉 不會 坐視 不理 , 江藤 等 人 也 會 像 負傷 的 野獸 一樣 兇性 大發 , 搞不好 國內 會 因而 引發 內亂 。 不過 , 若是 擔心 這 一 點 , 則 自己 所 感受到 的 危機 也 就 無法 避免 了 。 這 位 年輕 的 政要 心 這麼 想 著 。 「 岩倉 先生 這麼 做 太 不切實際 了 。 」 伊藤 將 自己 的 打算 , 悄聲 對 才 剛 離開 岩倉 家 客廳 、 走到 玄關 的 參議 大隈重信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可以 這麼 做 嗎 ? 」 一 開始 大隈 吃 了 一 驚 。 伊藤 的 打算 有些 矛盾 。 倘若 真 要 留守 內閣 退職 , 則 不只 是 江藤 、 大木 、 後藤 , 西鄉 和 板垣 也 得 退 , 就 連 這會兒 正 附耳 聽 伊藤 說話 的 大隈 本人 也 不例外 , 可是 伊藤 的 「 革職案 」 又 不 打算 做到 那 個 地步 。 因為 西鄉 背後 有 薩摩 的 武力 撐 著 , 正 是 日本 最 有 勢力 的 人 , 而 板垣 則 是 以 土佐 勢力 為 背景 的 聲望家 , 若 將 這 二 個 人 給 開革 了 , 這 二 支 勢力 不 知 要 鬧 到 什麼 樣 的 地步 。 因此 , 伊藤 只 打算 讓 江藤 等 人 退職 , 切斷 西鄉 的 「 手腳 」 。 「 這麼 做 不 合理 吧 ? 」 大隈 果然 板 起 面孔 來 了 。 「 這 個 緊要 關頭 還 有 什麼 合不合理 的 。 我 就是 要 請 三條公 發布 一 道 命令 , 讓 江藤 等 人 退職 。 」 伊藤 答道 。 之後 , 伊藤 從 玄關 走進 屋 內 , 向 岩倉 說明 自己 的 計畫 。 一 開始 岩倉 也 吃 了 一 驚 , 但 最後 還是 贊成 了 。 離開 岩倉 家 之後 , 伊藤 轉往 三條 那兒 , 將 自己 的 計畫 又 說 了 一 遍 。 三條 聞 言 臉色 大變 , 並且 難得 地 大聲 回絕 道 : 伊藤君 ! 我 沒法 做 這 種 亂來 的 事 ! 伊藤 都 想 得 出 這樣 的 法子 , 可見 反 征韓 派 是 真的 被 逼 得 走投無路 了 。 另一方面 , 西鄉 在 他 小網町 的 宅子 , 可以 說 是 日日 賦閒 。 為 了 維持 健康 , 他 有時 也 會 帶 二 、 三 個 書生 去 打獵 。 附近 的 人 見到 這 個 穿 碎白 花紋布 的 短褲裙 和服 、 腰 間 繫 了 兵兒帶 的 巨漢 , 誰 也 料想不到 他 就 是 帝都 治安 的 最 高 司令官 Ⅰ ( 近衛 都督 ) Ⅱ , 更 遑論 日本 軍事 上 的 唯一 高官 陸軍 大將 , 以及 太政官 中 最 高 議員 的 官職 了 。 沒有 人 注意到 這 幢 破 宅子 中 居然 會 住 了 個 如此 顯赫 的 大官 。 桐野 每 二 天 到 這兒 一 次 。 這 天 桐野 一早 來 時 , 西鄉 已 不 在 。 「 他 到 哪兒 去 了 ? 」 他 問道 。 但 書生 並 不 知道 。 「 什麼 時候 回來 呢 ? 」 他 又 問道 。 但 書生 還是 不 知道 。 ( 這 人 真 教 人 傷腦筋 哪 ! ) 桐野 心想 。 西 鄉 這陣子 經常 無故 「 失蹤 」 , 跑到 外頭 去 。 前天 桐野 也 來過 , 可 西鄉 就是 沒 提 他 要 去 打獵 。 「 好像 是 臨時 決定 的 。 」 書生 遺憾 地 說道 。 「 ! 大概 是 吧 ! 」 桐野 點點頭 , 但 心情 還是 開朗 不 起來 。 