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似乎 可以 動搖 天地 山岳 , 吞沒 日月 星辰 。 他 興之所致 , 遂 寫下 千古 名詩 《 觀 滄海 》 : ﹁ 東臨碣 傳奇 010 石 , 以 觀 滄海 。 水 何 澹澹 , 山島 竦峙 。 樹木 叢生 , 百草 豐茂 。 秋風 蕭瑟 , 洪波 湧起 。 日月 之 行 , 若 出 其中 。 星漢 燦爛 , 若出其里 。 幸 甚至 哉 , 歌 以 詠 志 。 ﹂ 碣石山 南側 , 山 下 平坦 地帶 , 依 山 面海 , 坐落 著 一 個 叫 蚌蚌灣 的 村莊 。 上百 戶 人家 , 散落 而 居 , 全 都 以 捕 魚 謀生 。 村莊 其實 因 海域 而 得名 。 那 一 片 海域 , 從 碣石山 上 鳥瞰 , 活像 一 個 碩大 的 海蚌 , 略 呈 扇形 , 彎曲 鋪展 , 故 名 蚌蚌灣 。 蚌蚌 灣灣 大 水深 , 向陽 避風 , 冬天 不 結冰 , 所以 成 了 漁船 聚集 的 理想 駐地 。 漁民 隨 漁船 到 此 安家 落戶 , 久之 , 村莊 也 叫 了 蚌蚌灣 。 數 里 以外 有 個 蛤蜊鎮 , 那裡 設有 魚市 和 魚行 。 蚌蚌灣 的 漁民 捕 了 魚 , 挑到 鎮 上去 賣 , 然後 買回 糧食 、 油 鹽 、 布帛 及 各 項 日用品 , 祖祖輩輩 都 是 如此 , 過 著 一 種 簡簡單單 、 平平淡淡 的 純樸 生活 。 蚌蚌灣 一帶 , 海潮 每 天 兩 漲 兩 落 , 很 有 規律 。 漲潮 時 , 海風 怒號 , 濁浪 排空 , 水天一色 , 日月 隱曜 , 山岳 潛形 ; 落潮 時 , 潮水 緩緩 退去 , 露出 十餘 里 寬 的 坡狀 沙灘 , 金黃色 的 沙粒 細密 純淨 , 赤腳 踩 在 上面 , 宛若 踩 著 鬆軟 的 沙毯 , 異常 舒適 和 愜意 。 這 年 夏日 的 一 天 , 巳時 左右 , 又 是 落潮 時節 。 沙灘 上 有 許多 小孩 在 奔跑 在 玩耍 。 男孩 專門 找 積水處 , 捉 魚 捉 螃蟹 ; 女孩 膽小 , 只 撿 貝殼 。 沙灘 上 的 貝殼 真 多 啊 ! 千奇 百態 , 五顏六色 , 鬼斧神功 , 晶瑩玲瓏 ; 而且 永遠 撿 不 完 。 因為 剛剛 撿 過 , 又 會 漲潮 落潮 , 大量 的 貝殼 還 會 源源不斷 地 接踵而來 。 ﹁ 爺爺 爺爺 , 你 看 , 這 貝殼 多 漂亮 ! ﹂ 一 個 女孩 手 舉 一 枚 貝殼 , 跑 向 坐 在 一 邊 的 爺爺 , 興高采烈 地 說 。 女孩 大約 十 歲 , 短袖 紅衣 , 捲 腿 紫褲 , 頭髮 紮成 兩 個 羊角 , 粉面 桃腮 , 唇 紅 齒白 , 全 身 透著 秀氣 和 靈氣 。 她 的 聲音 稚嫩 、 清脆 , 就 像 輕 敲 玉磬 發出 的 音響 , 沒有 絲毫 雜質 , 分外 悅耳 動聽 。 爺爺 滿 臉 含笑 , 接過 貝殼 仔細 端詳 , 點頭 說 : ﹁ 嗯 , 這 貝殼 的確 漂亮 , 式樣 好看 , 色澤 鮮豔 , 011 人 見 人 愛 。 