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不 來 啊 ， 他 女朋友 好 一點 沒 ？ 」 簡 先生 ？ 女朋友 ？ 侯麗芬 神經 抽動 了 一下 。 「 好 多了 ， 完全 不 曉得 昨晚 發生 什麼 事 ， 我們 也 沒 跟 她 講 。 可是 簡 先生 走 不 開 身 ， 你 也 知道 ， 他 對 沒 看好 他 女朋友 很 愧疚 。 」 湛江 千 尋 不 曉得 被 附身 的 事 ？ 原來 他們 真的 是 一 對 ！ 侯麗芬 覺得 耳朵 都 熱 起來 ， 好像 有 人 把 煮熟 的 鴨子 堆到 她 面前 ， 求 她 吞下去 。 「 我 想 也 是 。 不過 我 要 跟 他 講 重要 的 事 ， 現在 他 沒 來 ， 你 可 一定 要 把 話 帶到 。 」 「 那 當然 ！ 」 「 你 跟 他 講 ， 那 個 帳號 ， 就 是 姜憫恩 電腦 裡 的 那 個 帳號 ， 組長 的 解讀 跟 他 很 不 一樣 。 現在 焦點 又 回到 湛江 身 上 ， 組長 認為 她 涉嫌 重大 ， 想要 再 偵訊 她 一 次 。 應該 會 是 今天 下午 ， 你 叫 她 要 有 心理 準備 … … 」 涉嫌 ？ 湛江 ？ 侯麗芬 發熱 的 耳朵 燙 起來 ， 腦袋 轟 地 著火 。 有 一 兩 秒 她 像 電視 突然 斷訊 ， 倏忽 ， 又 明白 到 自己 聽見 了 什麼 。 她 警覺 地 想 再 多 聽 點兒 ， 可是 那 個 法國 便衣 卻 連 講 了 一 串 法文 。 她 忍不住 轉 過 頭 去 ， 看見 便衣 操 著 對講機 ， 說 了 幾 個 她 少數 聽得 懂 的 法語 ： 「 好 ， 我 馬上 去 ！ 」 又 跟 亞洲人 說 再見 後 ， 就 離開 了 。 侯麗芬 坐 在 那兒 ， 心 裡 不斷 複誦 著 他們 剛剛 的 對話 。 一 股 熱 ， 從 她 腦門 往 下 蔓延 ， 一直 到 臉面 ， 到 心坎 ， 所有 的 沮喪 煩悶 都 在 這 一 刻 化為烏有 。 她 事業 上 的 玻璃 舞鞋 亮澄澄 地 現身 在 她 的 面前 ， 她 不 敢 相信 自己 也 能 這麼 好運 … … 三 、 哈梅爾 有些 興奮 ， 其實 這樣 有點 不道德 ， 但 那 點 小小 的 興奮 ， 還是 忍不住 在 他 的 骨子裡 竄動 — — 一 個 小時 前 ， 他 在 小 咖啡館 跟 尹傑 講話 的 時候 ， 收到 夥伴 的 通知 — — 一 起 疑似 神父 自殺案 ， 發生 在 他們 的 轄區 。 這下子 ， 他 終於 有 機會 參與 了 宗教 自殺潮 的 調查 。 事實 上 ， 從 自殺案 開始 受 矚目 的 時候 ， 他 就 不 認為 這些 案子 是 單一 事件 ， 直覺 上 總 有 些 什麼 世紀 陰謀 。 簡單 感到 徹 心 的 痛 ， 尤其 千 尋 身體 隨著 電擊 本能 地 反彈 時 ， 簡單 簡直 想 去 扯下 醫生 手 裡 的 電擊器 … … 可是 直線 還是 直線 ， 簡單 聽見 醫生 咆哮 著 什麼 ， 一 雙 電擊器 摩擦 著 ， 又 往 千 尋 脆弱 的 胸膛 擊 去 … … 簡單 閉上 眼睛 ， 他 不忍 再 看 ， 再 看 他 就 會 奪下 電擊器 … … 突然 ， 簡單 感受到 身 上 那 股 越來越 熟悉 的 熱 。 那 熱 ， 竄到 自己 的 懷裡 ， 像 個 會 動 的 物體 ， 鑽 著 ， 纏 著 …… 簡單 心頭 一 驚 ， 莫不是 ？ 千 尋 抱 著 簡單 ， 像 無尾熊 那樣 ， 怎樣 都 不肯 鬆手 。 她 側 擺 著 臉 ， 把 整 個 臉 都 埋進 簡單 的 胸膛 。 那裏 有 簡單 的 氣味 ， 讓 人 聞 了 就 什麼 都 會 忘 的 氣味 … … 簡單 心想 ， 完蛋 了 ， 千尋 的 靈魂 真的 出竅 了 嗎 ？ 千 尋 的 靈魂 纏附 在 自己 的 身 上 嗎 ？ 他 將 下巴 貼近 自己 的 胸膛 ， 細聲 地 問 ： 「 是 妳 嗎 ？ 千 尋 ？ 」 沒有 回應 ， 可是 那 股 熱 卻 像 兩 隻 手 ， 緊緊 的 箍住 自己 ， 還 像 身體 依偎 上來 。 簡單 的 心 更 急 了 ， 醫生 的 電擊 再一次 失效 ， 監視器 上 的 心電圖 筆直 無 峰 。 簡單 必須 再 試 ， 他 盡量 貼近 自己 的 身體 ， 大 點兒 聲音 ： 「 千 尋 ， 乖 ， 回到 自己 的 身體 。 妳 看 ， 我 在 妳 身邊 ， 但 我 聽 不 到 妳 。 妳 回到 自己 的 身體 ， 我 才 能 聽到 妳 ！ 