從前 西鄉 總會 告訴 桐野 自己 的 去處 , 就算 沒 告訴 他 , 他 也 總是 猜 得 到 。 ( 這麼 緊要 的 關頭 。 ── ) 桐野 不由得 發 起 火 來 了 。 反 征 韓 論 派 的 動靜 , 桐野 多少 總 還 掌握 得 到 , 同時 他 也 獲得 了 一些 情報 。 今天 到 這兒 來 , 為 的 就 是 要 向 西鄉 報告 , 可 他 扛 著 槍 不知去向 , 這會兒 還 怎麼 報告 呀 ? ( 西鄉 先生 該 不會 是 煩 了 吧 ! ) 桐野 擔心 的 是 這 一 點 。 他 從前 就 有 種 紀錄 , 當 他 拼命 做 一 件 事 時 , 一 碰到 挫折 便 總是 突然 不 想 做 了 , 或 甚至 把 事情 一古腦兒 丟開 。 他 會不會 又 犯 了 這 毛病 了 ? 桐野 心想 。 前天 到 西鄉 這兒 時 , 桐野 便 有 這 個 預感 。 ── 廟議 怎麼 老是 不 舉行 ? 當時 桐野 為了 試探 西鄉 的 心思 , 曾 如此 問道 。 ── 會不會 有 人 在 暗中 動手腳 呢 ? 桐野 又 進一步 問道 , 這時 西鄉 突地 睜大 了 眼睛 , 不由分說 地 開 了 口 : 沒有 的 事 , 最好 不要 有 這 種 事 ! 關於 使 韓 一 事 , 天皇 已經 批准 了 。 而 結束 了 這 個 話題 。 ( 說不定 是 去 向島 ! ) 桐野 心想 。 他 決定 前去 一 探 究竟 。 桐野 騎 馬 , 一 個 叫 善八 的 馬夫 隨行 。 途中 , 桐野 突然 想 騎 快 些 , 便 回頭 對 善八 說道 : 「 善八 ! 我 先 走 一 步 了 。 我 會 把 馬 繫 在 業平橋 山腳 下 的 茶店 那兒 , 你 再 趕過來 吧 ! 」 說罷 , 便 快馬加鞭 , 絕塵 而 去 。 桐野 知道 這陣子 西鄉 常 到 向島 的 小梅村 。 向島 這 個 地方 還 殘存 著 些 野趣 , 林 中 且 還 有 野鳥居 。 要是 打 鳥 打倦 了 , 也 可以 釣魚 。 晚上 西鄉 總是 宿 在 小梅村 中 越後屋 的 別墅 。 桐野 並非 有 什麼 要事 急 著 見 西鄉 , 但 只要 一 想到 西鄉 的 心情 , 他 就 希望 快點 見到 他 。 桐野 眼 中 的 西鄉 並 不 是 個 如 巨岩 般 巍然 不 動 的 人物 , 反而 是 個 極端 危險 的 人 。 盡管 他 熱中 於 做 事 , 但 有 著 突然 對 自己 所 做 的 一切 起 了 厭煩 , 進而 將 之 拋開 的 危險性 , 這 在 旁人 眼 中 顯得 如此 地 唐突 、 現實化 。 桐野 不 欣賞 這樣 的 西 鄉 。 以 這 種 方式 做 事 的話 , 和 他 共事 的 人 會 受不了 的 。 桐野 覺得 , 這會兒 西鄉 老毛病 又 快 犯 了 。 在 這 緊要 關頭 還 到 向島 河畔 打 鳥 、 釣魚 , 這 就 是 最 好 的 證據 。 岩倉 既已 回國 , 而 其 養父 之 喪 也 已 期滿 , 可 廟議 遲遲 不見 召開 , 這 其中 肯定 有些 蹊蹺 , 西鄉 也 一定 注意到 了 。 這 事 是 值得 懷疑 沒 錯 。 西鄉 一定 也 心懷 疑點 。 只是 , 若是 幕末 時 的 西鄉 , 為了 將 謎題 解開 , 肯定 會 積極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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