看來 , 我 家 蘭女 越來越 能幹 , 撿 貝殼 撿出 門道 來 了 ! ﹂ 顯然 , 蘭女 就 是 女孩 的 名字 了 。 蘭女 受到 爺爺 的 誇獎 , 小 臉紅 樸樸 的 , 雙眼 放射 光彩 , 一 扭身 , 一 蹦 一 跳 的 , 又 和 其他 女孩 一起 去 撿 貝殼 了 。 爺爺 疼愛 地 看 著 蘭女 嬌小 的 背影 , 思 如 潮湧 , 歷歷 往事 , 一 幕 一 幕 浮現 在 眼前 … … 爺爺 姓 施 名善 , 祖上 長期 住在 蚌蚌灣 。 二十多 年 前 , 還 是 北魏 的 後期 , 皇帝 昏庸 , 朝政 腐敗 , 苛捐雜稅 , 災荒 頻仍 , 廣大 百姓 掙扎 在 死亡線 上 , 苦不堪言 , 各 地 都 爆發 了 農民 起義 , 社會 動盪 , 人心惶惶 。 施善 當時 四十六七 歲 , 自顧 捕 魚 賣 魚 , 不大 關心 紛擾 的 世界 。 春 末 的 一 天 , 他 在 蛤蜊鎮 漁市 賣 了 魚 , 買 了 小米 、 麵粉 和 油鹽 , 打算 回家 。 忽 見 一 個 年輕 漢子 , 衣服 襤褸 , 蓬頭 垢面 , 大概 走 了 很 長 很 長 的 路 , 步履 蹣跚 , 搖搖晃晃 , 又 像 多 日 沒 吃 東西 , 憔悴 枯槁 , 面黃肌瘦 。 走 著 走 著 , 一 個 踉蹌 , 一頭 栽倒 在 地 上 , 再 也 起 不 來 了 , 形 如 僵屍 。 行人 駐足 觀看 , 擔心 惹事生非 , 不 敢 過問 。 施善 心地 善良 , 放下 所 擔 的 擔子 , 向 前 探 了 探 漢子 的 鼻息 , 鼻息 尚 存 , 知道 這 是 餓 到 了 極限 , 才 會 暫時 暈死 。 他 要 救 人 , 忙 去 附近 炊餅店 買 了 兩 個 炊餅 , 討 了 一 碗 水 , 回來 呼喚 漢子 , 讓 他 趕快 把 餅 吃 了 把 水 喝 了 。 漢子 慢慢 睜開 眼 , 他 確實 餓壞 了 , 見 了 炊餅 , 也 顧不上 客氣 , 狼吞虎嚥 , 風捲殘雲 般 地 把 炊餅 吃 了 , 又 把 一 碗 水 喝 了 。 他 覺得 身 上 有 了 力氣 , 抬頭 看 呼喚 自己 吃 餅 喝水 的 人 , 見 是 一 位 和靄 可親 的 長者 , 遂 趴 在 地 上 磕頭 , 說 : ﹁ 感謝 大叔 救命 之 恩 ! ﹂ 施善 這時 看清 , 漢子 也 就 是 二十 歲 出頭 的 樣子 , 身體 壯實 , 長相 端正 , 說 : ﹁ 別別 , 不過 是 兩 個 炊 餅 一 碗 水 , 舉手之勞 , 感謝 就 免 了 。 我 見 你 年紀 輕輕 的 , 怎會 落到 這 步 田地 呢 ? 這 世道 , 人 能 傳奇 012 活 著 就 不易 , 快 起身 趕路 , 忙 你 的 事 去 吧 ! ﹂﹁ 起身 趕路 ﹂ , ﹁ 忙 你 的 事 ﹂ ? 漢子 茫然 。 他 有 什麼 路 可 趕 , 什麼 事 可 忙 呢 ? 施善 擔 起 擔子 , 準備 離去 。 漢子 又 趴 在 地 上 磕頭 , 說 : ﹁ 大叔 , 不 瞞 你 說 , 我 現在 是 有 國 難 投 , 有 家 難 回 呀 ! 