」 如 風 的 ， 似 水 的 ， 癢 人 心田 的 聲音 ， 刮騷 著 千 尋 的 的 耳 。 她 笑 著 ， 笑 簡單 愛 說笑 ： 「 怎麼 回到 自己 的 身體 ， 哪 有 人 不 在 自己 的 身體 啊 ！ 」 她 邊 笑 著 ， 又 邊 往 簡單 的 身體 裡面 藏 。 簡單 覺得 一 股 更 大 的 熱流 擠 往 自己 的 腋 下 ， 他 偏 著 頭 ， 更加 大 的 聲音 ： 「 千 尋 ， 妳 看 妳 ， 妳 回頭 看看 妳 。 妳 受傷 了 ， 躺 在 床 上 ， 妳 現在 應該 躺 回 自己 的 身體 ！ 」 簡單 一邊 講 ， 一邊 調整 了 身體 。 他 想 如果 千 尋 是 抱 著 他 ， 那麼 自己 就 該 背對 病床 ， 千 尋 才 看 得 到 自己 。 急救 的 護士 ， 見 簡單 用 她 聽 不 懂 的 語言 喃喃自語 ， 瞧 了 他 一 眼 。 本 想 驅 他 走 ， 但 急救 的 緊急 時刻 ， 她 光 多 看 他 一 眼 都 是 浪費 時間 了 ， 一 轉念 便 沒 理 他 。 只 趕緊 聽從 醫生 的 吩咐 ， 用 針筒 抽取 一點 腎上腺素 。 簡單 轉過身 去 ， 千尋 看見 滿 室 的 忙碌 ， 受到 驚嚇 ， 連忙 閉眼 。 一會兒 好奇 ， 又 睜開 眼 。 她 怕 血腥 ， 一 眼 睜 一 眼 閉 地 忍 著 看 ， 卻 看見 床 上 一 個 女 的 ， 就 像 要 給 拆解 似的 。 醫生 、 護士 ， 全 在 她 身 上 動手腳 ， 戳 針 、 電擊 、 按壓 …… 千尋 張大 眼 ， 看見 那 氧氣罩 的 臉孔 ， 她 陡然 一 驚 ， 那 是 自己 嗎 ？ 自己 怎麼 了 ？ 痛 的 記憶 恢復 過來 ， 她 記起 她 在 教廷 警局 的 時候 ， 整 個 頭 像 炸掉 的 疼 …… 啊 ， 那 是 自己 麼 ？ 千尋 慌 了 ， 自己 快 死 了 嗎 ？ 醫生 、 護士 全 在 急救 自己 嗎 ？ 自己 怎麼 離開 了 自己 呢 ？ 正 惶惶 不安 不知所措 之 際 ， 簡單 的 聲音 在 她 耳 邊 響起 ： 「 快 ， 千 尋 ， 快 進到 妳 的 身體 ， 我 在 這邊 陪 妳 。 妳 進到 妳 的 身體 ， 我 才 看 得 見 妳 喔 ！ 」 千 尋 回頭 ， 簡單 憂慮 的 眼 ， 正 凝視 著 她 。 可是 ， 她 才 移動 一下 身 ， 簡單 的 視線 便 失去 焦點 — — 簡單 真的 看 不 見 她 — — 自己 是 像 姜憫恩 的 存在 ， 只 剩下 靈魂 或 意識 嗎 ？ 那 她 跟 簡單 不 就 人 鬼 殊途 ？ 想到 這裡 ， 千 尋 再 也 不能 忍受 。 她 一 步 跨前 ， 啃 筋 蝕骨 的 痛 ， 立刻 讓 她 昏厥 過去 。 二十三 、 護士 終於 有 時間 趕走 簡單 。 簡單 被 要求 在 守候區 等 著 ， 至少 等 狀況 穩定 些 ， 才 能 讓 他 再 進去 確認 嫌犯 的 身體 狀況 。 簡單 現在 整 個 人 的 神經 都 還 在 一 種 極度 痙攣 的 狀況 。 適才 急救 現場 的 情景 ， 如 自動 撥放 的 幻燈片 ， 一 張 一 張 在 他 腦袋 裡 翻飛 。 最多 是 千 尋 無依 瘦弱 的 面孔 ， 還 有 就 是 那 恐怖 的 直線 ， 一如 通向 死亡 的 隧道 ， 緊緊 箍 著 他 和 千 尋 的 脈搏 。 直到 他 感覺 那 股 溫熱 ， 脫離 了 他 的 身體 … … 他 還 記得 ， 那 一 刻 ， 當 他 覺得 熱流 遠離 他 的 那 一 秒 前 ， 當 他 試圖 再 跟 千尋 對話 的 那 當下 ， 他 盯 著 螢幕 上 筆直 延續 的 亮點 ， 他 的 心臟 幾乎 停 了 。 就是 那 一 瞬 ， 醫生 再一次 調高 電壓 ， 再度 擊 向 千 尋 脆弱 胸膛 的 瞬間 ， 他 以為 ， 自己 終究 要 失去 千 尋 … … 喉頭 鼻根 倏忽 糾結 ， 幾千 噸 的 泥漿 灌 在 裡面 ， 他 僵 著 ， 無法 動彈 … … 可就 在 那 電擊板 舉起 的 剎那 ， 眼前 的 直線 像 突然 甦醒 一般 ， 一 個 山峰 一 個 山峰 ， 興高采烈 地 攀爬 下去 。 熱淚 占滿 眼眶 ， 他 不 敢 眨眼 ， 不 敢 動 眸 ， 深怕 一 不 注意 ， 那 連續 的 山峰 就 要 失去 。 現在 ， 他 佇 在 守候區 裡 ， 心 卻 懸 在 千 尋 的 病床 上 。 他 感到 驚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