瞧 大叔 是 個 好人 善人 , 就 請 收留 我 吧 ! 我 願 給 大叔 當 牛 做 馬 , 侍奉 、 孝敬 大叔 一 輩子 , 只 求 有 個 安身處 就 成 。 ﹂﹁ 這 ……﹂ 施善萬 沒想到 會 出現 這樣 的 情況 。 ﹁ 大叔 , 我 對 你 若 有 歹心 或 二 心 , 必 遭 天譴 , 不得好死 , 天打雷劈 ! ﹂ 漢子 以 手 指 天 , 發下 毒誓 。 施善 再 打量 漢子 , 見 他 神情 嚴肅 , 態度 誠懇 , 全然 沒有 虛假 、 奸偽 的 成分 , 不 像 壞人 , 想 了 想 , 說 : ﹁ 那 好 , 跟 我 走 吧 ! ﹂﹁ 感謝 大叔 , 感謝 大叔 ! ﹂ 漢子 又 磕 了 兩 個 響 頭 , 起身 , 搶 過 擔子 擔 著 , 跟隨 大叔 到 了 蚌蚌灣 。 路 上 交談 , 漢子 得知 大叔 姓名 , 是 個 漁民 , 前 些 年 死 了 妻子 , 無 兒 無 女 , 孤身 一 人 。 施善 詢問 漢子 姓名 。 漢子 似乎 有 難言之隱 , 說 是 說出 姓氏 , 有辱 先祖 名聲 , 懇請 大叔 只 把 自己 喚作 余生 就 行 了 。 施善 全 不 計較 , 說 : ﹁ 行 , 我 就 叫 你 余生 。 ﹂ 施善 的 家 是 兩 間 草房 。 ﹂ 幾經 商量 , 最終 達成 一致 意見 : 長恭 、 相願 扮作 販賣 皮革 的 客商 , 姜柱 、 蘇山 以及 相願 挑選 的 六 名 軍士 充當 苦力 , 先 到 谷 , 由 姜柱 、 蘇山 去 見 雷武 、 龍威 , 相機行事 。 長恭 、 相願 騎 馬 , 苦力 推車 拉車 , 車 上 裝載 皮革 , 進入 谷境 內 。 迎面 一 座 青山 , 峰巒 秀美 , 樹木 蔥蘢 。 相願 告訴 長恭 說 : 那 座 山 原 叫 綿山 , 現 叫 介山 , 是 為了 紀念 忠臣 孝子 介子推 而 改名 的 。 春秋 時 晉國 內亂 , 公子姬 重耳 逃難 , 流亡 國外 , 谷 一帶 的 賢士 介子推 , 是 隨行 人員 之 一 。 姬重耳 在 逃難 途中 , 一 次 生病 , 又 斷糧 數 日 , 病 餓 交加 , 氣息奄奄 。 介子推 割下 大腿 上 一 塊 肉 , 做成 肉羹 讓 姬重耳 吃 了 , 救 了 姬重耳 一 命 。 姬重耳 流亡 十九 年 後 回國 , 當上 國君 , 就 是 春秋 五 霸 之 一 晉文公 。 晉文公 封賞 功臣 , 偏偏 忘 了 介子推 。 介子推 看透 世事 人情 , 遂 奉 母親 進入 綿山 , 隱居 起來 。 晉 317 文公 覺察到 自己 無情無義 , 意欲 封賞 介子推 , 於是 下令 放火 燒 山 , 逼迫 介子推 下山 。 大 火 燒 了 三 天 , 介子推 和 介母 均 被 燒死 。 晉文公 事 後 悔恨 , 命 將 綿山 改名為 介山 , 又 命 將 燒 山 的 那 一 天 定為 寒食節 , 以後 每 年 這 一 天 , 從 宮廷 到 民間 都 禁止 煙火 , 人們 只 能 吃 冷食 … … 長恭 聽
|